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恭敬的回答:“母亲若在世,定不会如此想,陛下待我很好。”
“朕若是有适龄的女儿,定会将她嫁给你,可惜……”圣德帝叹了声,他抬眼看向谢珩,忽然问,“当年你母亲究竟是因何骤然亡故?”
谢珩停顿了下,语气低落下去:“突发恶疾,夜半脑阻,片刻便去了。”
“唉。”圣德帝闻言心头酸涩,再无半分下棋的兴致,推了推棋盘:“待到明年你母亲祭日,朕陪你一同前去祭拜。”
谢珩颔首应了。
圣德帝神色悲伤,尤其对着谢珩那张和田文璟相似的脸,越发难过。他摆了摆手,示意谢珩退下。
谢珩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殿。
背对着宫殿,他将低落的情绪收起,神色寡淡,一路行出宫门。
宫外,随行的谢群紧随身侧,谢珩脚步未停,低声问询:“皇后那边近日可有异动?”
谢群:“回世子,自上次那批药材处理完毕后,皇后一派安分守己,并无任何动作。”
这不像皇后的作风。
谢珩眉心微蹙。近些日子皇帝频繁招他入宫下棋,按夏皇后的性格和以往的作风,定不会让他安稳好过。太过平静反倒透着诡异。
心底莫名像是坠着一块重石,一股不祥预感悄然滋生。谢珩沉声吩咐:“即刻驱马,立马回府。”
“是!”
马车行至半路,一名护卫策马疾驰而来,急声禀报:“世子!夫人在府里忽然不见了,另有看守来报,院内软禁的夫人,已然不见踪影!”
谢珩掀帘,满脸怒容。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了,走一波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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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
第70章
马车刚停稳, 谢珩大步踏下,周身戾气骇人。
周遭的人吓得纷纷垂首避让, 他负手站在前院,厉声命令府中护卫和暗卫:“给我搜,整座府邸,院落、柴房、暗巷一处都不许放过,务必找到夫人!”
一众护卫轰然应下,分头四下搜查。
整座府邸叫火把照得透亮,人影匆匆,一队队护卫悉数折返, 但都是无功而返。
谢群神色严峻, 后背满是冷汗:“世子,府中各处尽数翻查完毕, 都不曾寻到夫人的半点踪迹。”
谢珩神色骇然,问:“连翘呢?”
谢群低头,眼中略带悲痛:“世子, 连翘胸口中了一刀, 伤到心肺, 伤势过重,她……她没能撑下来。”
谢珩攥紧了拳头。
“不过她在弥留之际,说后院有陌生人闯入,府外有人接应。”谢群道。
竟然有接应。
谢珩冰冷的眼底杀意爆涨, 周身凛冽的威压让底下仆从大气都不敢出。
他声音很冷, 命令道:“传我命令, 府中所有仆役、杂役,全部驱至前院空地集中!我要问话。”
不多时全院下人黑压压跪满一地。
谢珩立于前方,目光冷冽扫过人群。
谢群扬声开口:“今日所有人, 依次上前,把今日的行踪、所见所闻,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若有半分隐瞒,严惩不贷!”
众人战战兢兢,挨个上前回话。
一番问询梳理完毕,一夜已过去大半,但无人有酣睡的困意。
谢珩听着后院杂役提及修墙的工人,眉梢一动,冷声道:“去将今日修缮后院院墙的三名工匠全部带过来见我。”
侍卫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天色泛出鱼肚白,外出的护卫带着人回来。
谢珩在前厅等着,他一夜未睡,听闻动静,他睁开眼。
护卫扑通跪地回禀:“世子,三名工匠只寻到两名,剩下一人已经死了,尸首属下从他家前院挖出来的,死了不出两个时辰。”
“你们可认识另外一名工匠?”谢珩发问。
另外两名工匠从被窝里挖出来,不明所以,但看府里这般杀气腾腾的阵仗,双腿发软,摇头道:“不认识!另外一个我们从未见过,也是这回府里做工头一回见。”
说完两人忙道:“世子,我等只是做工,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万万不敢欺瞒世子!”
