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阻止她,让伙计带着他去进擂台的地下通道候着。
反正她们现在被层层包围,很难走得了,必须先跳出这个包围圈来,她们才有机会离开。
十八层的擂台只有一个。
云临泱必须得走地下通道进去流沙擂台。
在她身旁的笼子却不跟着她一起走地下通道,笼上的锁被伙计三两下弄开,而里面的魔却纹丝不动。伙计也没管他,越过他就去擒在里面的柳铮铮。
他对一旁的同伴说:“来把匕首吧——啧,她手臂上都没可以划的地方了。”
云临泱侧首去看柳铮铮挽起来的消瘦手臂,上面伤痕累累,确实已经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不让她受点伤,这东西根本就不会动啊。”伙计拿过匕首比划着,“要不划脸吧?管事,你说行不行——”
见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云临泱倏地抬脚踹了拿匕首的伙计一脚,喝道:“废什么话,我来!”
她一手掐起柳铮铮的脖子把她拽出来。
柳铮铮的身体虽然腾空,却感受不到一点窒息感。
云临泱知道,如果笼子里魔物真的是楚晏序的话,那这个女人……
她不确定地用口型问她是谁,而她已经在她肩膀处写下了“铮”字。
她还想写点什么,但笼子里的魔已经开始因为她掐着柳铮铮的脖子而开始躁动,扭曲的身体钻出笼子,迈出几步便往擂台中央跃去。
伙计见他已经下去了,讪笑着对云临泱道:“大人,您尽量哈,演演戏,打不过就、就……”
云临泱冷哼道,“就怎样?看我去死?”
她在说话时把柳铮铮甩下,同时解了腰间的整串钥匙,塞到她袖管里。
伙计见她来了脾气,弯腰笑笑,“原来您知道啊。”
“上次领主为了惩罚某个管事,就让他去当了这些魔的垫脚石。最后的结果就是……死在了魔的手里,然后被流沙冲进绞刑台中。这事也不是谁都知道的,因为只是一个小试验,没想到大人居然听过。”
云临泱算是从伙计的话中听明白了,她们这些管事也不过是耗材而已,随时可以放弃。
还真是符合这个赌场以及左昊的调性。
她从地下通道走进流沙擂台,从黄沙幕中走出时,远远地就看到了另一头等待着的魔物。
拳头握紧又松开,她尝试着运握灵力,却发现这个赌场限制了她的灵力,让她一点灵技都使不出来。
这个擂台不普通,能够吞噬灵力。
又或者说……
云临泱嗅了嗅空气中的沙尘味,感受到深厚的魔息蔓延在空气中,远远地盖过了她的灵力。
她只能用体术去对付面前的魔。
擂台外的人很吵,云临泱只能尽量冷静下来,客观地去看待对面的魔物。
坦白来讲,面前的魔物和楚晏序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从她刚入长灵宗见到楚晏序起,他就一直是芝兰玉树的模样。而如今他蓬头垢面、身形扭曲,与之前她记忆中的二师兄相去甚远。
她还是不太相信这是他。
他抬头看她一眼,在裁判下哨时,猛地冲上前来,身上的魔息浓郁,一招一式仿佛都被安排好,力道之大,让她的体术都险些招架不住。
他现在不再用软剑了,打法毫无章法,明显是斗场上的野路子。
她看得出来,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痕,她也并没有打算伤他,只能尽量地迂回拖延,给渡危那边争取时间。
云临泱赤手空拳格挡住他一击,在被逼至角落时,咬着牙唤道:“师兄,我是临泱。”
但这声并没有唤醒他的理智,反而让他的招式更加猛烈。
云临泱这才惊觉自己想错了,根本不是她想不想伤害楚晏序的问题。
没有灵力的她,根本无法和拥有魔息的他进行对抗。
他比她遇到的那些七阶魔物都要厉害得多。
云临泱被他一拳打中,往后仰倒时,虽然身上不痛,但一想到渡危那边在承受这些,便又想着要怎么尽量躲过他的攻击。
她每一次受伤,都可能打断渡危那边的进程。
对方的进攻越来越猛烈,相对的,她的躲避则越来越力不从心。
云临泱开始觉得他应该不是楚晏序,而那个女人可能也不是柳铮铮,她们都是骗她的,是为了诱骗她下这个赌场。
这里的一切都不利于她。
云临泱再一次被对方逼至擂台角落,当他小臂横亘在她脖颈间桎梏时,她大口地喘着气,试图从他浑浊的双眼里捕捉到一丝的情绪。
