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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乐公主气的好几日都没睡好,本以为不用嫁去西北了,谁知父皇竟是把她许了武安侯府李居静。
如今已经过了明礼,就算她再不甘愿,也得认命嫁他。
皇后将她召进自己的寝宫,说她:“如今民生凋敝,内帑的银子愈发拮据。好在你母妃得了不少郑家的孝敬。这些你便都带去武安侯府吧,其余的田产庄子按着皇家公主的份例走便是。”
意思就是:虽然你母亲死了,但郑家历年孝敬给她的财物,尽数归你充作嫁妆,公主府也是没有的。你往日能自在度日,本就是靠着这份家底。皇上不曾查抄她遗留财物,已是格外宽仁,余下仅能按公主规制,拨些皇庄田产陪嫁于你。
瑾乐公主除了咬牙遵从,别无他法。回了寝殿又哭又是气的病了一场,最可悲的是,就算她哭,连个宫人去和皇后告状的都没有。
无他,因为人家都懒得给她穿小鞋。
算算日子,不足一月的光景,这宫殿她便住不了了。一旦她被抬出宫门,便再回不来这座宫殿里。
甚至她还不如昭阳公主有身份,起码卫家都怕她,而自己嫁给那声名狼藉李居静,面子里子统统没有,这就是失了势的人。
又是一年春日好,这年春日,瑾乐公主已是出嫁做新妇的第三日。
按民间俗礼,是要三朝回门的。
可是皇宫里的亲人,也就是她的父皇,深陷西北战事,根本就不会记得她这个出嫁的公主。
是以,她便缠着李居静道:“驸马,你收拾一番,陪我去卫府!”
不叫驸马或许李居静还能同她装个好脸,这么一称呼,李居静连装也不装:“你我不过搭伙过日子,莫要给谁做出那上不了台面的真恩爱。满京畿谁人不知我李居静混账名声又烂,腆着脸去给人当猴儿耍我不干!”
“你!”瑾乐公主面有薄愠,还以为成亲三日,李居静待她不一般。她也端起公主架子,鄙夷道:“你身份烂成如此本宫都嫁了,若你同本宫好好做小伏低,说不定本宫去求求父皇给你个闲差做做,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便烂着吧!”
好啊,“我李居静是烂!静找些身份卑贱的女子,甚至有些都是奶妈子,但她们闺中时候,也是轨规矩矩做人。
可你一个堂堂公主,竟然恬不知耻去往人家身上倒贴……”他是烂,可也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都给好脸的。
本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可看她端着清高自傲的身份,恶心的不行。
瑾乐公主气的,娇俏的面容顿时铁青,若不是被宫女姑姑及时扶住,差点儿都站不稳。
李居静懒得哄她,直言道:“你看着安排下周岱的家眷,这些年周岱一直在外忙着帮我打理庶务,留着娘们儿孩子的在外住着总归不大安全,接近府里来住着吧。”
瑾乐公主:“……” 早就听过这人的荒唐事,如今他竟是装都不装了,瑾乐抄起手边的茶盏冲着他的面门扔了过去,“你这个龌龊之极的东西。”
李居静侧身躲过,他讽刺道:“诶,骂得这么难听作甚,你我是夫妻,本是一体。若我龌龊,那你又是什么?”
说完便用手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就冲着外头的宝安道:“去,把素兰唤来,问问给她家哥儿寻得奶娘可是找到了?”
宝安忙道了声‘是’,后便小跑着往周岱家去,省的在跟前儿还得挨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京西翠微山半有古寺院, 古松层层覆满山冈,故得名松岑禅院。
贾媔带着两个孩儿在松岑禅院一住便是小三个月,转眼到了四月初, 卫元之才亲自上山来接她们。
分别这几个月,念渊身形拔得极快, 个子蹿出去一大截,现下竟高出贾媔整整一个头。
卫元之先与松岑禅院住持同食素斋, 又奉上一笔丰厚香油钱,诸事妥当,才接上收拾好行囊的贾媔母子, 准备下山。
她上车还没坐稳便问:“麦青如今可是找好了稳婆?”
卫元之:“……” 他哪里知道啊。为了早早接她回来, 和卫家人扯皮不说, 还在朝堂上舌战了好几波御史的弹劾。
麦青腊月便诊出有了身孕, 好在山上诸事清净,无需她跟着贴身伺候, 贾媔便将安根留在府中, 专责照看麦青孕早期起居。
念渊盯着独自将娘亲抱上马车的爹, 再看看伏在十一肩上的幼弟,一脸一言难尽。
燕七牵过一匹枣红色的马,拍了拍马鞍说他:“试试?”
