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还说全世界我哥们最帅,后脚就跟别人肩勾肩玩耍去了。这次又干嘛, 传起谣言了,”俞迟把手里矿泉水喝完,丢了个空矿泉水瓶往袁川身上砸, “反正在您袁哥那我现在都早恋了,那下回再从您那听到我早婚早育是不是也不奇怪了?”
袁川了解俞迟。这家伙要是还在气头上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说的,于是立马竖起三根手指表忠心,狗腿子似的:“放心!哥们我现在算是了解清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之前的情况发生!绝对当好迟哥你的最佳助攻!”
俞迟无语地不行,用膝盖撞袁川背,不耐烦道:“滚吧你。”
“得嘞!”袁川拍拍屁股,从地上坐起来,“哎,小超市去不去啊?想喝点冰的了。”
周嘉佑笑笑,勾上俞迟和袁川肩:“这有什么犹豫的,走呗。”
周嘉佑:“哎,阿迟是不是差不多快去集训了?”
俞迟懒懒嗯了声:“嗯,十五号早上。”
袁川:“不是那都还没放假啊?”
俞迟睨他一眼:“不然你当我是去玩的?”
袁川嘿嘿一笑:“那肯定比我们这种期末考都考完了,还要被摁在学校上课的好吧。”
“……”
周嘉佑手搭在俞迟肩上,邪魅笑了下,哎了声,表情暧昧:“我看你最近都不跟温妹妹说话了啊。干嘛啊你,怎么感觉故意的呢。”
俞迟转着刚刚手里的矿泉水瓶,没说话。
周嘉佑搡他肩:“你就作吧你。人温妹妹本来就看着对你没什么意思。小白脸多会来事啊,又是一起学习又是送零食出去玩的,你倒好,还同住一个屋檐下呢,全部白瞎。”
俞迟:“你以为我不想啊。宋砚知的那些把戏我早八百年就试过了,她不给我机会那我能怎么办。再说,我他妈一大老爷们,前几天还因为那点破事儿在她面前哭,现在哪还好意思。”
“话都没好意思跟她说了。”
周嘉佑:“哟哟哟你还委屈上了。这件事儿说到底怪谁,那还不就是怪袁狗吗?”
袁川心虚,瞪周嘉佑,支支吾吾哀怨道:“哎你们怎么又聊起这件事儿了啊,不是都说好了翻篇了吗。”
“怂的你。”周嘉佑肘了袁川一拳,想了想还是没给俞迟留情面地直白揭穿,“迟啊,事实也许就是你想太多了,人家可能根本没放心上。”
“谁管你哭没哭啊。”
俞迟不屑地嗤了声,翻了他个白眼。
—
袁川说是要当他迟哥的最佳助攻,可是俞迟因为哭过不好意思跟温之岁说话这事儿 ,后来也依旧是被他抖落出去的。
那天是周一,徐平不由分说就占了第一节 自习课,花了一整节晚自习的时间,才啰哩吧索地讲评完了上周末的数学周练。
自习课课间的时候,半个班的同学都倒在课桌上补觉,袁川趁胡筱和也趴在桌上睡觉,把坐在前排低头整理错题的温之岁喊到了教室外。
温之岁知道后第一反应是觉得莫名。
但她倒没有不相信,毕竟这样的操作确实像是俞迟那家伙的作风。
只是很奇怪,温之岁问袁川:“但其实我连俞迟为什么哭的原因都不知道,真想嘲笑他好像也没什么可笑的点吧?”
袁川一愣,大脑飞速转了下,比平时学习做题还快,很快地就把温之岁搪塞过去:“哎男生嘛,你们女生可能不懂。我们有时候就是死要面子,他估计是觉得那天哭被你看见挺没面的,所以就不好意思搭理你了。”
于是温之岁点点头,说知道了。
袁川心说光知道了哪能够啊!他嘿嘿笑了下,暗示:“行,温妹妹你知道了就行。我就是怕你觉得他故意在跟你冷战,反正你俩的事儿肯定还是看你们自己。毕竟你要是不主动去开导一下他,我估计阿迟还得再自顾自瞎别扭好一会。”
温之岁觉得自己完全被袁川赶鸭子上架了,她懵懵地点了下头:“好,如果我晚上回去碰到他,会和他说清楚的。”
“好嘞!”