可那双眼里空无一物。
而后他掐住了她的喉咙,像是完完全全地成为了一只没有理智的魔物,神情看不见从前的任何光彩,无法向她证明他到底是不是楚晏序。
思及此,云临泱的眼睛暗了下来,在脑中思考要怎么抽身时,擂台上方忽地传来惊恐的喊叫——
另外一个被称为杀器的魔物发狂了。
与此同时,刚准备收紧手的魔物突然克制住自己的动作,手腕抖动,五指微张,只是虚虚地搭着她的脖子。
云临泱猛地睁大眼睛,而他也用另一只手扬起大片沙土,在遮挡住别人视线的同时,一块青色的衣料被他送到她眼前。
那块衣料色彩鲜明,是楚晏序最喜欢穿的衣服颜色。
黄沙开始流动,渡危骤然滑行出现在云临泱的身后,朝她伸出手道:“走了。”
他看了眼还维持着虚掐着云临泱脖子动作的楚晏序,而后飞速移开眼,知道他再多看,也就会和云临泱一样犹豫起来。
他们不能在这里带他走。
他们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依靠什么而活,也不知道如何救治他,更不知道赌场背后还藏有什么,现在冒然把他带走,是在把他推向另一个深渊。
云临泱毫不费力地转身,在握住渡危伸过来的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楚晏序。
她攥着他给的那片衣料,面带愕然,觉得一切恍若大梦。
她望向他眼睛时,觉察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晶亮的光闪过,那是他止不住的泪花。
他和当年那个趴在屋檐上,徐徐从袖中扯出一整列旅途中搜罗来的小玩意时的楚晏序,完全判若两人。
她现在不得不走,她不能无底线地在这满足四周人变态的杀戮欲望。
但她一定会来带他离开,就像带着蓝祝离开冰魄镜那样。
“小泱,手给我。”
渡危知她不忍,又唤了她一声。
云临泱不再回头,握住渡危的手,任由他带着往上离开。
作者有话说:
那章挪到明天吧,因为我又调了个顺序
第116章 蒙混过关 弯腰亲吻
云临泱和渡危离开了赌场。
渡危说另一只魔比楚晏序要稳定许多, 在上场前,一般只需要喂特定的药控制。
因此,他将那碗汤药倒掉, 又用剑气伤了他, 令其发狂。
云临泱眸光狠厉,说:“我反悔了, 我不能留左昊的命。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渡危:“但不能是现在。”
她们得从左昊嘴里得知治疗楚晏序的方法。
就在刚才,她们已经联系上黎念,让她把昏过去的左昊捆起来带走,等她们回去做定夺。
渡危想到刚才接触到的魔,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另一只魔……有点熟悉?”
“没有。”云临泱笃定道, “你认识?”
“不记得。”渡危拧起眉宇, 摇头道, “也许是错觉吧。”
云临泱都不认识, 他怎么会有模糊印象?
他不再想那只魔, 跟她分析起他看到的情况:“另一只魔脚下有隐形的锁链, 我推断,晏序身上应该也有。这个锁链联结着赌场一个很强大的法阵, 让他们无法离开十八层。”
“阵法的气息有些熟悉, 应该是那个白发魔的杰作。”
白发魔?
经他这么一提,云临泱的记忆骤然被拉回到紫极宗坍塌那晚, 白长发的无耳女魔将贺远道带走的情景。
她好像叫——
抚音。
云临泱如今要继位南明领主, 那这个赌场肯定不能在她眼皮底下继续运作。而根据左昊的话来看,最近十二魔又没有联系过他。
那要是还想保住这个赌场,十二魔估计会亲自来一趟南明。
“我跟黎念说说,仿下左昊的笔迹写封信送到赌场,就说他有事被十二魔喊走, 赌场因为今天的动乱暂时关闭一段时间。”
“可以。”渡危说,“不过宗门大比就在后天,左昊作为这场大比的主事人,这时候不能消失太久,不然他的同盟必然起疑。你有信心,让他在今天和明天内把事情和盘托出?”
“没有。”云临泱老实回答,“但只要等到十二魔来,他就一点也不重要了。他既然没有杀掉二师兄,那就是有转移他的打算,毕竟他绝对不敢让我见到我师兄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