江涵秋这真是又感激又吓一跳,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恳求一下老郎中,”实在感谢您,但您能别把这事儿告诉别人吗?”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别人说,”老郎中挎上自己的药箱,“年轻小娘子有点防备心是好事,这村子里也不是没有流氓,没有里正压着,不知道怎么犯事儿呢。”
送走老郎中江涵秋终于有功夫照顾晏初飞了,不一会儿里正也派人把草药全部送了过来。
江涵秋按着方子上面的步骤认真给晏初飞敷着,又一勺勺把汤药给他喂到嘴里,还洗了手帕轻轻给他沾掉脑后的一点血迹。
怎么总受伤,江涵秋轻轻叹了口气,他之前说中一箭是他受过最轻的伤还真没瞎说。
咚咚咚,窗外的敲击声打断了江涵秋的动作,江涵秋匆匆放下手帕,向窗外瞧去。
是一只信鸽,江涵秋忙开窗把它放进来。
伍侍卫他们动作还挺快,江涵秋抽出信鸽脚上的信。
信纸上写着“主,安?”,非常简洁谨慎,大概怕被“水匪”们发现。
江涵秋提起笔回复,“安,非匪,伤好后自归。”
她正往信筒里装信,背后却传来动静,江涵秋转身看见晏初飞已经悠悠转醒,扶着脑袋想要起身。
江涵秋非常高兴,晏初飞的恢复能力是真的强,才刚敷了没大一会儿就醒来了。
她快步走到晏初飞身前,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先别起来,后面还垫着药呢,你再敷敷。”
却见晏初飞呆呆的看向她,然后迟疑的发问,“你是谁?”
江涵秋楞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做的伪装没叫晏初飞认出来,她忙说,“我是江涵秋啊,脸上是……”
她还没来的及解释完,又听见晏初飞懵懵的问,“江涵秋是谁?”
坏了,江涵秋如击雷劈,不会叫人一棒子打失忆了吧?这可怎么办?
她木着一张脸,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好玩。
晏初飞装不下去了,朗声笑起来,却又牵扯到脑袋的伤,抱着头痛苦的嘶了一声,“好痛!”
看到他脸上的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狗东西故意捉弄自己,江涵秋磨了磨牙。
听见晏初飞的呼痛声,江涵秋又气又心疼,“不好好养伤你怎么还作妖?”
这家伙也太松弛了吧?醒之前刚被打晕,醒来后不关心自己的安全还有闲心捉弄她?江涵秋问出了声。
“你和那个里正说话的时候我中间朦朦胧胧醒了一下,却头晕头痛的睁不开眼,不一会儿就又晕了过去。”他抬手摸了摸头,现在其实还痛,后脑还在不断重复着被击打那瞬间的痛,刚才的呆愣也不全是装的,因为稍微一转头眼前就发虚。
不过还是能认出来人的,她那双水润的眼睛漏在外面,即使做再多乔装打扮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所以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安全了,你给我讲讲。”晏初飞殷切的问。
“我拿你给的袖箭把他们都打服了。”江涵秋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演技真好,真是把她吓了个半死,她以为他真失忆了呢。
不过这袖箭确实没派上什么用场,晏初飞在时她用不上,晏初飞不在用了更是找死。在船上那会儿她果断放弃了用袖箭攻击“水匪”们的愚蠢办法。
晏初飞弯起眼睛,想笑却不敢笑,“别逗我笑了,你知道我一笑就扯着头痛。"
那他还有闲心逗她?
江涵秋也不闹了,一五一十的把她的见闻全告诉给晏初飞。
晏初飞伸手想牵她的手,却因为不敢动,没够到,江涵秋把俯下身把手递到他手心里。
“谢谢你保护了我。”
随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太子向陛下提议过在江南多种些茶!”
晏初飞说完这句话,自己也顿住了。
他想起那份奏折——当时朝中不少人都赞太子体恤民情、懂得为民谋利。现在想来,那份奏折写得太周全了,周全到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服谁。
第27章 回京
再多猜测, 没有真凭实据的证据,便不能撼动太子分毫。现在只待里正把官府的文书送来。
晏初飞在江涵秋的搀扶下尝试坐起身,还是晕的不行。
江涵秋担心他, ”再多休养几天,你这刚醒,头痛是正常的, 别逞强。”
晏初飞点点头,问江涵秋, “你刚才说你告诉伍护卫他们安心等着我们?”
