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四就进入万罗实习,这是她学生时期的作品,技术确实不怎么样,何况已经过去七年,这种画风是跟不上时代了。
不管是从专业角度还从游玩性上来看,这个画面都太粗糙简陋。
这样的作品,不及时更新维护,只一昧捞钱,被淘汰倒也在预料之中。
密密麻麻的充值、小窗广告间,眉眼清润的男人对着温葶展露笑靥:“妻主,您回来了。”
温葶在为数不多的空白处点了点,他从榻上起身,“已是午正,该用饭了。”
温葶从饭盒里插起一块土豆放进嘴中。
男人偏头,忽而蹙眉,“妻主,过中乃是正餐,不可随意敷衍。”
土豆在温葶嘴里抿开,她愣了下,都要关服了,居然还出了新的对话?
游戏里的宫白蝶还在说话:“我为妻主准备了饭菜,请妻主随我移步。”
哦?难道还出了新CG?
温葶点击往下,按下的瞬间,指下原本的空白界面突然弹出外卖广告——
游戏马上跳转至外卖。
“……”
她就说都要关服了怎么还会出新对话。
关掉外卖程序,回到游戏。
温葶把日常互动做了下:对话三次,送个免费的爱心小礼盒,摸摸头,再摸摸胸。完成这些任务后,领到明天的免费爱心小礼盒。
就这么三分钟的任务,误触了两次广告。
这副凶穷极恶的吃相,都不知道今天领的小礼盒明天还能不能送出去。
想到这里,要退出的手指一顿。
再怎么简陋、再怎么落后,到底是她参加制作的第一个游戏、是她在首都立足的第一个项目。
看着被上下左右充值UI围困的宫白蝶,温葶心情难得怅惘。
和绿森这样的大厂不同,制作《桌面恋人》的万罗网络是家小作坊,温葶刚进去时,它还没有细致的工作划分,全公司算上老板、保洁一共五个人。
在万罗两年,温葶制作了九个“桌面恋人”,每个角色的美术是她,策划是她,文案也是她,连cv都要她自己去网上找。
宫白蝶是她做的第一个角色,也是九个角色里人气最高的一个,正是借着宫白蝶的人气,温葶一个普本毕业的学历,得以跳槽进入绿森这样的超级大厂。
宫白蝶,这个角色算是帮了她不少忙。
温葶点了点宫白蝶的头,游戏里随之出现了一只小手抚摸着宫白蝶的脑袋。
温文尔雅的男子两颊染红,捻起一缕乌发,“妻主觉得白蝶新□□□膏如何?我在原来的发□□□了凌苕和妻主喜欢的雪□□□主可还闻得惯□”
过长的文本气泡被充值图标遮挡住了部分,她合上饭盒,关掉了游戏。
电脑显示屏里的新人设完成得差不多,可以准备提交建模组了。
午休过了大半,办公室还没人回来。
温葶拿起触控笔,给配饰调整了下花纹。
《桌面恋人》关服带来的情绪,与其说是伤怀不如说是警醒。
所有游戏都有其生命周期,再是付诸心血的角色也会有衰亡的一日。
游戏会死,角色会死,她也会死,碳基生命和数字生命都有死亡的那一天。
钱呵,赚钱。
赚钱才是第一位,钱是延续生命周期的唯一方法。
投入工作之中,温葶没有注意,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复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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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男主叫露露,是不是过于可爱了一点?
