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之咬着牙,一把将她丢上马鞍,随后他也骑了上去,“驾”的一声出口,马儿‘嗒嗒嗒’地冲出去了很远。
将念渊等人丢给燕七他放心,只是心里恼极了怀里的人儿,她是为了给老头子报仇,连渊哥儿和自己的前程是一点都不顾及,当真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错!她从未想过不要渊哥儿, 唯愿易舍的只有他而已。
两人翻身下马,刚站稳身形,卫元之便一把拉住她, 不由分说将人扯进了书房之中。
此时他只想疯狂蹂躏怀里娇娇,撞地她双眸泫然, 玉泪沾腮。
“啊……你撒开我,今日是寒衣节!”
卫元之像头发疯的豹子, 连日来的冷战早将他憋的理智全无,他一边啃一边给她科普古人于这日不同房的说法:“一来于礼法不合;二来十月初一是朔日,阴气充盈, 古医书与戒淫典籍皆写明, 祭祀朔日需斋戒敛欲, 此刻纵情大耗精气;再者传说水官大帝今日巡查人间善恶, 犯此戒,暗里要削福禄……”
“知道你还不松开我!”贾媔很讨厌他回回都是如此, 本想用力挣脱束缚, 奈何自己脆皮的很, 还没踹出去的腿一把被他锁住,挠他的手也被反剪身后,动弹不得。
他突然猛地一推书架, 只‘吱嘎吱嘎’响了几声, 便出现了一间密室。贾媔住进来这么久, 还是头次知道这里居然别有洞天。
趁她她愣怔之际, 便将她拖了进去。室中久闭鲜有人至,却萦绕沉敛木香气,该是屋内木器俱为新作。
贾媔尚来不及看清屋内陈设布局,耳畔便接连响起沉重开锁之声, 随即她的四肢一凉,霎时听到落锁清脆响动,她眼中全是恐惧,求饶声音又软又怜,“夫君……”
卫元之点起烛火,像是雕刻美玉珍宝,将她磨成个仙娥凌空横飞燕的动作,他一边摆弄一边审她:“药是哪来的?”
贾媔不语,转而羞恼呸他。
如此羞辱他,这人居然不曾停下,继续掰弯她的腿,呈现曲膝蛙坐之态。
他拿着磨好的嵌宝石的刀,一下一下,除却一头青丝,再无多余毛发赘物。
贾媔仿似仙娥被坠入凡间,又似凡人困于方寸高台,两厢皆是心魂沉坠,仙骨皮肉,柔骨藏锋。乌发滑落肩头,旁处却无了往日遮掩,她羞恼咬唇,“你……别……夫君……唔……”
她喉音时而婉转悠扬,似涧间流泉;忽而声线轻颤,裹着一丝难以藏住的凄楚,幽幽漫开。
小金铃铛挂在两侧,节奏忽疾忽缓,快时碎铃乱响;慢时铃音低徊,声线轻抖。
审问她的节奏,一直掌握在男人手中,他如何问,她便如何颤音交代。
卫元之还是小瞧了贾媔,她和韦岚清在燕七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去了李居静娘亲栖身的姑子观,更是在观中隐秘会见了邱郎中。
阔别多年,邱郎中看着眼前境遇早已不同的贾媔,心中百感交集。当年为搭救她,他惨遭大理寺卿严苛审讯,那份惊惧至今难忘。如今死丫头也嫁了大名鼎鼎的卫大人,他更不敢不从,只得咬牙提笔,草草写下一剂毒方。
贾媔笑眯眯送上了诸多茶叶、稀有草药若干,邱郎中闭了闭眼:喝不起!贾媔却执意强塞给他,然后他便被迫接受了这份谢礼。坐着姑子观的驴车,大摇大摆的从燕七等人的面前晃过。
奈何燕七眼里只盯着贾媔,完全忽略了经过的小驴车。他处处设防,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既然李居静的娘亲能借清修之地与武安侯私下相见,那姑子观放邱郎中进来相见,又有何难。
卫元之终于停下审问。他解了锁扣,将贾媔换至一长条凳上,接着便是新一轮铃声响起。
他除了心里骂燕七笨,自己小瞧贾媔,再无心思治罪谁,连走路打颤的蔡姥娘尚且倾心为她效力。
人心一局,他败于贾媔,实属不冤。
阖门落静,一室清幽。
蔡姥娘见了怒气冲冲的大人将夫人粗暴的拖进书房,她不放心赶过来救贾媔的,可为何没人?
虽在密室,可还是有细碎动静传出,一双不大灵敏的耳朵听完里面似痛楚又似爽快的叫喊声,她后知后觉老脸一热,忙将院门掩了,亲自守在门口,不给任何人打搅。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审完了她。
衣裳都划烂成碎条,根本无法穿,卫元之在书房找了他的常服裹了她,出了密室。
贾媔湿发遮面,卫元之亲自为她梳发,挽了个男子发髻。
他再次附了上来,贾媔抖着腿踹了他一脚,“有完没完!”
