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了吴郡民居的屋檐喜欢一栋栋连起来,比起京城来,大大方便了晏初飞的飞檐走壁。
晏初飞很快就找准了那两个私盐贩子的屋檐,他翘起一片瓦的边角,屋内的烛火光透了出来。
他俯下身子,听房内的两个人讨论着,“明天就把款汇到亳州吧,唉,这利润要的也太多了吧,咱们还能落下啥。”
“咱们挣的是刀尖舔血的掉头钱,有的挣就不错了,没人护着早不定死在哪个坟坑里了。”声音匿在窸窸窣窣的翻书声里,不过大概翻的是账本。
亳州吗?会和刺客他们有牵连吗?
不过不管有没有,勘破贩卖私盐的事也是一件功业。
再听下去就是仔细讨论私盐的账了,晏初飞听了几嘴大致的银钱数目就准备撤了。
他悄悄的盖好房顶的瓦,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巷角的黑暗里。
再躲开袁府的耳目,晏初飞翻进院里悄悄的踏入了堂屋。
晏初飞正准备轻手轻脚的换掉衣服上床休息,却借着月色瞧见江涵坐起身朝他走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晏初飞压低声音问。
江涵动手紧紧搂住了他,“哪能睡着?吓死我了,你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也藏不住她的喜悦和后怕。
怕被袁府的人发现端倪,江涵秋虽然醒着也不敢点灯,和衣躺在床上,心里不安的砰砰直跳,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几乎被她预设了一遍。
“没事了没事了”,晏初飞顺着她的背安抚着,“是今天有大发现。”
江涵秋抬起头,希冀又快乐的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月的细碎,在黑暗里也亮的惊人,“刺客的踪迹找到了?”
晏初飞想伸手抚弄她的睫毛,手指蜷缩了下还是忍住了,“不知道和刺客有没有牵连,我只听到了两个私盐贩子说要把钱汇到亳州。”
“亳州?”,江涵秋听到熟悉的地名先是一愣,随即激动的紧紧握住晏初飞的手,脱口而出道,“袁郡守的一个小妾是亳州的。”
小妾是亳州的?他去吃的酒楼也是往亳州汇钱的……晏初飞牵起嘴角,感觉事情渐渐有了眉目,“你细说。”
江涵秋把那天杨夫人向她吐槽的话原封不动的讲给晏初飞。
综合了现在得到的所有信息,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同样的猜测——可能让袁郡守处理完政务就去见的根本不是什么受宠的小妾,而是联络亳州刺客的桩子。
“你真是立了大功了”,晏初飞从来不吝啬他的赞扬。
事情有了眉目,那这几日的夜出昼伏就没白费,晏初飞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他低头,弓下腰把头搁在她肩上,侧头轻嗅着她沁入心脾的馨香,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这个婚赐的,真真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突然的触感让江涵秋骤然一惊,她下意识想动,身后的人蹭了蹭她的颈窝,低声撒娇道,“好累,让我抱抱。”声音难掩其中疲惫。
颈侧的触感传来,江涵秋浑身酥麻的软掉,整个人都似欲淌走,奈何被两条手臂焊在原地。
他的吐息扑在锁骨上,加剧了她的融化。
她费劲的抬起快要“消融”的手,顺了顺颈侧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好好歇息吧,累了这几天了,后面肯定还有的忙。”
“我要不明天试试叫杨夫人能不能约出来那个小妾观察观察?”江涵秋心念一动,冒出这个想法。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的和晏初飞打个报告的,要不然自己莽撞操作,万一打草惊蛇可麻烦了。
“好”,晏初飞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又冒出来一个比江涵秋还要激进的想法,“你说要不要你把她约出来时,我叫人去搜搜她的屋子,万一能找到沟通的信件呢?”
很冒险的举措,成功了捉刺客的任务事半功倍,失败了打草惊蛇有可能满盘皆输。
小妾虽然出来了,但她的院里肯定还有丫鬟在,说不定还有格外防护。并且他白天要拿巡查的工作应付袁郡守,实在没法抽出身亲自动手。
得找一个功夫最好最会隐蔽躲藏的侍卫。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畏畏缩缩的错过,下次就不一定有机会了”,江涵秋很认同的点头,“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晏初飞也说,“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二人又坐下详密的敲定了下计划才草草睡下,好好休息的嘱托没起到作用,那会儿已经快子时了。
…………
一早,江涵秋又和往常一样和杨夫人谈天说地。
“哎呀,我要是真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就好,这两天和你在一块一扫之前的烦闷。”杨夫人笑着抚摸江涵秋的手,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场面话。
我要是真是你妹妹你不就怕丢人不乐意和我说了,江涵秋心中腹诽,面色却不变,依旧姐俩好的接过杨夫人的话茬。
她又继续不经意的往拿捏郎君的心那个话题靠,江涵秋有些感激那天自己随杨夫人性格而诌下的悍妇和风流郎君的人设,可真是帮了她不少大忙。
终于,话题再扯了好半天后又靠到了那个小妾的身上。
“笼络男人心无非就是靠才和靠色。”江涵秋好心的替杨夫人分析到,“夫人您说她长相普通,那是不是她会唱个小曲,吟个诗?”