“行吧。”言罢, 他便被燕七托着上了马。
来时卫元之早有安排, 多备了一匹坐骑, 让燕七专门教念渊学习骑马, 赶车的活计则交给温良峻。
贾媔斜倚在卫元之腿上,心底仍放不下孩子,再度起身抬手撩开车帘往后望,轻声嗔道:“哪有你这般做父亲的, 把孩儿丢在后头,咱俩倒先乘车走了。”
卫元之淡淡开口:“男子汉大丈夫,我在念渊这般年岁时,早已考过秀才。”
说着,他便将人重新抱在腿上,曲膝将人兜住,抓起她的素手至头顶发丝……接着便吻个没完。贾媔呜呜咽咽的也不敢出声,同他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躲闪和拉扯。
小良承不挑食,可也不蹿个头儿,一如既往的皮猴儿一个。
十一扛着良承凑到奉山身边,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小声哼了下便嘟囔:“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怎的瞧着你今日穿的这身,竟是威武许多。”
奉山如今已经被卫元之调任身边,做了中军守备,平日里便是跟着大人随行出入。
他知道十一这是几月不见他,同他耍委屈呢。奉山的性子本就有些寡讷,原想等着没人之际,在哄哄他。可是此刻若是同他不亲近些,这人眼眶蒙上的那层水雾,怕是要化成泪珠子滚出来。
顾不上身上的甲胄硌人,忙将十一身上的皮猴儿给接了过来,而后将人拉过树下,扯了扯他的手,“莫闹,莫闹,我哪里是吃胖了,整日思念挂心头,食不下咽,就吊着这口气来见你呢。”
十一本就很好哄,他正色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若是你背着我偷吃了,我定会耍脾气。”
小良承眨巴眨吧眼,奶声奶气道:“十一哥,你俩说什么吃食?好吃吗?我也要。”
“光想着吃,给我背个诗听听。”
“九月江南蟹正肥,团脐膏满映霜辉。”良承吞了吞口水,忙用小胖爪捂嘴,“罪过罪过,佛门净地,不可杀生不可杀生。”
“嘿,你不说我都忘了,夫人罚你抄大字的这事儿回去便补上。”十一心情好了便吓唬娃,小良承伏在奉山身上撅嘴。
说起贾媔罚良承抄大字这事儿,一点都不冤枉。这孩子竟偷偷攀上山树掏鸟窝,亏得松岑禅院的小沙弥及时撞见,哄着他下了树未曾摔着,那一窝鸟蛋也得以保全。
当时住持大师说了‘罪过罪过,佛门净地,不可杀生不可杀’这小子便记住了。
奉山看十一不闹气,就掂了掂皮猴儿,“以往吃的也不少,怎么也不长肉呢?竟是长心眼了吧。”
“可不是么,打从头回见他,就长这么高,定是心眼儿坠的不蹿个头儿。”
两大一小,走在下山队伍的最后头,赏景似的。一会儿十一给良承掐把野浆果,一会儿俩大人背着小人人偷偷牵起手。
原本打算好的搬家,还是未曾成行。贾媔的那处宅子周边都是商贾,京畿寸土寸金,卫府这片地界比邻而居的皆是勋贵重府。
倘若搬走,往后念渊去沈府求学、卫元之每日上朝,往返都要多耗小半个时辰,实在不便,故而便打消了迁居的念头。
贾媔被卫元之蹂躏了一路,好不容易下了马车,便被他抱进后院。
“你又犯了老毛病了。”卫元之将人放在拔步床上,不满地压了上去,“谁都问一遍,就不问问我可有吃好喝好。”
贾媔舌尖被嘬的发麻,气恼道:“你……你可是给我机会问了?”
从登上车起,这人就抱着她啃个没完。她巴不得他歇歇气,可这人癞皮狗似的,黏上便扒拉不掉。
她侧过身,取过拔步床旁的小铜镜,伸舌对着镜面细看。屋内光线昏沉也瞧不真切,她心中烦闷,赌气将铜镜搁回原处。
卫元之忙停下闹她,低了低下巴,凑近细瞧,“没事啊,我都没怎么用力,如今竟是愈发娇气了。我过的跟个和尚似的,亲个嘴都得看你心情。”
贾媔都气笑了,缓了缓舌尖上的麻意,才道:“你便不能轻些么?每次你用蛮力,我便忆起你初始对我所做的暴行。”
卫元之:“……” 得,这一条算是不能翻篇儿,“那怎么办?要不我自己抽几个大嘴巴子,让你消消气。”
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
她哪回不由着他了,对于这种上纲上线的人,便是冷着他。
卫元之看她真闹气,先服软,“我是当真日夜惦念你……夜里想你想的熬不住,便把你的衣裳搁在枕边,嗅着你的气息方能入眠。在肇庆那几年,我思你的狠了,也皆是这般靠着闻你的衣裳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