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朋友的马真不好伺候。”工作人员大吐苦水,心有余悸的样子:“放风时间一到,它就带着其他的马跟着它到处乱跑,有一次差点跑到公路上去。还有一次门没关牢,没多会儿,整个马厩的马就都消失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独立马厩,一年多少钱?”江与微摸摸夜雪的脖子,夜雪把鼻子往她手心拱了拱。
“这……”工作人员看着小股东冲他龇牙咧嘴,一时摸不准要怎么说。
“不就是独立马厩吗?收什么费?”尹夏越看他实在不明白他的意思,干脆直说了,他大手一挥:“我们马场以后要发展高端客源,怎么能连独立马厩都没有?这样有利于自身发展的开支,怎么能算在少爷的朋友头上?”
…………
从这天起,四个人经常来马场。
在尹夏越的担保下,一号在马场找了个工作,就近照顾夜雪。
宋嘉树十分不解。一号一看就对江与微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尹夏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对此,尹夏越看着一身骑装,正在教江与微骑马的宋嘉树,冷哼一声——反正都是引狼入室,那干脆多引几匹,不是吗?
宋嘉树的腰线被马甲收得极其漂亮,整个人在马上就是一副修长利落的贵公子模样。此刻这位贵公子正对马上的江与微轻声细语,又细语轻声地指导。
尹夏越一边看一边咬牙——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能伏低做小。
“生气?”蓝烈也在场地边,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
“废话。你不气?”尹夏越狠狠咬了一口在马场小卖部买的某某园小面包。
蓝烈摇了摇头:“我给她做的早饭还剩下一些,你要吗?”他拿着江与微的水杯,一边问,一边指了指车上。
经过快一个月的修整,蓝烈的脸颊饱满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也重新变得厚实了。
“要。她咬过的更好。”尹夏越搂过蓝烈的肩膀,“谢兄弟还想着我。”
“……”蓝烈十分嫌弃地把他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哎呀我懂!她咬过的轮不到我来吃。对吧?”尹夏越一副理解的样子:“我要是你,我也不给别人。”
“……”蓝烈已经开始后悔多嘴。
“蓝烈!尹夏越!”
逆着光,场上的江与微看不清场边两人的表情,但她就是想把他们叫上来。
学了一阵,她的骑术长进不大,这让她有些挫败。而解决挫败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两个比自己成绩差的人过来。
“你们两个也来陪我!”她命令道。
“我拒绝!我是伤员!”尹夏越两手拢成喇叭喊道。
“我也是伤员。”蓝烈笑着回应。
“哇塞蓝烈,你好久没笑了你知道吗?”尹夏越惊奇地看着蓝烈的笑容:“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吗?”
“………………”
江简到达马场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夕阳把整片草场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尹夏越叉着腰说话,蓝烈安静地看,一个高瘦的穿着骑装的男生离江与微最近,看起来年纪和他们相仿。还有一个人,看起来不属于他们,却也远远地看着他们。
那个人是……左清澄身边最受信任的护卫。
江与微站在人群中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了,她正伸手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笑得发抖。
笑着笑着,视线和他对上了。
江与微眼看着那辆一身泥土的车顺着土路开进来,没想到江简会从上面走下来。
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穿着什么,他的姿态和气质都优雅得无可挑剔。
和她对视上以后,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她却有些心虚。
“那个,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拒绝了宋嘉树抱她下来,她用一个相当滑稽的姿势自己下了马,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跑向江简。
被留在原地的三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尹夏越肘了肘宋嘉树:“你不是说过‘不和他比’么?现在感受如何?”
宋嘉树不说话,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胡来 太阳一
太阳一旦开始下山, 天黑得就很快了。市郊的路灯稀稀拉拉,几片零星的亮斑穿过玻璃,落在车里的两人脸上。
“最近订单比较多, 我又不在岗位上, 你辛苦了。”江简握着方向盘, 正视前方。
“不会啊,我才是老板,我多费心是应该的。”江与微无意识地摸着车窗,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一路窜到大脑。
她语气轻松,表情却完全相反。
“今天……吓到你了吧。”空调风拂过江简额前的碎发。红灯了,他停下车,温煦的目光向她笼罩而来。
“没有。怎么会?”江与微连忙否认。
“没通知你, 还开了别人的车。”黄灯了,江简收回目光。
“这有什么……你来接我, 我只会开心。”
这是实话, 只是看江简的样子,好像并不相信。他安抚似的笑了笑:“以后我每周都要分出一些时间在京州。”
江与微坐直了一些,把手从窗边缩了回来。
江简的余光感受到了她的动作, 肌肉紧绷了一下:“我母亲的情况不太好,我需要经常去陪她。”
“不能接她来东海么?”江与微问出口, 就觉得自己越界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江简伸出右手,示意她把手放到她的手心。
江与微乖巧地把手递了过去。
“东海和京州, 气候和人文环境都大不相同。换新的环境,很可能会刺激到她。”
他轻轻抓着她的手, 温柔缱绻。江与微却越来越心虚,很想把手拿回来。
江简却开口了:“我不在的时候,就让他们陪你吧。”
江与微猛地抬起头:“诶???”
江简看着眨着眼像是没听懂的样子, 笑得有些勉强:“我会学着接受他们的存在。”
“我……”
江与微心口又酸又软。
她觉得她像是打碎了祖传玉瓶被抓了个正着的淘气小孩,以为要挨打挨骂,甚至被赶出家门,偏偏在外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大人只是忍着眼泪摸了摸她的头,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你听好——你身边有几个人,都无所谓。”江简说着,声音很沉,“但我要你最爱我。如果你做不到,我……”
他终于说不下去了。伪装出来的笑容消失殆尽,手握紧了方向盘。
“怎么会做不到。”江与微看着他倒映在车窗上的优美侧脸:“我爱你。”
江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眼底深处像被光照到了一般,陡然绽放出神采。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拐进路边一条小巷,就这么靠着路沿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了,他松开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他一只手撑在她座位边缘的时候,江与微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不等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上,她主动迎了上去。
巷子里没有灯,黑暗的车厢里,只剩仪表盘上残存的蓝绿色背光。
……
两个人从车上一路荒唐到公寓里。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窄窄地铺在江与微的眼皮上。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旁边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江简的动作声音在床头柜附近停住:
“这是什么?”
他拿着那个写着“尘世锁”的牛皮纸包,摇了摇,皱起了眉头:“身体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不要相信什么偏方。”
迷迷糊糊间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江与微忍不住笑出了声。
“的确是偏方。”她撑起身,伸出手示意江简把药包交给她。
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大片暧昧的痕迹。
江简眼神晃了晃,仍旧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作势要把它扔进一边的废纸篓。
“是偏方,不过不是给我吃。”
“给谁?”
“防风无妄。”
江简没有再追问,把药递给她的时候,顺势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脸,软嫩弹滑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停下了手。
江与微顺势从被窝里爬出来,半跪着,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她并不会和江简透露更多。有关防风无妄的秘密,只有防风无妄自己想告诉其他人的时候,再让他自己广而告之。
……
到工作室的时候,防风无妄少见地在忙。
大厅中央摆了三四个半身人台,上面搭着半成品的面料。剪刀在他手指间翻飞,裁下的轻薄面料一片片如雪花般飘落。
他的头发比之前更长了,鸦青色的,松松地系在脑后。身上的衣服很眼熟,卷着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江与微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他像没有注意到她似的,完全没有停下手头工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