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程嘉月蓦地站了起来，端起桌上那杯水，径直朝他泼了过去。
“啊！”水有些烫，孙威痛呼一声，反应过来时，眼神转为阴狠，“真T M不知好歹，居然敢泼我？”
“只是把你这所谓的关照，原封不动地归还！”
“脾气这么硬？”孙威冷笑一声，忽然伸手去抓她手腕，“今天办公室监控坏了，识相的话……”
“孙威，你只要敢碰我一下。”程嘉月盯着他的眼睛，并没有被唬住，“我就有把握带着你的DNA去派出所报案。”
孙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狠狠咬了咬牙：“程嘉月，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程嘉月挺直了脊背，语气带着分寸不让的冷硬。
“行！你真行！”孙威恶狠狠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确认他已经离开，程嘉月跌回到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母亲的电话。
“月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吃过晚饭了吗？”
苏静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却听得眼眶发酸：“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声音怎么这么哑？”苏静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是生病了吗？”
“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她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可尾音还是没控制住，微微发颤。
“别逞强了，我现在就过来，带你去医院。”
电话挂断了。程嘉月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感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努力读书，努力做好每一件事，不是为了忍受这些无休止的内耗和恶意的。
她不想，也不该这样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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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程嘉月连续病了三天。返工那天，她的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
孙威不像之前刻意接近，频繁找事，但看她的眼神更加阴冷，仿佛在谋划着什么。但她不想揣测了，处理完积压的邮件，便走到许妍的办公室前，敲响了门。
许妍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摘下耳麦，看见她还有些诧异：“小学妹，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孙威又为难你了？”
她刚从总部出差回来，但也立刻察觉到异样，起身为她接了杯热水。
程嘉月捧着杯子，没承认也没否认：“学姐，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待在信恒了。”
许妍眉梢一挑：“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孙威，就让你萌生退意，我觉得是信恒的损失，也是你个人的损失。”
“可是我不想把精力消耗在和他斗智斗勇上，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程嘉月抬起头看她。
“再这样下去，要么，我把他送进去，要么，他把我赶出去，但我不想走到这一步。”
许妍微微瞪大了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办公桌上：“学妹，其实我挺欣赏你的性子。但是，我觉得现在放弃，为时过早。”
程嘉月疑惑地抬眸。
许妍拿起桌案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信恒集团2026年培优计划，征集分部人员前去A市总部交流，为期一年。对于想要学习提升的人来说，这是接触核心业务的契机，在这里待上三年都未必能遇得到。”
许妍看见她眼中泛起的光，顿了下，补充道：“但是，接的都是急难险重的岗位，要重新适应高强度的节奏和复杂的人际，生活成本高，所以习惯C市节奏的员工，都不愿意去，付出多，回报却不定。如果我把这个机会给你，你愿意去吗？”
A市，那个开始又结束，那个努力过又放弃掉的地方，那个……他所在的地方。恍然间，她又想起那一年，自己拖着一个行李箱，独自走进英华的情景。
一年，只是一年，给自己一个拼搏的机会。韶华莫负，何须踌躇呢？
“我去。”程嘉月攥紧手指，声音清晰有力。
“好，有勇气。”许妍点点头，眸中露出赞许之色，“元旦后报到，人事会提前发函给你。”
“谢谢学姐。”程嘉月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时，脸上的疲惫与倦意，已经被振奋所取代，“我一定把握好学习机会，努力提升自己，回来为学姐分忧。”
“回来？”
许妍轻笑一声，摆摆手：“如果能留在那里，就尽量争取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chapter 27 【回收文案
目标明晰, 眼前的纷扰便如过眼烟云。面对上级的刁难，程嘉月不再为之消耗情绪，只专注把手上的事做好, 同时尽可能多地了解总部的情况, 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一晃两个月过去。她的心态也在悄然变化，会花好几天找回以前的微信, 只为给旧友送上一句新婚祝福；会在朋友圈分享上班时的朝阳，下班时的夜空。逐渐学会, 温和而积极地，拥抱这个世界。
2025年12月31日, C市工作收尾。临近年节，办公室到点就空了大半，程嘉月却留到很晚。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她敲击键盘的声响。
她将手头所有做好的报表、数据、交接要点，一条条、一项项地重新核对了一遍，确保每项任务闭环，这才打包发给了孙威, 抄送许妍。
关掉电脑, 程嘉月从包里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盲盒，走到同事们的办公桌前，挨个放下。盲盒上印着各式各样憨态可掬的卡通小马，贴着“马到成功”、“马上有钱”等祝福标签。这是她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那些细微的善意，也是悄然的告别。
做完这一切, 她站在窗边，轻轻舒了口气。
善始善终，才能心无旁骛地迎接新的开始。
“咻——”
“嘭——”
她被两声响动吸引, 抬头望向窗外，只见一簇簇烟花升起，在夜幕中绽开，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程嘉月微微怔住，手机也在这时接连震动，屏幕自动亮起，时间清晰地跳转到了：2026年1月1日0:00分。
新的一年，到了。
各个群聊被同时注入了活力，祝福的信息、表情包、红包，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刷屏。
程嘉月被这份热闹的气氛感染，忍住疲劳带来的晕眩，她靠着椅背，一条条发送着祝福。
信息滚动得太快，在回完部门群聊后，一个沉寂很久的群聊跳到wx顶端，她没有细看，便带着那份未散的轻快，敲下了同样的祝福语，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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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洲集团32楼。
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江屿走到落地窗前，有些疲惫地松了松领带。
窗外，烟花璀璨，霓虹闪烁，整个城市亮如白昼。
又是一年过去了。
他心中并无欢庆之意，只有熟悉的，年复一年的空旷感。
习惯性打开手机，私人微信好友寥寥，页面干净。然而此时，一条“特别关注”的标记，猝然弹到了页面顶端。
指尖微顿，他点进了提示所在的，高三一班的群聊。
程嘉月：【新年快乐。】
江屿定在原地，盯着那熟悉到刻骨的名字，怀疑自己是否因过度疲惫产生了幻觉。
消息被其他信息刷了上去，他手指往上滑动，又拉回，再滑动，信息依旧在那里，没有消失，发送者头像也是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图案。
是真的。
心脏像是被重重一击后，骤然苏醒过来，开始猛烈地跳动，血液不停冲击着胸腔，压过窗外的所有喧嚣。
江屿指尖颤抖，迅速点开那个始终置顶，却沉寂多年的对话框，历史记录里，全是他这些年断断续续，却得不到回应的倾诉。最新的一条，还是三个月前，他醉酒的某个深夜。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汹涌至唇边，他删删改改，最终，只小心翼翼地敲下她的名字。
【程嘉月。】
点击发送的下一秒，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对话框中
“消息已发出，但对方拒收了。”
他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是真的回来了，可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拉黑。
喜忧参半。
“江屿，已经分开的人，重逢是很难的。”
想起分开那天，她说出的句话，江屿维持着握紧手机的姿势，眼底翻涌起更为深沉的情绪。
很难是吗？
“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陈奇端着杯咖啡走了进来：“江总，您要的咖啡，另外，明天上午的会议议程已经确定……”
“陈奇。”
江屿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有一件很重要的工作，需要交办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