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看着手心里美丽娇艳的脸,他几乎按捺不住把这张脸揉碎的冲动:“你。”
“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所幸没有造成更多的伤害。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
“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公是公,私是私。”她挣扎得更凶了,“项目出了问题,公司赔偿给你非常合理。但我个人不会付出这些。”
“公是公,私是私?”左清澄冷笑:“江与微,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项目不值得我多花三个亿。”
“我会向你证明它值得……”
“不需要。”左清澄按住她的嘴唇:“你只需要知道,你有今天,不只是卫缺在出力。你跟我谈公私分明,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好,我说错话了。”江与微不多辩驳,“但请原谅我没有办法做到你的要求……请你放我出去,让我处理好这件事情。”
□□城摇了摇头不说话。
“你忘了吗?你说过的,你的客人来去自由。”江与微重复了他的话,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她突然变得惶惑的眼神,左清澄笑了:“Smart girl,你可不是我的客人。”
“你现在是我的囚犯。”
随着左清澄的宣判,从直升机上跳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极其高大的身躯,极其宽阔的肩膀。一号沉默地走过来,沉默地把她扛在了肩头。
完了。
被扛起来的瞬间,江与微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挣扎。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该怎么办?
挣扎和呼救都是徒劳的,一号石头一样的肩膀顶着她的肋骨,她呼吸都困难。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没有离开马场很远,直升机的轰鸣声早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江与微甚至能感觉到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从凉棚那边,从围栏旁边,从跑马的场地上……
但没有人来帮助她。
“清姝!”
江与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向一个小女孩求救。头朝下的姿势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又小又闷。
果然,大概是她的声音太小了,淹没在了马蹄声和人们的交谈声中。
什么回应也没有。
她想吐,可是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眼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被扛着上了高尔夫球车,一号把她的手铐在座位上以后才把她放下来。她安静地坐着,渐渐地,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华丽——她回到了那栋庞大的建筑前。
“我可以自己走。”她小声道。
一号看了她一眼,把固定在座位上的那个环取下,铐在了自己手上。
就这样,她被牵着,一路走进了那栋建筑的侧门。
她左右张望着,思索着潜在的逃跑路线,眼前却忽然一黑。
“乖,把眼睛蒙上。”左清澄温柔的声音。
“记工作失误一次。”左清澄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一号的声音。
江与微麻木地跟上了。
由于看不见,她经常会撞到身边人,又会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
没走多远,一股凉气直往她裸露的皮肤上扑,裹着不见天日的地方自带的阴森气。
接着,她眼前的布被拿开了,入眼是看不到底的水泥楼梯,台阶又窄又陡。
一路小心地走下去,发现长长的楼梯底下连接了一个极小的房间,墙和地面刷了灰白色,靠墙一张大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台灯用来照明。
逼仄,压抑,尤其在意识到她现在在地下深处的时候。
“还满意你的新住处么?”左清澄问她。
“……”江与微苦笑。
满意如何?不满意又如何?
一号铁钳一样的大手始终钳制着她的手腕,好像一松手她就能飞走似的。她挣了一下,大手纹丝不动。
“放开她吧。”
看到她的动作,左清澄示意一号。
“左先生,她很狡猾。”
一号面无表情地回视左清澄,却仍然没有松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墙上,一个人的影子又高又大,几乎把另一个人整个罩住。被罩住的人头发散了大半,手腕上一圈浅浅的红痕,昭示着高大影子的力量。
大约是地下室的空间太小,左清澄觉得很燥。
一号是所有手下里跟了他最久的,而他现在只觉得他碍眼得很。
“你可以走了,去书房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蓝烈的身世 国平路66
国平路666号的走廊, 人来人往。
这是全国最顶尖的精神科医院,走廊上穿梭的几乎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人。
有的一边低头走路自言自语,有的一动不动盯着空气发呆, 还有的被护工们左右架着, 往病房的方向拖。
蓝烈站在墙边, 后脑勺枕在冰凉的墙上,一边回忆着卫缺的话,一边看着护士推着轮椅上的人朝他走来。
轮椅上是个神情淡漠的女人,即使头发灰白,还坐在轮椅上,气质仍然极好,病号服像个麻袋似的挂在她身上, 倒像是高定秀场又在玩什么新概念造型。
“这位就是陈女士吧?”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走到护士身边,其中一个看向蓝烈:“蓝先生, 手续都确认完毕了吧。”
蓝烈“嗯“了一声, 看着一行人走进操作室。
他缓缓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着。
陈女士被转移到了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都被拷住。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神情依旧淡漠,仿佛被拷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脚。
护士轻柔地把电极贴片贴在她头颈部相应的位置上之后, 示意可以开始了。
精神科副主任坐在她正对面,一边看着监视器上的波形:“患者意识清醒。脑波平稳, 符合取证条件。”
陈女士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护士按下启动键后,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手攥紧了椅子扶手,嘴也张开了, 却发不出声音。
慢慢地,她的身体开始抽搐。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
“脑波波动剧烈,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主任的声音传出来,蓝烈的手按在玻璃上,又垂了下去。
他看见她的眼泪流下来,手指抠着扶手,把指甲下的肉压得一片惨白,不禁握紧了拳头。
“放心吧,只是看起来痛苦了一点,但对人体没有伤害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蓝烈转头,看到粉发女人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这套装置用的是她写的算法,我们院里评估过,没问题。”
蓝烈轻轻点头,再次忍不住转头看着玻璃窗。
“手续都全了,取证完毕会尽快做公证,保证有法律效力。”
纪春时生怕蓝烈闯进去,只能尽量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太大效果,蓝烈始终望着门内。
“谢谢。”
他明白她的意思。
“别谢我。”纪春时摆摆手,也往墙边靠了靠,“你拿好证据之后,赶紧行动。”
“我会的。”蓝烈回答着,觉得嘴里有血腥味。
纪春时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好再多劝,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蓝烈来不及和她说再见,就看到门已经开了,护士正扶着女人转移回轮椅上,她脸上全是泪痕,巴着护士不放手。
随后,她的眼睛转了转,看见了他。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淡漠的神情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痕,但没等她说什么,护士已经推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等一等……
蓝烈在心里这样喊着,可是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女人也就那样顺理成章地被推走,并没有回头看一眼。
穿西装的人拿着密封好的文件袋走出来,朝蓝烈点点头。最后出来的是主任,他摘下口罩看了看蓝烈,叹了口气:
“你母亲这些年能维持现状很不容易。”
“我明白的,谢谢您。”
蓝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的少年时期从妈妈入院那天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毕竟已经咬紧牙关往前走了那么久。
但今天看到认不出他来的妈妈,他恍然发觉他从来没有挣脱粘稠暗沉的往事。
主任看着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孩子太苦了。
听说原本是武川人,八年前他才十二岁的时候,为了给他父亲求医,举家搬来东海。
他父亲被分在他的科室,入院后病情明明控制得很不错,却在一个冬天的晚上突翻墙溜了出去,从长江大桥上一跃而下。
之后,他母亲受刺激太深,也发病入院了。
“您有什么话就说吧。”蓝烈看到了主任的欲言又止:“当年如果不是您力排众议接收我妈妈,现在我可能已经是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