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刘大监去饶州监兵去了,能轮到你?”他甩手把奏章扔到小太监脸上,“非要我一个个问才汇报?”
“那巡查受了伤,但是还能行动。我们的人一个没被抓住。”,小太监忍着哭着俯到地上,“阿……阿依夏,阿依夏两天没传信了。还……还有……”
第25章 水匪
事关太子谋反, 非同小可。
仅仅靠信上的提及并不能有力的证明太子谋反,太子是否清白还需要更详实的证据。
晏初飞准备到反王铸兵器的地方探查个水落石出。除了反王所在的亳州,应该就这里证据最多。
还好落到自己手里的证据是伍侍卫扩印下来的, 袁郡守那里发现不了什么,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查案。
已经拿到证据,也不用继续赖在袁府和他虚与委蛇了, 晏初飞正常的带着江涵秋去还马,顺便“辞别”——透露给袁太守他要去下一个江南上州钱塘巡查。
当然是替身们替他们去, 他们的伤约莫伤养的也差不多了。
而他们则用那个假身份去饶州,去饶州走的水路依旧很险要, 这回倒不是他们特意赶快路, 而是由于这边山险的地貌, 没有一条缓江。
船行到转弯处, 有一艘小渔船却贴的他们越来越近。
大概是船小浪大驶不稳, 江涵秋还想。
哪成想,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剧烈地晃荡起来。
江涵秋一个趔趄,伸手想稳住自己却没摸到什么东西,幸好晏初飞及时扶住她, 要不然她就会栽倒在地。
她抬头看去, 几条小渔船已经贴到了船舷边, 竿头的铁钩死死钩住了船舷。
两艘船紧紧贴在一起。
还未等江涵秋站稳脚,那小渔船上便接连不断的有人跳过来。
人群惊叫起来, “有水匪!!”
原来那小渔船开这么么近是水匪为了贴近往上跳,长安没有这么广阔的水域,江涵秋只知道山匪是如何伏击马车的, 对于水匪的手腕一概不知。
慌忙间,晏初飞把江涵秋往角落里推了推,“你在这儿藏好。”
然后他起身点了几个护卫向甲板走去,他边走边扯开嗓子喊,”大家!不要慌张!我们都带着护卫呢,每人都派两个护卫出来和我一起迎击!我保你们没事儿!“
在巨大的惊慌中,有人出来做领头羊,其余人便会依附着他。
这船是艘造价不菲的航船,乘坐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富商,每个人都带了不少护卫。
显然水匪也知道,所以他们才会被当作一条大鱼盯上。
晏初飞带着一众护卫和要围进客舱的水匪们打斗起来,为了扮演丝绸商,他没戴他常用的佩剑,只能掏出匕首来攻击。
好在这些水匪的战斗素养极差,可以说是毫无章法,甚至都用不上匕首,晏初飞一拳就能撂倒一个,还能抽出空来指点其他护卫。
水匪们也看出来他是最不好对付的领头人,许多水匪扔下正在对付的护卫们朝他围了过来。
虽然功夫都不太好,但人多了也是麻烦。晏初飞怕自己的后背被围击,边打着边向船舷撤去,想靠船舷掩护后背。
见到的水匪越多,晏初飞心中越疑惑,这些水匪怎么都这么面黄肌瘦?挥刀的动作也生疏的很?实在不像占山为王的匪徒……
晏初飞安心对付着面前的水匪,身后却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伍护卫声嘶力竭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一个闷棍从身后落下,晏初飞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他控制不住的往前倒下。
靠,在倒下的那瞬间他想,这么急的江,水里怎么能钻出人?
伍护卫急急的想往晏初飞那边赶去,却被水匪们困在原地,这些水匪别的不说,人是够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晏初飞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
光绑住手脚这些水匪还不安心,他们把晏初飞搬起来又绑在了桅杆。
其他富商的护卫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功夫还有素质自然比不上伍护卫他们,没有晏初飞的指挥便自乱阵脚,很快败下阵来,光靠伍护卫他们几个也无力回天。
江涵秋在客舱中听见水匪搜查舱房的动静心下一沉,晏初飞没挡住这些水匪?那他怎么样了?