不待江涵秋答,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到, “不要让他们等了, 我这伤估计还得拖个好几天才能好。等的时间越长, 饶州造出来的兵器越多, 汉王他们越谨慎, 越难查出来东西。”
“嘶,”江涵秋为难的蹙眉,“不知到他们收到我的回信还会不会再来信, 要是不来再该怎么联系他们。”
她懊悔极了,“早知道我就叫他们上山几个了,我光想着谨慎一点, 就别告诉他们位置了, 没想到办了这糊涂事儿。”
“放宽心, 应该还会来信的。”晏初飞安慰她,“正好等一天我脑子清醒点好给他们部署, 而且这哪算糊涂事儿呢,你一个人把我安全照顾到这儿已经很厉害了。”
晏初飞柔柔的冲她笑,躺在床上配着苍白的脸色, 倒有点我见犹怜的病弱美男的味道了。
江涵秋被夸的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干等也不放心,这样吧,明天我试着拜托里正看看能不能下山买只信鸽。”
她起身端来茶碗,“今天不早了,润润唇你早些歇息吧。”
第二日一早,都没有等到江涵秋去寻里正,里正就匆匆拿着文书赶过来,“江小娘子!找到了!”
他激动的喊着,一进却屋对上晏初飞的视线,被吓了一跳。
那日船上速杀的震撼还在,他不敢和晏初飞对视。
错开目光,里正和晏初飞道歉,“实在对不住晏巡使,我们当时情急之下……还有我们是被官府欺压的实在过不去,才入山为寇的……”
晏初飞拜拜手无所谓到,“也怪我办事不利没有及早发现这些贪官,我娘子和我说了,你们都是被迫的,放心我们一定会将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还你们个清白的。”
这事儿也算因祸得福,要不是被里正他们打晕绑走,他也不会发现草药的端倪。
晏初飞又问,“你们水性很好啊,在浪那么大的江里也能油的稳。”里正他们打他,是有个人钻到水底再在他身后突然冒出来袭击。
见晏初飞没有问责的意思,里正放松下来,“讨生活的本事无非就是这两样嘛,要不打渔,要不种地,在杞县的百姓们都会。”
晏初飞眯了眯眼,“问问你们村的年轻人,谁有意向参军,朝廷会水的兵不多,正缺这样的人才。你报上来到时候我组建个水战小队,好教教京城那些兵。”
这也是他回京便想禀告圣上的,反王汉王的大本营在江南,这儿的人都水性好,江南又水多,如若打起来,到时候京城的将士们一定会吃点亏。他自认为身手算是一属二的,但他都被水中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更何况那些普通的小将呢?
里正欣喜若狂,他跪下来磕头谢恩,“感谢晏巡使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个改过自信的积灰尘!”这真是天大的赏赐,当了水匪仅没被清算,还得到了如此机会。
在床上还有些头痛的晏初飞不便起身,他急忙让江涵秋帮他搀扶起人。
“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你们是靠自己的技能得到任用的机会的。”江涵秋扶起来他,“我还想麻烦您一件事儿呢。”
她紧接着说,“您们最近有没有想要下山采买些东西的打算?我想拜托您们帮我买一只信鸽,我想来联络下我的侍卫们。”
里正迟疑着重复,“信鸽?我还真不知道在哪里能买到,到时候我叫他们多找找……”,话音未落,窗外却戏剧性的又传来信鸽敲窗的咚咚声音。
晏初飞和江涵秋欣喜的转头向窗外看去,伍侍卫他们还是真靠谱。
江涵秋笑吟吟的和里正挥手,“正说信鸽呢,信鸽就到了。这下用不着麻烦您了。”
拆开信纸,上面大致写着叫他们有事即时知会一声。
里正走后,江涵秋和晏初飞两人研究着叫伍侍卫他们去饶州查证据的计划,商议完后,晏初飞念着计划,江涵秋磨着墨代笔。
把重任交给伍护卫们后就轻松不少,晏初飞可以安心的在村里养伤。
倒感觉这日子有点温馨了,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娘子的嘘寒问暖。
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里,两人像一对私奔的小情侣,不,这样说不太好听,是有种携手归隐山间的感觉。
晏初飞戏多的去逗江涵秋,“娘子,让你和我私奔到这山里受苦了。”,他拉着江涵秋的手,含情陌陌的注视着她,“您一个郡公府的大小姐,却许配给了我这样一个卑贱的马夫……”
还给自己编排了个苦情戏码,天天没个正形,江涵秋又无语又想笑的抽出手,端来汤药喂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