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晋的官造大晋的反那是大逆不道, 遗臭万年的奸佞。
直到后来,如闻焉所说,见的荒唐事太多了,才会成了今日的逆贼。
陆氏听的闻焉的话却是脸色煞白:
“你想, 做什么?”
她竭力遏制住颤抖,艰难问到。
“我会让负雪通过半闲斋给薛国公传些消息。”
说道,闻焉忽地一顿,
“陆家约摸要吃些苦头。”
说到这,闻焉看向陆氏,话锋一转,温和地问道,
“母亲很担心外祖父?”
“我……”
陆氏试图辩解什么,但话到嘴边面对闻焉那双眼睛,竟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闻焉的眼睛总是那么平静,平静地让陆氏不敢看她。
很难有人能直视她的一双眼,仿佛无论什么样死心算计都会在这双眼中无处遁形。
“母亲后悔了?”
“不,我没有。”
陆氏马上摇头,缓了缓神,她定定地迎上闻焉的目光,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后悔。”
她很早就想过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是好事坏她都接受。
“只是阿焉,我姓陆,陆府里的是我的血肉至亲,我到底做不到冷眼旁观。”
说完这一段话,陆氏闭了闭眼,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魂一样。
然而她话音一落,闻和宁兄妹倏地站起身,一个比一个急地解释道:
“三姐姐,娘她不是那个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就怕陆氏那些话犯了闻焉的忌讳,马上又要添补两句,
“娘她……”
“坐下!”
闻父沉声呵道。
闻和宁闻长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复又把目光投向闻焉,犹豫着道:
“可是……”
闻父眉眼一压,话中暗含警告地呵斥道:
“你们娘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三姐姐就是那个意思了?”
此言一出,兄妹俩一个激灵反应过头,后背窜过一丝寒意。
再看向闻焉时,神情中多了几分忐忑。
闻父斥责完“冒冒失失”的闻和宁兄妹后,他停顿了片刻,又转头对陆氏道:
“陆家尚有大用,阿焉不会真的对父亲做什么,阿婉你太着急了。”
最后,他方转向闻焉道,
“阿焉,你母亲是关心则乱没有旁的意思,你莫要放在心上。”
三人都在为陆氏找补,陆氏灰败的脸色慢慢变得无措。
闻父说完后,屋内一时安静。
突然烛火发出哔啵生,打破了沉寂。
闻焉轻笑出声:
“紧张什么?母亲关心外祖父再正常不过,我只是问问罢了。”
闻和宁跟闻长宁很想附和着她笑笑,但扯了扯嘴角却又实在笑不出来。
闻家人对闻焉的态度一向是又敬又怕,有时她脸色稍有不对,他们都要紧张半天。
在闻焉漫长的岁月中,几乎所有人看见她都是如此。
如果闻家人不怕她,那就该她奇怪了。
“这些日子,你们不用再去陆府了。”
闻焉对闻和宁兄妹说道。
“是,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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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焉传信给负雪以后,半闲斋的动作很快,不出三日,她便收到了小公主的信。
小公主不知道是她授意的,在收到消息说薛国公要对陆家动手后,没敢耽搁立马就给她传信了。
闻焉自然也不会跟她挑明,只是命人传了话去。
“知道了?”
嘉元公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三个字?”
来传信的人躬身应到,
“回公主,是,就三个字。”
嘉元公主坐在秋千上,任由宫人在后面轻轻推着,皱了皱细眉,有些摸不清楚闻焉的意思。
“公主,我们要不要出手?”
陆家救还是不救?
嘉元公主张口咬住另一个宫人喂到嘴边葡萄,慢慢嚼碎,咽下,方道:
“老师既然没有吩咐,那就先不管。”
“可这毕竟是那位的外家,真不管?”
“不管。”
嘉元公主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仰着脸感受风意,
“我这位老师跟旁人不同,可不是个心软的性子。听说,她自小在西江城长大从来没来过京城,她跟陆家人不熟。
亲缘浅薄,她未必会去管他们的死活。”
下面人听完她的话,若有所思。
说起这个嘉元公主忽然想起了什么希望,足尖一定,顶在地上身体停止了晃动:
“你说,我办个小宴如何?”