谢珩端详片刻,见两人不像说谎的样子,叫护卫把人放了。
国公府中寂静无声。
心中的焦灼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将谢珩逼至失控边缘,他强压下翻涌的戾气,沉声对身旁暗卫吩咐:“仔细盘查那名被害工匠的根底,顺着这条线索深挖,查清此事背后是有谁插手。要快。”
*
顾青霁悠悠转醒,入目是古朴雅致却处处密闭的私宅房间,门窗紧锁,她瞬间明白自己又被掳走了。
喉咙疼得想咳嗽,她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你醒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顾青霁循着声音望过去。
一个长相与谢珩十分相似的女子端坐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着长长的头发。
那一把头发不再乌黑泛着光泽,搀着零散的几根白丝,女人头发梳得不顺,发尾处发丝打结,梳子到尾部就卡住了。
她用力梳了梳,仍是不顺畅,女人烦躁起来,低头毫无章法地理着头发,直看到白发,她双手颤抖,啪地扔掉木梳,死死盯着铜镜,然后,镜子里的视线慢慢挪动,盯住了顾青霁。
有过先前被挟持的经历,顾青霁不敢乱动乱说,乖乖靠在门边。
她垂着眼眸安分至极,不敢招惹面前的女人,但田文璟关注到了她,缓步走了过来。
这几年的软禁并没有磨去她的气质,虽然人憔悴了些,却依然不减她的美貌。
她自上而下细细打量顾青霁,眉眼间写满毫不掩饰的嫌弃,刻薄道:“这般容貌,这般气度,果真上不得台面。”
顾青霁抿唇不语,默默求生,不想搭话。心说这种话她都快听烂了,能不能换个新花样再来羞辱人。
她顺从的表现让田文璟满意,但出口的话依然充满轻鄙:“我听人说你虽然是成阳侯的孩子,但从小出身乡野,没接受过正儿八经的教育。这副样子,怎么能配得上珩儿!”
顾青霁适当的示弱,自卑的低头,在田文璟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了,谢世子的妈原来也是爱拿鼻孔看人的主。
田文璟见她自惭形秽的样子,哼笑一声:“我的珩儿生来就尊贵,他该娶的是世家贵女,该娶我田家的嫡女,而非你这般粗鄙之人。”
顾青霁有点听不下去了,但不敢和她争辩,这位性格有些摸不透,不好硬刚。
她只好弱弱地反驳:“这……皇命难为,我们已经成亲了。”
“那是昭衍糊涂!”田文璟骤然拔高声音,神情有些癫狂,“成婚又如何!不过是一纸婚书,一纸便可作废!珩儿何等优秀,自幼聪慧过人,心性远超常人,他是天子血脉,将来要做皇帝的人,怎么能被你困住?我去找昭衍废了这道圣旨,让他劝珩儿立刻休了你!”
犹如一记惊雷,顾青霁当即被震在原地。
wok!!!她听到了什么,昭衍是皇帝?!谢珩妈和皇帝有男女关系,谢世子是皇帝血脉?他不是镇国公的儿子?!
一连串的消息砸得她头晕。
这要是真的难怪皇后想杀人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位可就只有一个。
她满眼惊愕,实在按捺不住,失声反问:“天子血脉?谢世子是……皇上的儿子?真亲的?”
“当然是亲生的。”田文璟忽又平静下来,一脸“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扼腕,喃喃道,“珩儿他日是要登临九五,坐上龙椅的人,怎么就娶了你这个乡野村妇。”
顾青霁:“……”
行吧,她村妇,她闭嘴。
田文静许是被关了太久,太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话,顾青霁被抓了也不反抗激烈,一脸怯弱自卑的表情,反倒让她有了倾诉欲,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露出几分恐惧,心生胆寒:“可我的珩儿太恐怖了,他从小就心狠冷血,骨子里藏着杀性……”
她缓缓坐下,陷入了回忆中,开始诉说尘封多年的旧事。顾青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默默听八卦。
田文璟的语气爱恨交织。
她和圣德帝、夏思娴三人自小相识,因着从小的情意,她与那时候还是皇子的圣德帝生了情愫,两人相爱,私下偷偷往来。但两人不知,夏思娴也偷偷喜欢着圣德帝,一日撞见御花园中两人亲密相处,夏思娴嫉妒的恨不得田文璟去死。
都是青梅竹马,凭什么田文璟能得到圣德帝的倾心。
田文璟提及夏思娴,满是怨恨:“当初先帝没说什么,但已默许我与昭衍在一起,我本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都是夏思娴那个毒妇,在宫宴之上刻意设计陷害了我和昭衍。”
顾青霁觉得不太对,先皇默许了难道就是同意两人在一起吗,也不见得吧。她忍着没吐槽,继续往下听。
一场宫宴,夏思娴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圣德帝和田文璟的酒杯中下了药,事后又刻意支开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