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最后一层。
在见到最后一层流沙擂台上的人形魔物时,渡危那些被封住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黑夜之下,他们带着万千魔物从赌场出逃,楚晏序清俊的眉眼满是火灰,严峻地对他说:“你快去找小泱,等找到后,直接带着她回长灵宗。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也会回去的。”
“师兄,一路平安。”
他爽快地笑了一下,而后转身冲进了赌场的大火之中,徒留给他一个青色的背影。
彼时,他则朝着百妖荒的方向而去。
“杀器呢!大杀器呢!谁要看这两个魔!废物!把你们大杀器放出来!”
“简直是在浪费我的钱!你们干嘛吃的?!就给我看这种货色吗?!”
“管事的呢!管事!管事的出来!”
……
赌场嘈杂的声音把渡危的神智拉回来,循声看去时,便见到一群人正在朝着高处的厢房歇斯底里,完全漠视了在流沙擂台中死去的魔和另一个挣扎往上爬的幸存者。
而这群人的目标,是一个被黑布蒙起来的笼子。
在笼子刚被伙计抬出来时,就有人急急忙忙地冲过去,仿佛见到什么宝贝似的,抢先掀开了那张巨大的黑布。
渡危和云临泱不禁侧目过去。
笼子由玄铁打造,外表粗糙普通,但胜在硬度韧性皆够好,所以围观的人没能强行扒开铁栏。
而笼子里面,坐着一只长相怪异的魔,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杀器 她还是不太
女人是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
云临泱和渡危很清楚这点, 但正因为她是凡人,出现在笼子里才过于奇怪。
而那只和她关在一起的长相怪异的魔,说实话, 她们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形轮廓呈着诡异的弯曲弧度, 脸上覆有鳞片和羽毛。
在她们观察这只魔的时候,又有一只魔被人从后方带了过来。
——所谓的杀器有两只。
笼子黑布被掀开后, 一个身躯比先前那位庞大数倍的魔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明明还是人身,但身材魁梧异常,全身的肌肉呈灰青色,暴胀的血管遍布肌肉,似乎马上就要被撑开, 而他的脸也是奇怪非常, 面部扭曲、长满鳞片。
渡危不知道为何, 在看到这只魔物时, 突然有一段空白记忆涌入脑海。
一片空白, 只见几抹黑影在其中闪动。
他完全看不清楚。
这只魔, 他认识吗?
渡危蹙眉思索时,有一个伙计穿过热闹的人群凑过来, 问道:“金管事金管事!现在要怎么办?”
渡危骤然没反应过来金管事是什么, 正踌躇要怎么回答时,那个伙计又说:“管事别误会, 不是故意想麻烦你们, 只是其他银铜管事不在,只好找你们了。”
渡危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偷来的腰牌——好像确实是金的。
所谓金银铜管事,大概是他们赌场的级别分布。
如果银铜管事在的话,小事估计是先找他们。
现在这种算小事吗?
渡危不清楚,只好唇线绷直, 等着伙计继续说。
伙计见这个管事没走开,便继续小声道:“领主不让这俩个家伙碰上,现在要怎么办啊?”
一旁站着的云临泱听得一头雾水,很想问句为什么,但又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渡危迂回说道:“领主不让办的事,你让我做决定?你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伙计:“知道。会、会……”
见他又支支吾吾的,渡危装出烦躁的模样,命令道:“支支吾吾的,直接说,免得总是不长记性。”
伙计被吓到了,忙道:“他俩打起来的话,肯定会死一个的。”
渡危明白原因,继续压力道:“培养一个的成本有多高?你承担得起吗?”
“不能不能!”伙计摆手道,“但是……他们都想看,要找谁当对手啊,十八层已经没有魔物了。”
云临泱惊讶道:“没有了?”
“没有了啊!大人你们最近是总跟领主出赌场,不怎么来十八层吗?这里的其他魔已经都打不过他们了。”
渡危抿唇,做决定道:“让他们上去十七层,说有一个受了重伤,不能进擂台。”
伙计得到指令,应着好,准备把两个笼子再次给推回去。
刚带他们出来是外面的压力太大了,再让他们闹下去,就要去后面强行撬笼子了。
云临泱和渡危跟着几个伙计,准备一起去后面看看。
但赌场里的人并不同意她们的决定。
“已经下注了!今天不打那我的钱怎么办?!”
