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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喝得乱七八糟的两人从家里出来。
“酒蒙子,以为你多能喝。”
“你才是!堂堂调酒师,居然一杯倒,还好意思说!”
尹夏越眯着眼睛,头发纷乱;宋嘉树头发短,没有乱的空间,但衣服上全是褶皱。两个人刚打开门,就这样迎面撞上了从对门出来的江与微。
她今天穿了速干衣裤,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只涂了润唇膏,嘴唇在走廊的灯下泛着一点水光。
两人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蓝烈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带上了门。
他的衣服薄而贴身,把肌肉线条清清楚楚地描绘出来。比线条更惹眼的是脖子上的项圈,黑色的细皮绳,中间坠了一枚小小的皮质牌子,皮牌和江与微的发圈有着同样的质感和颜色,像从同一块皮料上裁下来的。
黑色皮绳贴着他麦色的皮肤,勒出一圈浅浅的痕迹。一个宽肩阔背的男生戴着这样一根项圈,像被驯养得很好的大型犬。
四个东大的学生在校外相逢,气氛却不怎么热烈。
“早。”江与微稍微愣了一下,就自然地和两个人打了招呼,“你刚恢复,动作小一点。”她嘱咐尹夏越。
尹夏越听完,像又喝了十杯,脸红了八度。
“你们要出门吗?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宋嘉树抻了抻衣服,主动发出邀约。
还沉浸在江与微关心中的尹夏越一个激灵,坏了,他是不是引狼入室了?宋嘉树这小子,看似卖惨,实则拿他当跳板?
要不是他收留了他一夜,宋嘉树怎么能有机会偶遇清晨出门的江与微?
“我也要去!”
根本不等江与微回答,尹夏越把宋嘉树挤到一边,殷切地看着江与微。
“……”
江与微噎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马场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带两个人也好。
蓝烈看到了她的肢体语言,替她回答道:
“我们要去马场,你们想去的话,随意。”
宋嘉树看着俨然和江与微更亲近的蓝烈,握了握拳。尹夏越却没在意,他的耳朵好像捕捉到了关键词:“马场?哪个马场?”
“东海好像只有一个青空马场?”
尹夏越一拍大腿:“巧啦!尹氏是股东。”
江与微觉得很巧,有少股东在,安全更有保证了。
“我去换件衣服!”尹夏越飞速消失,“砰”地关上了门,只把宋嘉树留在门外。
“你去马场做什么?”宋嘉树看着江与微的发顶,只好独自找话题。
没等江与微回答,他又马上补了一句:“不是要窥探你的行踪,只是,我会骑马,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陪你一起练习……”
听到他说的话,江与微在内心留了一海碗的面条泪——早知道应该温习一下骑马,这样她骑夜雪逃出来的时候屁股就不用那么受罪。
不过……夜雪……
这次去马场,真的会是她猜的那样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她有马了 青空马
青空马场位于东海市郊, 准确地说已经快到临近的仑山市。
周围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舍,空气里一片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马场内部有草场,草场之外只是简单铺着深褐色的沙土, 被马蹄踩得平整密实。
三排马厩, 不多也不少。
最前排的马厩前, 一匹极其引人注目的马正不满地打着响鼻。
它通体白金色的毛发像缎子一样,在阳光下显得极为昂贵美丽。美中不足的是,前蹄有几道新鲜的擦伤,结着暗红色的痂,边缘的毛被血糊得一绺一绺。前腿膝盖上也有几道划痕,在白金色的毛皮上格外明显。
“它不喜欢被关起来。”
高大的男人站得笔直,眉头蹙起。他肌肉虬劲, 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身形也依然魁梧得令人生畏。
“先生, 我们马场白天有放风时间, 不会一直把马关在马厩里。”工作人员不以为意:“您的马应该是到了新环境,还不熟悉。”
“它……不会适应的。”一号很清楚夜雪的脾气和它从前的生活环境:“不能关门。”
“不行。”工作人员一口拒绝:“不关门,马跑了, 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它不会跑。”一号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们开门, 我不追究责任。”
“马厩里又不止您这一匹马……”
