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点。”
他张开怀抱,接住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他冲过来的江与微。
“慢不了。”
“这里很多建筑垃圾,有没有伤到脚?”
他温声问着,拥抱是克制的,她却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开。
“你怎么在这里?”她太高了,此刻为了把脸埋在他胸口,正撅着屁股。从第三方视角来看,她的姿势颇有些滑稽,所幸她对面站着一个永远不会觉得她滑稽的人——
“生日快乐。”
江简低下头,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果然……他知道了。
现在是秋天,而这个世界的江与微,生日在春天。
“防风无妄都告诉你了?”她在他怀里抬起脸。
“嗯。”他应着,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轻柔地别到耳后。
“你……”她望进他眼睛里,那里太安静也太深邃,让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不会觉得我们在捉弄你吗?”
“不会。”
“那你现在知道我……”并非原生的江与微了?
“知道一点。”
江与微深吸一口气——防风无妄应该是真的会读心术吧?如果必须在这个世界上选一个人主动分享这个秘密,这个人只会是江简。
一直没有分享,只是因为找不到契机,无端提起这个话题又总觉得怪怪的。毕竟,谁能像防风无妄那个怪胎一样,大半夜带她飙车,就为了让她承认自己不是原装的?
“你不害怕吗?”重生,借尸还魂,听起来一个比一个惊悚。
“为什么要害怕?”他笑,一手轻拍她的背,“我很愿意相信他说的……”
这样,她也许就可以一次又一次锚定在这个世界上,而他在生命终结后,会一次又一次努力遇到她。
今生是兄妹,那就等来生……
江与微不知道他的思绪,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刚才说——你们?”他却捕捉到了另外的重点,环着她的手臂也跟着收紧了一些,“你和他没有‘们’。你和我才是‘我们’。”
弯腰久了,江与微整个上半身嗯都有点酸,干脆直起身体,直接把脸架到他的肩膀上:“我们?”
“嗯。”
此刻,四周无人,只有月色。而她就在他怀里,江简不用掩饰眼里的情愫,偏过头去亲吻她侧脸的发丝:“我和你——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她的心脏被这句话烫得发抖,蹭了蹭他的脖子:“那现在,你世界上最亲的人想问你:你最近在做什么?安全吗?”
“还行。”他好像不愿意多说,但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放心,忙完这一次……我应该就可以不用再帮他做事了。”
“那你今天是偷溜出来的?”
他忍俊不禁,“我只是帮他处理一些事,又不是替他蹲大牢。这点人身自由还是有的。”
他这样说,江与微却无法全然安心,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反正你要小心……我心里总是不太安定……”
江简轻拍她的后背,“最亲的人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她声音软软。
“那几个人里……”他似乎在思考措辞,一时间有些卡壳。风穿过码头石墩的间隙,发出类似呜咽的啸声——
“你最中意哪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又要把她送人? “你说
“你说什么?”
江与微从他怀里挣脱, 脸颊才脱离他的脖子,江风就卷着水汽拍了过来。闻着空气里已经越来越稀薄的硫磺味,烟花留在视网膜上的印象似乎也在变淡。她打了个寒噤, 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入脏腑。
今天的月亮朦朦胧胧的, 灰色的月光勾勒着他清俊的轮廓。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 都让她想靠近,想触碰,想……亲吻。
但他刚刚又说了一些煞风景的、让人生气的话。
江简并不直视她,“我问,你中意谁?”
“嗤。”
她抱胸后退一步,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没有吗?”他好像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有啊。”她一眼不错地盯着他,“怎么会没有?”
“那是谁?”
他越是平静, 江与微的心火就烧得越旺。看着他不敢和她对视的样子,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一定要选一个吗?”她扬起下巴, “我觉得他们几个都不错。”
江简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问我这个, 是想帮我选么?”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缓慢地张开手掌覆了上去,感受他心跳的张弛起伏。
手心传来的震动猛然剧烈了起来。她不依不饶地继续盯着他, 眼里甚至有一丝恨意。
“……卫缺很合适。”
在她眼底的火焰炙烤下,江简开口很艰难, 但他还是开口了。
“他的财富,能力……还有对你的……”他深呼吸了一下, 强忍着胸口的钝痛,还是没法把“心意”, “真心”之类的词汇说出来,“总之,他可以让你自由自在地生活。”
说完, 他像是受刑结束似的,长出了一口气。
“对我的什么?”江与微偏要他说出来。
他终于开始看她了,眼神里有几分哀求。
“又是卫缺……”江与微眼眶有点热,“你想再把我送给他一次?”
“不!”他两手扶住她的肩膀,“我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你尽管送吧。”她打掉他的手,“只要你能接受这样做的后果。”
他僵住了,体温一点一点从四肢末梢褪去,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我是行李吗?非要挂在哪个人的身上?”她不耐,“这里是21世纪的华国,和平年代,治安良好,女性公民可以合法地安全地拥有个人财产,不需要靠睡男人讨生活!”
“我没有这个意思……”
“卫缺这个人……我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我想要的,现在他对我来说没太多用处。”她有些挑衅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终于发现了我的本性?失望吗?”
“我只会觉得你很懂得保护自己……或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眉头不展,“既然你这样说,我当然会尊重你,我只是以为你对他们多少有一些……”
她直视他的眼睛:“有一些什么?”
江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嘴唇抿得更紧。
“我不喜欢他。”她咬字清晰。
江简眼底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他想问“那你喜欢谁”,可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就痛得他几乎无法维持表情。
江与微抬起手,细致地描绘他的眉眼。
这个动作,曾经在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候经常出现。
“我喜欢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吗?
好像有看不见的岩浆在他理智岩层下奔涌冲撞,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她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烟花。”
她作势要走,江简拉住了她的手。
他被她凶了,但胸口的石块却像被拿走了似的,硫磺味的空气毫无阻碍地涌进来,让他有种罪恶的畅快,“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我应该相信你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江与微不动,也不回头。但如果从侧面看她,就会发现她的嘴角挣扎了几下,还是轻轻翘了起来。
“原谅我好吗?”见她没有挣脱,江简松了口气,讨好地捏了捏她的手。
江与微再也憋不住了,转过身撞进了他怀里,重新搂住他的腰,闷在他胸口咬牙切齿:“你再敢说这些试试看!”
“我怎么敢……”他稳稳接住她,大手覆住她的后脑勺,笑得像劫后余生,“不过你工作毕竟还在他手下,我有一些信息想和你分享,可以吗?”
“你说。”她闷声道。一边轻轻咬了一口他胸前的布料,“注意言辞,不然我咬你。”
“卫缺的母亲是荷兰人,在当地的红灯区工作过。”江简被她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心头发软,又把她搂紧了一点,“卫家原本就算是发家很晚的新家族,他父亲的婚配让卫家觉得颜面无光,所以他从出生开始就活在非议里,不管是家族内还是家族外。”
“是挺可怜的。”怪不得性格那么奇怪。
“他八九岁的时候,和母亲出门度假,车却在路上被劫持了。具体过程我不是很清楚,但最后,他们的车掉下了山崖,被发现的时候,三个绑匪和他母亲都已经死亡,只有他还活着。”
江与微猛地回忆起在公司试用意境算法那次,卫缺脑内的记忆片段被呈现在屏幕上过——翻滚的视野,年轻女人的脸,到处都是血……也许根源就在此。
“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你们感情还真是好。”怪不得几次三番要把她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