卫元之看她扶着腰哆哆嗦嗦躲出去老远,才止住轻浮动作。两人此时都是男子打扮,仿佛初见她的模样。
理智回来,默然对峙,目光纠缠许久,无人先言。
一声绵长的叹息自他喉间溢出,终是他率先认输。满目灰败落寞间,他方道:“也罢,我照你的意思去做。只是我若丢了官职,你往后便算不上尚书夫人了。”
贾媔:“……”尚书夫人有什么好的?
她看他:“你只管去做!就算我同渊哥儿沦为寻常百姓,也能踏踏实实、扬着心气过日子。”
卫元之冷哼一声,几步迈到她跟前,伸手捏上了她的下巴,“莫要再说旁的,你将东西都收拾一番,我把你和渊哥儿送去肇庆。”
贾媔擦去眼角的泪意,摇头道:“不要。”她指着卫元之的心脏,“我是看不懂你们这些政客的龌龊,我只要看着害温老的人去死!“
想把我支走?门儿都没有。
往后半月,卫元之好像很忙,忙到他都没时间缠贾媔。
蔡姥娘悄悄同贾媔转述外面四起的流言:昭阳公主近来疯癫失常,白日夜里时常凄厉哭喊,一口咬定有人暗中施咒加害于她。
她总说床榻跟前飘着青禾的鬼影,不过短短几日,便消瘦得眼窝深陷,形销骨立。且,昭阳公主挠破秃了半边的头顶,血糊糊跑到卫府门外,歇斯底里叫嚷说卫允承存心害她,暗中给她服食毒物。
贾媔听后心中毫无波澜,管他们那一对令人作呕的公婆如何疯闹,就算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也与她无半分干系。
御书房内,静落无声。
嘉平帝倚坐矮榻,手执棋子,目光淡淡扫过棋盘。卫元之端坐相对,落子沉稳,棋子落盘清响悠悠回荡,君臣对坐弈棋,模样闲适安然。
嘉平帝执棋在手,漫然闲问:“朕都听闻了,你家府上又出了乱子,昭阳公主疯魔错乱,日夜哀嚎,说你父毒害于她。”
卫元之指尖一顿,神色窘迫,欲言又止。做出一副家门龌龊不堪入耳,实在难以启齿的模样。
嘉平帝缓声道:“你我君臣,无需避讳。”这事儿都牵连上他这做皇帝的了,太后说昭阳公主虽名声不大好听,好歹是皇家公主,礼法尊卑在前,绝无皇家公主受制于卫家刁难的道理。
卫元之无可奈何,只得据实回禀。
一切根源又说回沈家母女去自家闹出下毒的事件说起,当初嘉平帝做了和事佬,沈夫人又直呼冤枉,加上贾媔身体无事,两边各退一步,此事不了了之。
可,昭阳公主和卫允承却是真的下了毒的,那杯毒茶也交给了锦衣卫,这事嘉平帝也不好偏袒昭阳公主。
故而,后续昭阳公主的猫死了之后,她便抖落出卫允承要毒杀儿媳,勒死青禾等诸多恶事。卫允承也不甘示弱,骂她是毒妇,害死数条人命,他那些消失的妾室、通房都是这个善妒的公主做的。
听完卫元之的陈述,嘉平帝都不好再过问,这个公主、卫允承当真是一对子蠢货无疑。他心知为了大局,卫元之再次受了委屈,就想补偿一下:“爱卿,给你家夫人封个诰命如何?”
卫元之:“……”诰命她还真不稀罕,“臣……不想要这样的父亲……母亲。”
嘉平帝愣了一下,“这……”
“臣不愿做卫家人。我母昔年嫁与我父,他却不知珍惜,背后做出那等龌龊事。我祖母一味纵容,苛待我母,致我母委屈自缢。小小年纪的我,皆因舅父开导舒解,他心怀大义,不曾教唆我仇视卫家。
可,他老人家不曾害过旁人一分,却落得个含冤九泉的下场。臣已经是不仁不义护不得他老人家,如今我妻亦是同番遭遇,若说心中不怨那是假话,臣,夜夜不能寐,闭眼便是舅父死前惨状,他老人家所遭受的一切,皆因卫家心思恶毒且愚蠢受了他人摆布。
是以,臣唯有不做卫家人,延续舅父的香火。”
嘉平帝面色难看,说这些,岂不是也在怨怪他。
老师之死,他也是内疚悲怆的,可随着权利在手,他并无多余的时间缅怀一个去世的人,死人总归没有活人重要。
可,卫元之既然借着家事说了出来,那便是他已经做好和沈仲典死磕的准备了。
“爱卿非要如此?”嘉平帝面有愠色,古来功高震主,从来皆是隐患。做臣子的不过风光几日,这便同他政见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