宫人一怔:“小宴?”
嘉元公主一笑,才吃过冰镇葡萄的嘴唇红艳艳的,
“我听闻老师的弟妹早已跟着陆家出入过各家的大小宴了,还被欺负得很惨,连带着老师的名声也有损。
本宫的老师怎能任由那些庸人诋毁?”
宫人知晓嘉元公主的话还没说完,静静地等着。
果然,嘉元公主压低了声音道,
“本宫想趁机让各位大人见见老师。”
她口中的各位大人,便是这些年来她收拢在手,拥立她的,算得上她的心腹。
但嘉元公主和闻焉私下谈妥的那些,她还没往外透露。
当初这些大臣愿意跟随她,除了威逼利诱外,还有一大原因是她本身就是大晋皇室的公主。
纵然是女儿身,可在众皇子不争气,大晋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她所展露出的才智,足够让人信服她将来可以为皇。
这中间她亦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和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老师又与她不同,老师上位意味着改朝换代,那些大臣未必愿意。
所以不如先让他们见见老师……
嘉元公主细细思量着,后面的部署,一时入了神。
宫人见她如此,默默垂了头,不敢打扰。
直至过了好半晌,嘉元公主对身后的宫人道:
“继续推。”
秋千重新荡了起来,嘉元公主说,
“你往宫外传个信,看老师怎么说,如果老师愿意,我就去找父皇请旨。”
既然要请旨,这个小宴必然是不小了。
宫人躬身应道:“是。”
“嘉儿。”
远处宫殿门口,一声柔美的声音刚声唤道。
嘉元公主还没抬头,脸上就先露出了甜津津的笑意:“母妃。”
唤着母妃,她轻盈地跳下秋千冲宫殿那边奔去。
何皇贵妃怕热一直站在宫殿的阴凉处,此地光线暗淡,不甚明亮。
但当看清立在那处的何皇贵妃,便会骤然眼前一亮。
那是个极美极柔的女子。
她一袭绯红宫装,眉目如画,明明已过三十却如十八七岁的少女一般美丽。
她光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便已衬得周边都明亮的三分。
何皇贵妃在嘉元公主本到近前以后,立刻心疼地用手帕去擦她额头上的汗珠:
“热不热?”
嘉元公主牵住何皇贵妃的手摇了摇:
“母妃,热。”
何皇贵妃顿时更心疼了:
“那快跟母妃回去,母妃让人你给了做冰碗,里面有葡萄,杨梅,荔枝,都是你喜欢吃的。”
嘉元公主眉眼一弯,脆生生地应道:
“好,那我要吃两个。”
“吃一个就行了,吃多了小心夜里肚子疼。”
何皇贵妃对长不大的娇娇儿有些头疼。
“母妃,我热。”
嘉元公主可怜巴巴地看着何皇贵妃。
何皇贵妃犹豫了一下,抿紧唇,良久才下定决心道:
“一碗半,医女说你快来癸水了,不能吃太凉。”
嘉元公主歪头想了想,勉强道:“好吧。”
……
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回了殿内,而之前那名宫人,已经悄无声息退下了。
第150章
薛国公虽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在朝中了, 但其势力盘根错节,难以彻底根除。
这也是永禧帝一直对他颇为防备,且迟迟不立储君的原因。
所以他若想对付朝中某人简直轻而易举。
陆氏兄弟下大狱那天毫无预兆。
二人同往常一样天还未亮就出门上早朝,府中人伺候走他们后, 如陈氏和周氏便又回房小睡了会儿, 等天亮了才起身。
周氏屋内, 身旁摆了两个冰桶,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满头大汗地给她摇扇,她尤嫌不够, 自己手里还拿了把扇轻摇着。
她身旁的伺候的陪嫁姑姑,心疼地给她端来冰碗道:
“这都快要入秋了, 怎么还这么热。”
周氏用帕子擦了擦颈间的汗,把扇子交给姑姑, 另一只手接过冰碗:
“这天恐怕是要下雨了, 你记得待会儿命人到官署给老爷送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