江涵秋引着钩子叫杨夫人托自己看。
演戏嘛,当然要真真假假,之前聊天的时候江涵秋已经如实告诉给杨夫人自己很擅长作诗画画了。现在说到才华,她肯定能派上用场。
“是哦,江娘子你说的有道理,也不知道她是哪点得郎君喜欢。”杨夫人皱眉思考。
“要是咱们输在年轻貌美上,那是有点难办,毕竟花无重开日。要是咱们输在才华上那就好办多了,郎君喜欢哪种才气咱们就学哪种嘛。”江涵秋循循善诱。
这几天都接触下来,她发现杨夫人不算个聪明人。也还好杨夫人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聪心机人,要不然自己稍有不慎漏点马脚,就容易被发现自己的试探。
“江娘子你那天是不是和我讲过你擅长作诗?”,杨夫人果然很上道,“你有机会给我试探试探她是不是也很会作诗?还是她更擅长吟曲?”
江涵秋还面露难色的推脱拿乔了一下,“这怎么试探?作诗作画我行,吟曲我不行啊杨夫人。”
“那就试探作诗作画,女子学的才能不就这几个,她作诗不行那肯定就是会吟小曲儿。反正家里没给她买什么乐器,她不是靠弹琴那些讨宠的。”,杨夫人央求的拉住江涵秋的手,“好妹妹,你就帮帮姐姐,帮帮婶婶吧。”
“什么婶婶,夫人您还这么年轻呢。”江涵秋哎呀了一声,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
“不过怎么叫她出来怎么试探呢?”江涵秋一副思索的样子,“夫人您后院还有其他姨娘没?”
哦,其实她知道。后院还有三个,有两个生下了孩子,不过都不太受宠,也没人作什么幺蛾子——这是晏初飞早就帮她打听好的。
“有呢,还有三个,不过和她们有什么关系。”杨夫人疑惑的询问。
“哎呀那就好办了!”,江涵秋惊喜到,“咱们就办个那种类似于诗会的宴会,就说我无聊,把您后院的那些姨娘们一起叫出来,这不就有理由试探她哪里有才了吗?还不显得针对她。”
杨夫人也很高兴,“还是你们年轻人脑袋灵光。”
这诗会是江涵秋以前玩过的,看景作画再题诗。
既比绘画作诗速度又比诗和画的才气,属于既要又要,很是为难人,所以京城才华稍微次一点点小娘子都不敢玩。
不过在袁府不必这么严苛的为难人,毕竟有些人家后院的姨娘可能是穷苦出身,大字都不识一个,更别说玩这个了。
杨夫人传话,把后院的姨娘全叫了出来。那个柳姨娘也很有宠妾的脾气,几个人中最姗姗来迟,把杨夫人气的咬牙切齿。
柳姨娘确实如杨夫人所说,长的不太貌美,和家家户户里面都有的婢女们差不了太多,很是清汤寡水,一张脸只能称赞一句素净。
不过却很有气质,给人的感觉像水,弱柳扶风的样子很惹人怜爱,引着人想疼爱她。
江涵秋先道歉,“都怪我,麻烦格外姐姐了,是夫人看我闲着无聊,才想着举办个诗会。”
“是,江娘子都闷了好几天了”,杨夫人接话到,“不管擅不擅长,咱们今天尽所能的施展,陪江娘子玩个尽兴就行。”
几个姨娘诺诺应到,柳姨娘却没什么反应。
杨夫人准备好墨和笔,在花园的小亭子里一字排开。
姨娘们毕竟都不是很擅长,所以规定画些简单的花儿草儿的,不像江涵秋之前在京城那么难。
江涵秋静静的作画,控制着自己不去瞧柳姨娘。
终于,柳姨娘捂着帕子咳嗽了两声,江涵秋借着机会飞速略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