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腥的气味，大约是她的香水，混着蜡油，皮革还有一些说不得的物质气息。
蓝烈靠坐在墙角，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双手和双脚分别被换了一个地方拷住。他身上，各种新旧痕迹交错，几道清晰的鞭痕从他肩胛骨蜿蜒而下，胸腹部位还散布着圆形的烫伤痕迹。
他身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姑且可以被称之为玩具的东西。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哑哑地问着瞳仁像蒙着一层雾的琥珀，“小祈是不是该二公了？”
他仰着头，眼眶通红，睫毛还是湿的，脸颊的红痕是清晰的痛哭过的痕迹。不，不止睫毛，他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透着一种透支的恍惚。
“小祈？”江与微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反胃：“现在还要接着做你的好哥哥人设么？”
蓝烈只是呼吸着，似乎已经无法对她做出任何回应了。
“也对，不一定是人设。”她的声音冰冷彻骨：“你大概确实是蓝祈的好哥哥，却是别人的……噩梦。”
随着她咬牙切齿地念出“噩梦”两个字，卷毛少年的眼底风云变幻，像是有阴冷的风吹开春三月湖面，露出幽暗的湖底。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发出一声餍足的笑声。
“噩梦？你问问自己的心——我对你而言，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他的脸被甩得偏向一边，她这一下用足了力气，他脸颊上迅速浮现清晰的指印。他却不怒反笑，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转回头面对她，眼神更加兴奋。
“看看你的这些东西……”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如果我不是你的美梦，你又怎么会拿这些来回报我？”
“回报？”江与微抱起手臂，出声打断他的陶醉，“你觉得是回报……也行吧。那么你爽够了吗？”
“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只会是——”他死死盯着她，像一只觊觎美丽女主人的狼狗，从尖利的犬牙里挤出几个字：“不够！永远不够！”
“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给你更多。”
听到她这样说，他仿佛再次被取悦了，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为什么？” 他歪着头故作天真，眼神却十分恶意，“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招惹了谁，却又弃之如敝屣，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他享受地看着看她探究的神情，期待从她脸上看到恼怒或者急切的情绪。
然而，江与微只是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并不感兴趣。”
看着他眼睛里的暗色越来越浓郁，她语气仍旧平淡又讥诮，“连我这水性杨花的女人都不记得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项圈，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架子上：“看起来小狗不喜欢这个，所以不告诉我。所幸我是个好主人……我们可以换一样。”
说着，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开关。
“呃啊——”
坐在地上的少年挺动了身体，像一尾被突然抛上岸的鱼一样，反张着。
极致矛盾的折磨让他青筋暴起，被金属环束缚的部位胀痛至极，有些感受在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他难耐地扭动，额头上，脖子上，还有胸口，纷纷有豆大的汗珠滚落。
“行吧，你不说。”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吧。你最好祈祷，等你想说的时候，我还有兴趣听。”
说完，她对着他晃了下手里的遥控器，然后——
狠狠扔到了地上！
塑料外壳弹得高高的，在空中就完成了解体。细小的零件和电池散落，被她用脚掌踩住，用力一旋。
随后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衣帽间。
咔哒。
门被从外面锁上。
射灯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你要不要跟了我 搞一些训诫
搞一些训诫工作搞得几乎一夜没睡, 走进公司的时候，江与微感觉自己的脚步发飘。
“微总早！”
“微神今天也这么早！”
沿途有同事打招呼，她勉强笑笑点头回应, 实际上困得知觉已经麻木, 甚至感觉不到手里冰美式的温度。
做人, 真难——比如昨天之前。
不做人，真累——比如昨天。
一路强撑着走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打开电脑，把整个人藏到显示屏后面，打算合上眼睛悄悄休息一小下，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江与微揉了揉太阳穴：“进。”
只见陈梨捏着手机, 狗狗祟祟地蹭了过来：“范雨亭听说咱们项目组在招人，她托我问问看能不能……”
“不能。我们组现在不招实习生。”
见进来的是她, 江与微干脆再次闭上了眼睛, 上班时间多养半分钟的神也是赚到。
“那……其他组呢？”听到陈梨怯怯地提问，“还有哪个项目组的实习生没招满不？”
“……”她继续闭目养神。
“她说她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会很努力地争取, 微微，你要不要给她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不是我说给就给的。”
无奈地睁开眼睛, 江与微看着陈梨为难的神情：“而且，有这个必要吗？”替这样一个人去欠人情？
陈梨的脸上在为难之外, 又多了一点无措。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和她说话。
看着她这副样子，江与微了然：“你开不了口拒绝的话, 我来跟她说？”
陈梨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赫然显示正在通话中，联系人——范雨亭。
江与微看着屏幕上通话计时已经七分钟, 挑了挑眉——敢情从一开始就没挂电话。
心里暗自摇了摇头，但还是接过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
“范雨亭，我是江与微。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她没有多余的话和情绪给她，“我时间有限，就开诚布公地和你说了。”
“之前我说过，会告诉你天枢实习生项目的信息，让你比外界更早一步拿到消息，更早一步投简历，也就能增加你进入面试的机会。”
“看起来你已经收到了梨子的消息，那么我们约定好的部分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范雨亭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尽她所能在讨好，“你能不能，直接推荐我进一些项目……就像你推荐陈梨一样……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推荐你去其他项目组，无论是基于你过往的人品表现，还是你真实的专业能力，对我而言，都是要承担推荐风险的。”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问题怪在你头上，也不该自暴自弃，”电话那头的声音着急起来，带上了一些哭腔：“别的组不行，那么你的组呢？梨子都告诉我了，你现在是s级项目的负责人……”
江与微给陈黎抛了个疑问的眼神——你和她说的？
陈梨贴着墙根缩了缩脖子——好吧，没有特意告诉，但是她确实有点太嘚瑟了……搞得她们同学现在都知道微微在天枢可了不得了……
“抱歉，不可以。”
江与微冷淡的声音成功止住了电话对面的哭声。
“首先，你在电话里应该听到了，我们组现在不招实习生，这不是诓你的假话。
“其次，就算招，你的业务能力显然不够我破格录取你。
“更重要的是——我既不喜欢你，也不信任你。我不想，也不愿意和你一起共事。”她身体前倾着靠近桌面上的手机，确保每个字都准确地被收音：“作为项目负责人，我想我这点决定权还是有的。这三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江与微并不在意那头的反应，语气放缓了些：
“其实你很聪明，非常懂得察言观色。所以你之前发难的时候会先找陈梨，现在需要帮忙了，第一个找的还是她——因为你很清楚她心软，好说话。”
心软、好说话的陈梨此刻站在旁边，已经快把脖子折叠起来了。
“如果你能把这份揣摩人心的敏锐，用在真诚待人上面，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非常成功的。”
啊，真是完蛋。难道当了领导就会全自动变爹吗？有点被自己说话的味道冲到，江与微扇了扇鼻子。
正要挂断电话，把手机递还给陈梨，余光就瞥见电脑屏幕右下方弹出了新邮件提示。
随手点开，发现是集团HR部门统一发送的新一轮东海总部B级项目核心成员名单的公示。她随意浏览着，直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丁志远。
酒局事件之后，他不就已经被发配到华南区域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再仔细一看，他名字前面的这个项目她有所耳闻，是个和东海部有数据接口合作的华南区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