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点点头，却有些犹豫：“这么好的配套, 物业费应该不便宜吧？”
“物业费包含在房租内了, 不用额外交。”男人将两人带到了房间，输入密码后，“滴”地一声，门开了。
整套房光线明亮，南北通透，以米白和浅绿为装饰基调, 打理得精致整洁，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几乎可以做到拎包入住。
看过以后, 程嘉月虽然心动，但也难以置信：“这里一个月租金4000？”虽然这里没有多少房源可以对比，但稍远一些的普通小区都是这个价位，完全是物超所值。
“呵呵，这里的房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租的，双向选择嘛。”小李笑吟吟的，伸手从公文包拿出合同，“要是满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把合同签了。”
“我想先考虑考虑。”程嘉月还在脑子里梳理信息。
“别考虑啦，根据我的专业经验，整个海心区，你都很难找到性价比这么高的房子了。”小李急切地推销起来，一副想要趁热打铁的架势。
不对劲。
程嘉月皱了皱眉，如果真的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会这么着急要出租给自己呢？
她把温璇拉到一边：“这套房的房东你认识吗？”
温璇说得含糊：“不认识，但应该……信得过。”
程嘉月坦言：“我第一次自己租房，有点怕被坑。”
“嗯……我也没有租过房，要不我找人问问？”温璇说着就要打电话。
“先别麻烦，我研究一下。”程嘉月拿出手机搜索了起【租房避坑指南】，迅速浏览起来。
“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啦？”小李在背后催促。
“你好，请问我可以查看一下这套房源的房产证吗？”程嘉月放下手机，试着问了一个攻略上的问题。
小李的笑容顿时僵住：“这个不是很方便提供，这里的房东都比较注重自己的隐私。”
“只是签约的时候核实一下相关信息，不会对外传播的，不放心可以在合同加保密条款。”程嘉月十分坦然。
“这个……”对比之下，支支吾吾的小李显得更加心虚了。
果然有问题啊。程嘉月警惕地眯起眼，想起网络上的一句箴言：看似完美的馅饼，往往可能是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也不为难你了，我们再看看别的吧，谢谢。”程嘉月挽起温璇的手，毫不迟疑地往电梯口走。
“程小姐，程小姐！”眼看着两人要进电梯，小李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冲上前。
“先别急着pass，你的诉求我会向上反馈，稍晚一点会给你回复。”他急切地强调。
“没事，我们不着急。”程嘉月微微颔首，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将小李苦闷的脸色隔绝在外。
此时，温璇回过味来，也察觉到有几分猫腻：“这个小李，简直像完成什么kpi一般，我都怀疑这房子是不是什么凶宅，我回去拷问拷问林宣。”
程嘉月眉梢轻轻抬起：“这套房子，是林宣推给你的？”
“啊，对！我那天回去给他提了一句，让他也帮忙留意。你知道嘛……他圈子比我大，但什么狐朋狗友都有。”
林宣圈子是大，但能够使得动他的人……显而易见了。
程嘉月扯了扯嘴角：“我大概清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阿璇。”
“行吧，我回去再帮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你一个人住，确实应该提高警惕。”温璇一脸严肃地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看来今天，某个人要遭殃了。
程嘉月心中哂笑，挥手和她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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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发丝拂过脸颊。她沉下心，低头看向手机，给江屿发去了一条位置信息。
程嘉月：【我在这附近，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隔了几分钟。
江屿：【我现在过去找你。】
太阳渐渐西斜，光芒从淡金转为橘红，程嘉月找了一家咖啡厅，坐到靠窗的位置，隔着遮光帘，正好能看见刚才停留的位置。
不久，一辆宾利停在路边，江屿匆匆走下，皱着眉，在原地环视。
很快，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程嘉月注视着他，呼吸紧了一点，却没有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反复几次。只见刚刚接待她的小李，被另一名领导模样的人领着出现，两人站在江屿面前，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地说着话，俨然是在做工作汇报。
果然和他有关啊。
程嘉月心绪起伏，低头给他发去信息：【我在你后方的咖啡厅。】
江屿看到信息，回过身，隔着玻璃看见程嘉月，微微沉了沉肩。
……
“嘉月。”坐到她对面的座位，见事情已经被戳穿，江屿只得老老实实地交待起来，“你看中的那套房，是我名下的。”
说完，便静静看着程嘉月。
“江屿，我想起高中时候的事了。”她抬眼，眸光通透。
“那时候我的社交圈很小，学校几乎就是全部，你们有一个除了我以外的班级群，你会把我接触的人、事、物，尽可能地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所以当年……”
程嘉月想起那时，浑身血液变凉的感觉，垂下眼眸：“我一度认为，老师、同学、朋友，他们对我的帮助也好，欣赏也罢，都源于你的指示，自己仿佛只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举一动都被观察，被控制。”
细心的人，总是容易过度敏感。细想起来，她当初一走了之，决绝切断一切联系，一方面，是因为江镇川的逼迫。但另一方面，也是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
“不是的，我从没有这么想。”江屿有些急切地辩解，他意识到，程嘉月知道的细节，产生的误会，比自己预料要多得多。
“那个群……”他用指腹摁了摁太阳穴，回忆道，“是为了欢迎你伤愈回归，想给你惊喜，才临时组建的。至于其他事，我不像你记得那么清楚，可都是为了保护你。”
“房子的事，也是因为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又怕你拒绝，才……出此下策。”
说到这里，他握紧程嘉月的手，眼帘垂下：“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和决定，只是希望，可以多为你做点什么。弄巧成拙了，我很抱歉。”
抱歉。
一个身居高位，习惯掌控的人，却总是为了她低下头，放下骄傲。
程嘉月眼眶有些发热，看着他认真而诚恳的表情，紧绷的嘴角渐渐松开。
“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我以前的想法了。”
“那现在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
程嘉月把点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有人这么用心为我考虑，还不想我知道，我为什么要难过呢？”
江屿一时怔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似乎有薄冰在阳光下消解。
“说起来，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了解吗？”程嘉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自然地问他。
“当然。”江屿回过神，嘴角一勾，“”我都提前来看过，有一家粤菜，你应该会喜欢。”
“好啊，这顿我请吧，然后……就签租房合同吧。”
“啊，我们之间，还要签合同吗？”他明显愣了一下。
“现在，还是算清楚比较好吧。”程嘉月一本正经，“我会每个月打房租给你的。”
“……好的，那我等着。”
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全新的联系，这种感觉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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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程嘉月按照约好的时间，带着方案，来到淇诺医院的综合大楼。
“这个项目慕院很重视，所以会亲自和你谈。”工作人员把她带到走廊深处的一间办公室，轻轻敲响门。
“进。”
程嘉月踏进房门，工作人员便从外把门关上了。
房间干净开阔，装修得极为简洁。慕瑾泽一身浅色衬衫，站在书架前，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一本书册，脸上的细框眼镜折射着淡淡的光晕，气质温和，给人“君子如玉”的感觉。
“班长你好。”程嘉月轻声打了个招呼。
“稍坐一会儿，今天助理休假了，我在整理资料。”慕瑾泽微微一笑，又抽出一本书册，用手臂夹着。
程嘉月静静站在一旁，看见他手上东西越来越多，有了实质的重量。
“需要我帮忙吗？”程嘉月把包放到一边，主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