“那就别把它和其他马放在一起。”
工作人员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为难:“这不好安排啊先生……马厩都已经满了。而且您和我们签的是普通寄养协议, 一年十万,不可能单独分配一个马厩给他的。”
“但夜雪一定要开着门。”一号说着, 右手往腰际摸了摸。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他熟悉的工具。
“这就是您不讲道理了,”工作人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 带着几分愠色道,“说实话,这么贵的马,您才买十万的套餐……要是放在其他马场,没几天估计就‘暴毙’了。”
一号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也就是我们这里管理规范,才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您还要这样为难我们,1个月试约期还没满,您请去别家吧。”
一号知道工作人员没说错什么。夜雪这样的马,本来就不是他能拥有的。
他掏空全部身家,也不过给它交了一年吃住和基础活动的费用而已。如果马场不做人,完全可以把夜雪转手卖掉,再赔他一笔保险,其中的差价全部进腰包。
只有从前的左清澄,才占得住夜雪。
江与微一行人走到马厩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号背对着他们在说话,背后是一匹美轮美奂的马。
“我靠,这马?”尹夏越看着它,越看越眼熟,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身边却掠过一道更快的影子——
江与微张开双臂跑了过去:“夜雪!”
夜雪原本朝着后面的耳朵转了转,接着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
终于见到它了。江与微一把搂住它的脑袋,不管它的挣扎,踮起脚用额头贴它的额头。
夜雪僵了一会儿,轻轻回蹭了她一下,随后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来了。”一号看着一人一马,放下了一半心。
江与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是隐藏不住的欢欣雀跃:“谢谢你让我来看夜雪。”
“不用。”一号顿了顿,“夜雪现在是你的了。”
夜雪的鼻息带着青草的气味,温温柔柔地萦绕着她。江与微却心头一顿——
“?”
“他送给你的。”
“……”
这个“他”不用多说,当然是左清澄。
江与微顿时觉得手里抱的马头十分烫手。
她可不可以选择不要……
其实她来之前,就猜到可能会碰到夜雪,但并没有做好准备成为它的主人。
她对夜雪的感情就像对朋友家的狗,能经常撸一撸联络一下感情就很好,但并不想真的承担责任。
感受到她的犹豫,夜雪的耳朵向后压了压,把脑袋从她肩头挣开,左前蹄在地上刨了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看到夜雪伤心的样子,江与微妥协了。
“好好好养养养,宝贝夜雪我错了,别不理我……”
夜雪退后一步,她就前进两步,重新用脸蹭了蹭它。
就是这匹爱玩又傲娇的马,把她从左清澄身边的黑暗里拯救了出来。现在左清澄被抓,一号看起来就没什么私产,她再不管它,它要怎么活呢?
“你收下吧……夜雪不是赃物。他以前救了一个马商的命,马商送了他两匹马,夜雪是其中之一。”一号眼巴巴地看着她解释道。
江与微叹了口气,一低头,夜雪前蹄上的擦伤和结痂撞入视线。
“他让你把夜雪带出来,你就把它寄养在这里?”
“嗯……”一号低下了头。他拿不出更多钱了。
“他们怎么把你养成这样……”她拍了拍夜雪,回头咨询尹夏越:“夜雪这样的马,身上多了这么多道擦伤,一般可以赔多少?”
“基础的寄养协议不不不包含这些赔偿的……”一听要赔钱,一旁的工作人员急得都结巴了。
“别别别紧张。”江与微安抚道:“我是说左……他肯定给夜雪买了不少保险,在想能理赔多少。”
不过看一号越听越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保单不在他手里。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基础协议?”尹夏越站到了江与微旁边,揽过她的肩膀:“少爷的朋友,那都是超级VIP,快快快给协议升级。”
“别的都好说,夜雪需要单独的马厩。”江与微想到当时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夜雪就心疼心疼,那会它要出来溜达的时候,谁敢拦?跟了她江与微,就成了一副可怜相,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