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嬷嬷见状,提醒道:“旁人也就罢了,恐怕李侧福晋不这么想。”
乌拉那拉氏嘴角一弯,将手里的盖碗放回去,眸中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嫌弃:“李氏年轻的时候称的上一句‘娇憨可爱’,如今年岁大了,便只剩下蠢了,弘时那孩子可没少让王爷头疼。”
话落,乌拉那拉氏扭脸看向景嬷嬷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情,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情态来,伸出手去搭景嬷嬷的手腕:“嬷嬷陪我去小佛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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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在岔路口分别,便朝着霁雪阁走去,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弘昼的欢笑声。
耿仪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孩子一大早的就这么高兴,可走到院子里一看,耿仪嘉当场就愣住了。
“小豆子,快,再快点!”
弘昼骑在一个名叫小豆子的小太监身上,右手拽着小豆子头上的辫子,左手拍打着小豆子的臀部。
而小豆子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就这样在青石板上爬行驼着弘昼满院子跑。
至于彭嬷嬷,她生怕弘昼摔下来,一直伸展着胳膊在弘昼左右护着。
弘昼还不满足小豆子当前的速度,又伸胳膊去拍小豆子的臀部,催促道:“小豆子,快快快!”
小豆子颔首应声:“嗻。”
“嘶——”
小豆子呲牙裂嘴,感受到头顶因辫子被弘昼的手拉扯,而传来的清晰痛感。
耿仪嘉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唤道:“弘昼,下来。”
彭嬷嬷等人见状,忙不迭给耿仪嘉福身请安。
在小豆子背上坐着的弘昼,一抬眸发现耿仪嘉的身影,高兴的扑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喊道:“额娘?额娘你回来了!”
耿仪嘉又冷静的复述了一遍:“下来。”
弘昼摇摇脑袋,撒娇的说道:“额娘,我还没玩够呢。”
耿仪嘉忍不住了,绷着脸严肃的喊道:“我让你下来!”
弘昼眼见着额娘发火了,不情不愿的从小豆子身上下来,而小豆子很是惶恐,趴在原地不敢起来。
耿仪嘉行至小豆子面前,将语气放轻了些:“你也起来。”
“嗻。”
有主子的命令,小豆子赶忙起来站着。
耿仪嘉瞧见了小豆子身上从膝盖以下都沾满了灰尘:“把你的手抬起来。”
小豆子照做,将自己的手心举起来给耿仪嘉看。
小豆子的掌心灰扑扑的,有好几处磨破了皮,还有血渗出来。
耿仪嘉的眉皱成一团,扭脸看向弘昼,喝道:“跟我进屋!”
弘昼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
耿仪嘉在屋内的小榻上坐着,下面的弘昼摇摇晃晃的看着她。
耿仪嘉颦着秀眉,凶道:“站好了!”
弘昼委屈巴巴的站稳,不再乱晃了。
耿仪嘉瞧着还不满三周岁的弘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尽量将声音放的温和:“弘昼,你有小木马,为什么要将小豆子当马骑?”
弘昼很简单且直白的解释:“我的木马不会跑啊。”
耿仪嘉接着问:“那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把小豆子当成马来骑的?”
弘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耿仪嘉尝试着和弘昼讲道理:“弘昼,小豆子虽然是奴才,但他是人,你不能把他当成马来骑,你可瞧见了,他驮着你满院子跑,你是高兴了,可他衣服脏了,手磨破了还流血了,你拽着他的辫子,还打他的屁股,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
弘昼太小,耿仪嘉只能组织最简单的字词,好让弘昼能够听懂。
“我……”弘昼语塞。
他只是想骑马,会跑的马,没有想那么多。
耿仪嘉见自己说的话有用,弘昼能理解,便继续解释:“弘昼,你是主子,小豆子是伺候你的奴才,他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额娘,额娘来处置他,可若他没错,你就不能随意的打骂他,明白了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问道:“那你说说,这件事你做错了没有?”
弘昼低垂着小脑袋,声音低低的说道:“做错了。”
耿仪嘉又问:“做错了该怎么办?”