朋友:是的……
我:算了,第一个单元就这样吧,下个单元起个好点的。
下一个单元:白蝴蝶
算了,前两个单元就这样吧,下个单元起个好点的。
第55章 狂想大厦
“走了Windy姐。”
“下班下班~”
“我也走啦, 白白。”
温葶从显示屏后面抬头,挨个叮嘱组里的小孩,“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Windy姐你还不走吗?”朝朝问。
“我忙一会儿。”
“我妈来接我了, 那我先走啦。”
人设九组没有卷王,但凡有人走得比温葶晚,她都要问候一下。
组里的年轻人不爱加班, 温葶起先还有点发愁,后来美术总监请她单独吃了顿饭。
她很高兴地说:“你们组是下班最早的, 真好。”
不是所有领导都喜欢加班,温葶了解了。
何况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卷过前面八个组, 温葶索性从头放弃。
她自己倒无所谓早点晚点,回去也没什么事, 不如在公司赚钱——赚完公司的钱,用公司的设备赚兼职的钱。
提到钱, 温葶甚至有点想把出租房退了。
尽管是合租,一个月也要四千块, 不如直接睡在公司的员工休息室。
这想法由来已久,只是碍于有损她的职场人设,会被人背后议论。
绿森的美术团队70%有留学经历,剩下的30%都是技术大佬, 奖金斐然。全公司最不缺钱的就是美术团队的职员。
温葶因没有买车也不怎么穿名牌奢侈品,被同事问过好几次, 要是连个住处都没有,彻底住进公司……温葶想想就觉得麻烦。
可一个月花四千块钱为自己营销,这对吗,她的名声值四千吗?
把私单收收尾, 温葶扶着腰,转了转脖子,一看时间已过十点半。
懒得回去了,今天就住公司。
刷卡开房,她去淋浴区洗澡时碰见了七组的组长Cathy。
看见温葶,Cathy笑道,“又在孤军奋战啦?”
她身边跟着一名自己的组员,倒是成双入对。
“你说你也是,天天赶人家走,自己倒是留到最后。也就是你们组都是些小孩儿,换成有社会经验的,要误会你的呀。”
温葶笑笑,“所以我们组只招小孩儿嘛。”
Cathy耸肩,“很快的,一眨眼就都大了。你不也是?一眨眼就五年了,都三十啦。”
“哎呀别说了,多吓人呀。”温葶抚上侧脸,忧愁叹息,“再过一年可真的要三十了,网上都说35是大厂的生死线呢。”
35岁的Cathy嘴角抽了抽,镖回旋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组员打圆场,“咱们基层是这样,你俩都管理层了,才不会被裁呢。”
Cathy的脸色刚好了点,温葶就掩唇笑道,“天呐,什么管理层呀,小组长也能叫管理层呀?”
Cathy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温葶偏头,眨了眨眼,“你们都洗完了?那我进去咯。”
组员尴尬地和她摆手。
温葶合上浴帘,组员听见自家组长低低地冷哼。
她不想掺和,然而走出浴室,Cathy就主动讲了起来,“年轻了不起哦,也不年轻了吧。”
“消消气,”组员到底没逃过这一劫,认命地安慰,“她就是赶上了扩张的好时候,再说她这个组长和其他组长的含金量又不一样,九组刚建起来的,都是新人,能比吗。”
“可徐总监就是喜欢她,总带她吃饭。”Cathy撇嘴,“绿森这些年除了总监是25岁当的组长,往下数就是温葶了,我看她接下来就要成为最年轻的主美了。”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哈。”组员拍拍她的背,“一到五组的组长哪个是省油的灯,论技术、论资历、论人脉,怎么也轮不到温葶。领导层除了总监,还有谁特别喜欢她吗?”
她说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徐总监自己都不是很招管理层喜欢,说不准哪天就不在了。”
Cathy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语气,表情倒是诚实地好了不少。
温葶洗完澡回到休息室,想起浴室里的事,又打消了退租计划。
大厂和小作坊不同,在小作坊里努力,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可在大厂里稍不努力,就会被一脚踹出去。
组长这个位置最多只有十年保质期。
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往上爬:组长、首席、主美、副总监、总监——不了,总监也太难以项背了,就到副总监吧,到副总监足够了。
要结交上级、要应酬、要多参加线上线下活动提高知名度、要去见客户,总归还是要有个体面的职场形象,不能真的住在公司里。
温葶拉开被子上床。
传说公司的床被不太干净,洗床单被套的洗衣机很脏,三五年都不会清洗。
她一开始很嫌弃,会往床铺上喷点酒精再睡,嫌弃着嫌弃着,不到两个月就适应了,光着腿也能往床上爬。
时间还早,温葶躺在枕头上打开手机,有两个人给她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