最近几天俞迟都借口说竞赛班下课晚,让温之岁别等他,放了学自己回去就行,但很巧,两人每次都还是照例地,一前一后骑着小白驴和山地车驶入家属院。
前几天温之岁都默默当这只是巧合,今天才发现原来还真是俞迟故意的。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还真就不懂了,他们男生的面子都那么大的吗,不就是哭了凑巧被人撞见了,至于这样别别扭扭的吗?
温之岁瞄了眼身后还在停车的俞迟,干脆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就走进楼里等电梯,而是站在台阶上,耐心等俞迟。
俞迟停完车过来,看到温之岁没走,先是愣了下,很快神色恢复如常,走到温之岁旁边,漫不经心瞄了眼她发顶,问:“还站这干什么?不上去?”
温之岁看俞迟过来,朝他点点头:“梁阿姨不是叫我们放学一起吗,刚好碰到了,我等等你。”
俞迟脸色微顿,唇角极轻地往上扬了下,很快又被某种神秘力量强制压下。
他跟在温之岁身后走进电梯。
不大不小的方形空间里,除了电梯缓缓上升的声响,再没别的其他声音。
真是尴尬啊。温之岁手缩在棉服的口袋里,不自觉扣着内部冒出来的线头,她余光看了看旁边的俞迟,却忽然松一口气。
因为那家伙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作握拳状抵在人中处,这会看上去心情不错,没被遮挡住的剩下半张脸似乎都写着“我心情很好”几个大字。
温之岁撇撇嘴,心说哪来的变脸怪啊。脑袋上方的电梯显示牌跳到数字5的时候,她还是边搓手指,边僵硬开口,好像就是为了完成袁川交代的任务罢了,语速很缓,却也很干巴巴:“那个,听袁川说,你因为之前哭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所以觉得很不好意思,现在才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咳咳咳……”
俞迟听了却忽然开始干咳起来。
温之岁看了眼他今天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搭,联想到最近几天其他班上的流感,刚想问俞迟是不是感冒了,就见他像是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温之岁,袁川那条狗的话你倒是还信啊?”
俞迟这句话像是没说完,温之岁认真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俞迟被温之岁盯得心里发虚,搓搓鼻尖,刚好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手放回兜里,故作毫不在意、一本正经地扯谎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啊。反正我没那么想。这几天没怎么和你说话纯粹是因为快集训了,时间方面有点顾不上。”
“哦。”温之岁差点要憋不住笑,装作听明白了似地应了声,学着俞迟语气说道,“那我也不管你信不信了,我想说,其实男生偶尔哭一下问题应该也不大吧?完全没必要因为被人看见了就觉得不好意思,难过本来就是人的一种本能的情绪不是吗……”
俞迟输家门密码的手指一顿,回头没好气地瞪了眼温之岁,还是刚刚那般恼羞成怒的模样,恨不得立马让她闭嘴:“温之岁,我发现你最近话好像还真的越来越多了。”
温之岁原本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听到俞迟的话后不知所措地愣了几秒,缓缓收了笑,看了眼俞迟,饶是没再继续说话。
俞迟也一愣,回头把最后两个密码数字输上,推开门,把着那扇门,侧身让开位置,下巴朝里面抬了抬,示意温之岁先进去。
温之岁礼貌说了声谢谢,从他身旁错开,进到家里,利落地快速换完鞋,然后把鞋摆进鞋柜,就又迅速起身,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俞迟刚把门关上,在她身边蹲下解了脚下其中一只鞋的鞋带,见温之岁跑的快,心不由地一紧,没怎么思考地就扯住她棉服的下摆,把她拉在原地,没让她走成。
温之岁懵了一下,回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俞迟。
意识到现在这姿势没多正人君子,又害怕温之岁因为这个跟他保持距离,俞迟手指瞬间从温之岁棉服上弹开,认真说道:“抱歉,有点着急,不是故意的。”
温之岁点点头:“嗯。”
“你有事吗,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俞迟着急道。
他懒得再管那只被解开了的鞋带,站起身来,俯视温之岁,说:“还有刚刚,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嘴快了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哎也不是下意识,应该说是一下子脑子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好像怎么解释都有给自己开脱的嫌疑,俞迟深深叹了口气,干脆道,“算了,总之,不是你第一反应的那个意思。”
温之岁又是一愣,她看着他,没想过俞迟会解释这么多。微微点头:“嗯,知道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行。”
俞迟不大自然地搓搓后脖颈,在温之岁转过身的那一瞬,低头几不可查地翘了翘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