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闻焉微微坐直了身子:
“傅诤,你当真想帮我?”
原本已经灰心丧气的傅诤听到闻焉这话顿时双眼一亮:
“闻姑娘,傅诤此话绝非需要。”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胡乱一说的,傅诤又跟刚才一样,在身上四下摸索,然后从袖带行吗掏出了个荷包。
拿着扁扁荷包又觉得不够,他把腰际随身挂着的玉佩也扯了下来。
傅诤伸长了手,将这两样东西递给闻焉:
“我出来的急,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姑娘先拿着应应急。”
傅诤早听说过,许多人进了牢房,就会被折磨地脱成皮。
他这里银子虽不多,可玉佩还值几个钱,到时也能打点打点狱卒。
这是傅诤眼下能想到的最能帮助闻焉的法子的。
殊不知,也是他这一举动,直接让不远处的傅长庚的脸黑了下去。
身为一方巡抚,抓几个朝廷钦犯,他还能委屈他们不成,用得着他这好儿子给人塞银子?
傅诤这是在当众打他脸!
傅长庚脸色铁青,傅诤一无所觉,只一个劲儿地把手里的东西向闻焉塞去。
闻焉能看清父子两人的神色。
两张相似的面孔,此时却截然不同的神色,她忍俊不禁,坏心眼当着傅长庚地面接了傅诤手里的东西:
“如此,就多谢澹容了。”
在接过玉佩跟荷包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
不过稍纵即逝的碰了一下,可傅诤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仅是那短暂的触碰,也因闻焉第一次唤了他澹容。
傅诤耳根发红,双眼灼灼,亮得吓人。
“闻,闻姑娘言重了。”
他抿了抿唇,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闻焉不紧不慢地把玉佩和荷包收了起来,接着在傅长庚黑沉的脸色中再度开口:
“说起来的确有一桩事,需要你帮我。”
傅诤热情高涨,想也不想道:
“傅诤愿尽绵薄之力。”
这话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闻焉现在要的是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脑袋割下来给她。
闻焉:“即便这件事会让你掉脑袋,傅诤,你也敢做吗?”
傅诤:“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累及无辜,傅诤愿为姑娘驱使。”
“既如此。”闻焉说,“你过来。”
两人隔着囚车,傅诤尽力向她靠近。
闻焉在众人的注视下,声音不高不低地对他说:
“有人要杀我。”
傅诤霍然一惊,就要动时,闻焉适时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我话没说完。”
傅诤本也不是个冲动的性子,听闻焉这么说,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正当他还要追问,闻焉话锋一转问他:
“如果我说,我父亲是冤枉的,你信吗?”
傅诤转头看了一眼在另一辆马车内的闻父,迟疑片刻点头:
“我信。”
闻焉:“我说什么你都信?”
傅诤解释道:“老师曾跟我讲过闻大人做出的功绩,我也曾私下查过西江城近二十年的变化。
闻大人是个好官。”
言下之意,他不是因闻焉而盲目地相信,他也没有昏了头。
闻焉不分辨他口中所言是真是假,正要开口,不防被傅长庚打断了:
“你们要是被冤的,有什么冤屈自可到皇上面前去分辨,作何要私逃?”
傅长庚看不惯闻焉蛊惑他的儿子,但也有试探之意,他说道。
傅长庚不满,傅诤则想通了其中关节,道:
“有人设计陷害闻大人,必不愿意闻大人去面见皇上,于是在你们入京的路上动了手脚?”
“你很聪明。”闻焉眉眼微弯,笑道。
“一派胡言。”
傅长庚冷哼一声道,
“闻佑之,你就是这么管教女儿的?她好歹也是出身官家的大家小姐,竟是这般不知羞的蛊惑我儿子,简直是不知礼数。”
闻父听他这话,面色当即冷了下去,欲要开口反驳时,闻和宁先一步开口道:
“傅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三姐姐淑质英才,性情和善,又生得美貌动人,傅公子慧眼识珠喜欢我三姐姐再正常不过。
况且我三姐姐这般好的女子,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个。要是傅公子真能得她青睐,您这傅家祖上可不知积了多大的德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闻长宁立马接了她哥的话,说道:
“没错,我四哥说的对。傅大人像方才那话,您老可不能再说了。否则这好运道要被您给说没了,小心您傅家的老祖宗夜里来骂你。”
兄妹俩一唱一和,嘴皮子溜得把傅长庚气得太阳穴直跳:
“你……”
崔岩连忙从旁劝着。
“我爹他,不是那个意思。”
傅诤底气不足地跟闻焉解释。
同时傅诤也打消了之前才兴起的念头。
他爹对闻大人和闻姑娘有偏见,在闻家被冤枉一事上未必愿意出手相助,替他们洗刷冤屈……
“你爹不会帮我们。”
听见闻焉的话,傅诤看向她,双手虚握了一下,说话间越发艰涩:
“我……
闻焉目光越过他,落在慢慢平静下来的傅长庚身上:
“闻家有杀身之祸,你爹不会愿意你牵涉其中。如今我们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会尽快把我们送往京城。”
说到这,闻焉视线一转重新落在他脸上,
“可傅诤,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走到京城。”
傅诤终于没忍住,他双手抓住囚车了栏杆:
“闻姑娘,我不会让你死,我会帮你。”
一想到玩啥呢?姑娘跟死这一字联系在一起,傅诤便心下一窒。
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遇上危险。
闻焉眉眼忽然柔和了下来,她唤了他一声:
“澹容。”
傅诤不安狂跳的心,被抚平了,他看着闻焉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闻焉:“附耳过来。”
傅诤听话地将脑袋凑到了囚车旁。
闻焉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
“闻家掌握了一个秘密,所有事的祸事皆因它而起。”
傅诤按捺住想要细细追问的冲动,继续耐心地听着:
“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我要你帮我。”
傅诤抿紧唇,点头应了一个好。
闻焉:“但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傅诤:“为何?”
闻焉放缓了语气道:
“傅诤你要等,以后有人会告诉你。”
“还有。”
闻焉接着说,
“把崔绍远叫回来,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东西,不在颍州,在我这,”
傅诤面露困惑地看向闻焉:
“绍远他……”
看着闻焉的神色,傅诤剩下的话消弭于无形。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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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诤你心性纯善,我也不想骗你,我让你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也许会连累你们整个傅家,你可以有疑虑,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不要一时冲动就做下决定。”
“你爹应当不会马上将我们送去京城,在离开虞城前,你要给我答案。”
这是闻焉对傅诤最后耳语的几句话。
傅诤听后,明显心事重了许多。
他不傻,明白话中未尝没有以退为进。
可闻焉并未掩饰这点,她说的也是实话,如此一来,傅诤便犹豫了起来。
一边他不想连累家人,另一边,他也不想让闻焉失望。
想来想去,等走到傅长庚跟前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在这歇一晚,明早我让人备马,送你回宛都。”
傅长庚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要走。
“爹我不走,我要跟你们一起回虞城!”
傅长庚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好不容易站稳,回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傅诤。
【作者有话说】
恢复正常更新,慢慢补前面的
第120章
傅长庚气得半死, 几十年的涵养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要不是有崔岩拦着,他早就动手,一巴掌扇上去了。
“别拦着我,看我今天不把他打醒。”
崔岩把人半拖着往后退, 离傅诤远些。
傅长庚暴怒, 傅诤却半点不妥协。
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魂药。
思及此, 傅长庚目光一转,狠狠瞪向了罪魁祸首。
闻焉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视线,对他挑眉一笑, 然后问身旁的闻长宁:
“他看我的眼神……”
闻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闻长宁见状在旁小声迟疑道:
“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