弘昼抬眸看着耿仪嘉,眼睛亮亮的回答:“道歉。”
“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耿仪嘉说着,拉着弘昼的小手去了院子里。
在耿仪嘉的注视和鼓励下,弘昼走到小豆子面前,仰起小脸望着小豆子说道:“小豆子,我不该把你当马骑的。”
“五阿哥,奴才,奴才当不起。”小豆子惶恐的说着,扑通一声又朝着弘昼跪下了。
这天下,哪有当主子的,给做奴才的赔不是的。
弘昼扭头看向耿仪嘉求助。
这回是小豆子自己跪的,可跟他没关系。
耿仪嘉迈步来到弘昼身旁,俯视着小豆子,缓缓开口说:“阿哥年纪小,不知轻重,你受了伤,他应当赔礼,起来吧。”
跪着的小豆子一动不敢动,好似只有跪在地上的他,才能感知到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耿仪嘉无奈重复了一遍,并加强了命令的口吻:“起来。”
“嗻。”小豆子忙不迭从地上站起来。
耿仪嘉叹口气,眼睛环顾一周,对着院子里的奴才们说道:“五阿哥年幼无知,不知何为是非善恶,你们做奴才的在主子身边照料,除了要尽心忠心之外,遇事时,也要进良言相劝,当然,若有谁动了歪心思,敢欺主背主,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我绝不轻饶!”
院子里的奴才们齐声道:“奴婢/奴才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末了,耿仪嘉吩咐谷秋给小豆子拿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一枚五两的银锭,并且允许小豆子今日回房休息,不必再做事了。
小豆子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这时,弘昼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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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虫子
耿仪嘉低眸看向弘昼,有些意外的问道:“还没吃早膳?”
弘昼两只手抬起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而后点了点小脑袋。
耿仪嘉又抬眸望向了彭嬷嬷,明明她出门前曾交代了不用等她回来,好好看顾着弘昼用早膳,可弘昼怎么还饿着肚子。
彭嬷嬷察觉到耿仪嘉投来的带着几分愠色的视线,忙不迭开口解释:“格格,五阿哥起床便要骑马,还嚷着要骑大马,不然不肯用早膳。”
她哄过五阿哥,可五阿哥想像故事中的虫子大王一样骑着白马威风凛凛的号令百虫。
虫子怎会骑马?
这等奇幻的故事,不过是上了年纪的人,口口相传下来哄孩童睡觉用的,可五阿哥听的认真,反而勾起了他想骑马的欲望,她磨破嘴皮子哄,也改变不了五阿哥想要骑马的心。
耿仪嘉闻言,脸色缓和了些,拉过弘昼的小手向屋子里走去。
屋内,耿仪嘉坐在紫檀鼓凳上,谷秋端来了兑了热水的铜盆。
耿仪嘉将手放进铜盆里,试了试水的温度,而后将弘昼的两只袖子撸上去,把弘昼的两只小手放进铜盆里,认真的给弘昼洗手。
弘昼歪着小脑袋看着耿仪嘉,夸道:“额娘,你刚才好威风!”
耿仪嘉眉梢扬了扬,笑道:“你还知道什么叫威风?”
“知道啊。”弘昼眨了眨眼睛,细细想道:“就像阿玛凶人一样,他们跪了一地都不敢说话。”
耿仪嘉脑海中浮现出胤禛那张脸,若是凶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弘昼还想着骑马的事儿,问向耿仪嘉:“额娘,我什么时候可以骑真的马?”
耿仪嘉思绪回笼,答道:“你满六岁就要搬去前院读书了,到时候自然也会有骑射课,就能骑小马驹了。”
“真的!”弘昼的眸子瞬间亮起来,可高兴没不到三秒,那亮晶晶的眸子又暗下去,瘪着小嘴巴,忧愁道:“那还要好久。”
耿仪嘉嘴角一扬:“三年的时光很快就到了,只怕到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胤禛自己就是工作狂,怎么会不卷娃,到时候怕是弘昼后悔都来不及。
弘昼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为什么?”
耿仪嘉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你搬去前院,额娘就见不到你了呀!”
疑惑被解开,弘昼笑得开心:“那我可以回来见额娘啊!”
耿仪嘉又问:“那你阿玛要是不答应呢?”
弘昼眨眨眼:“那我偷偷跑回来。”
耿仪嘉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弘昼。
小娃娃还没开始上学呢,就有摸鱼的头脑了。
给弘昼洗干净手,耿仪嘉拿过托盘里的帕子,给弘昼擦净手上的水渍。
麦冬已经将早膳摆上了桌,耿仪嘉将弘昼抱坐到她身旁的鼓凳上,指着弘昼面前的盘子说道:“弘昼,这个是你嫡额娘赏的红枣燕窝糕,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