各种不好的念想从她脑中掠过,她努力压下这种念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越来越近,她控制着手抖打开妆奁盒,急急往自己脸上扑着黄粉,又拿胭脂点了好几个红疮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艳丽的容貌反而会惹来不少麻烦。
做完这些,她掏出荷包,打算一会儿识时务的全交给水匪。
顿了顿,她又冒着风险把祖父的印章和母亲的玉佩掏出来塞进里衣里,她实在做不到把二人的遗物也交上去。
刚塞完,门就咚的一声被撞开了,两个大汉闯了进来。
说是大汉也不准确,因为两人瘦的可怜,江涵秋压下心思,双手捧上荷包,“大爷,这是我身上全部金银细软了,其余多的都在我夫君身上。”
她要找理由见到晏初飞。
“还算你识相。”,大汉一把夺过来,“你夫君人呢?”
“在……在甲板上。”江涵秋嗫嚅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大汉警告的看了江涵秋一眼,“别想耍什么花招。”又扭头示意身后的人,“把她俩绑去甲板,叫她认人。”
江涵秋心中希冀,她乖乖的伸出手让水匪把她绑住。
像串囚犯那样,江涵秋和飞白被前后绑在了一根绳子上,水匪拽着前端带着她们往出走。
上了甲板远远就瞧见晏初飞被绑在桅杆上,江涵秋心口一紧,随即又歇下心来。
被绑着说明还活着,活着就好,江涵秋激动的流下眼泪。
水匪让她指认,“哪个是你夫君?”
“桅杆下面那个。”江涵秋老老实实的答。
听见江涵秋的回答,水匪前往桅杆那边看去,忌惮的扫了一眼晏初飞。
有关晏初飞,没有头儿的指示,他拿不定主意,不敢轻举妄动。
“把她俩一并扔过去吧,等头儿回来再说。”
虽然没得到近身晏初飞的机会,但也算如愿到他身侧了。
江涵秋努力凑着离他更近些,担忧的打量着他受了什么伤。
被绑住后行动很不容易,并且她还要要操心不被水匪们发现她的动作。江涵秋只能小心翼翼手脚并用的挪着,因为发力,绳子勒得她手腕发疼。
令人人奇怪的是,锦袍完好如初,没有任何血迹渗出来。
直到江涵秋看到他脑后的鼓包,原来是被打晕了,她说以晏初飞的功夫,怎么可能没受伤就被绑起来了。
江涵秋更安心了一点,她还怕他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水匪不给他止血,那只有死路一条。
水匪们终于搜刮完,带着富商们的金银珠宝准备撤离。
江涵秋听到他们讨论晏初飞,“头儿,这小子该怎么处理。”
默了默,她听见为首的那人说,“先带会去他伤了咱们不少兄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终于强壮了些,但也没什么匪气,面很善。这一群人像极了被逼上梁山的乌合之众。
“那他娘子?”话风转向了她。
“一并带回去。”
被转移到渔船上,江涵秋老老实实的装鹌鹑,怕他们想不开给自己也打晕。
水匪们都高兴的喧闹着,清点着“战利品”
“真是解气,这些狗官富商们过去欺凌咱们,恨不得把咱们的血吸干,如今咱们终于报复回去了。”有人热泪盈眶,抽噎着擦拭眼泪
“瞧你这点出息。”,有人笑他,但也随即感叹着,“也是咱们以前哪里见过这些珠宝呢?有了这些东西,够咱们过活好久了,我老娘终于也能吃上细面馍馍了。呵呵,这世道,做好人不成,做恶人才能吃饱饭。”
“都是这些没人性的狗官害的,要是像那几年那样,江俭都督在的时候,咱们哪至于吃不饱饭?可惜好人吃不饱,好官也活不长!”
水匪们七嘴八舌的讲着,江涵秋暗中窥听着。如他们所言,他们确实是被逼民为匪,江涵秋之前就隐隐有感觉,怪不得都这么面黄肌瘦。
听到他们讲到自己的外祖,江涵秋的心砰砰直跳,她冒出来一个危险的想法。
已经落草为寇的百姓们会对过去敬仰的好官的孙女怎么样?是会大吃一惊内疚的放了她?还是会嗤之以鼻,然后因为她更富贵的身份而折磨她?
江涵秋想赌一把,从他们没有对晏初飞痛下杀手,对于船里的富商只劫财不杀人就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适应水匪的生活,他们并没有练出匪徒的狠厉。
江涵秋下定决心,扯着嗓子大喊,“我祖父就是江俭,我是江俭的亲孙女!我夫君就是被派来特地解决这些奸佞狗官的!”
人群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