“把我的钱翻倍还回来!”
“还钱!还钱!”
……
人群闹腾着再次围过来,云临泱被渡危护在身后,站在靠近笼子的地方,朝伙计们道:“把钱退回去。”
伙计:“不能还啊大人!之前有过一次这样的,赔了很多钱,所有人都挨了打,大人你不记得了吗?”
云临泱惊觉自己露了破绽,慌忙道:“事情太多,忘记了。”
旁边的伙计正在给笼子重新盖上黑布,笼子里的柳铮铮听见她这声破绽,倏地抬眼看向她。
渡危知道云临泱慌神,忙转移伙计的注意力道:“领主去见十二魔了,你们知道吧?这件事,等他回来定夺吧。”
他们现在不管做什么主意,都很容易露出马脚。
渡危又将等主事定夺的话跟人群说了一遍,便指挥着伙计继续把笼子往回推。
但他一时忘了这群人都是又嗜杀又仗势的赌徒,竟全都一股脑地冲过来,有灵力的用灵力,没灵力的用蛮力,又把那两张黑布揭下,准备强行打开锁,把两只魔丢进流沙擂台。
云临泱手指微蜷,动手的心蠢蠢欲动。渡危察觉她的意图,按下她的手,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不行。
且不说这两只魔到底听谁的指令,就光是这一共十八层加起来的修者,她们也很难应对。
不能在这里把身份抖出来。
好在笼子的锁过分牢固,一群人推搡着解了半天,也没有撼动分毫,只好又继续闹着,出着鬼主意道:“要不——你们管事的上怎么样?”
“这里刚好有两个金管事,据说金的都是盈满满境呢。”
“正好正好,还没看过魔物和修者打呢。天天魔物打魔物,修者打修者,都看厌了!”
人群顿时又把目光聚焦在云临泱和渡危的身上。
云临泱说不出来他们的目光是什么感觉,像是鄙夷,又像是忌恨。
恶心得她有点想吐。
他们只是想,找两个东西,因为他们投出的一点钱,打个你死我活给他们看罢了。
渡危把她往背后推了推,替她挡住那些目光,神色嫌恶。
云临泱觉得,这一定是这个赌场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她们如果答应,绝对会不符合规矩。
她并不知道流沙擂台下藏着什么东西,贸然前去,并不利好她。
她退后两步到笼子旁边,想让自己喘口气时,衣袖却忽地被人扯住,而后掌心被人写下几个字:沙下,绞刑。
她侧首低眉看去,在她手心上写字的,是笼子里的那个凡人。
见她低下头来,女人复又写下一个字。
楚。
在感受到那个字形时,云临泱眼睛倏地瞪大,震惊地看着她和她身侧垂头坐着的魔物。
但她还没来得及震惊多久,笼子旁的伙计警觉不对,转过头来要出声时,云临泱忙率先喝道:“你不老实本分,求我有什么用?觉得我会放你出去,做梦——”
她恶狠狠地甩开了柳铮铮的手,但收拢的掌心却是在表示,她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渡危意识到身后的不对劲,传声问她道:“要现在离开吗?”
他还可以借要帮左昊办事的名义,把这场祸事丢给其他管事处理。
云临泱低眸看了眼柳铮铮,回他道:“我要去擂台,但沙下有绞刑台。你能不能想办法在我们战斗结束前,阻止绞刑台运作,或者,把我带走。”
渡危是完全有办法做到这点的。
他看了眼笼子里的柳铮铮,知道也许是这个女人的话让云临泱更改了主意。
他问:“一定要去?”
云临泱:“里面这个魔,可能是二师兄。”
渡危看着笼子里那只一声不吭的魔物,既感到意外,又觉得理应是这样。但他还是道:“那我去跟另外一个打,你去后面看他。”
云临泱还没回答,面前的赌徒就又开始不由分说地躁动,指着楚晏序和云临泱道:“就你们俩了,下去下去!另外两个去候着!”
“让我看看是魔物厉害,还是修者厉害!”
云临泱轻轻地在渡危肩背上拍了一下,小声跟他说了句没事后,便要往流沙擂台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