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兽轰然倒地,白玉姮分神瞥了眼 ,伤了魇兽一只腿的人从 身后跃出。
“原来 少主私自下山打得是这个的主意。”
男人意味不明的话悠悠传来 。
南月珠脸色青黑,冷冷地盯着不知 从 何处跳出来 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廖明远。”
“少主还是留着话回 合欢宗同宗主说 吧!”廖明远呵笑。
南月珠咬牙,没想到自己的行踪竟被 人发 觉,发 觉便算了,竟然还是与她 不对付的廖明远!
还有裴渊!
一时心绪难平,南月珠分了神,那股吸力减弱,魇兽蓄了力将桎梏自己的两 人掀翻,发 疯似的攻击。
白玉姮被 一股冲力带到向后倒。
腰间被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箍住,减缓向后倒的冲击力,平稳落地。
还没来 得及说 话,二人被 迫分开,躲避拍下来 的凌厉掌风。
“呜呼呜呼呜呼……”
庞大的魇兽缩成石狮子大小,青幽的眼 发 幽发 亮,鼻息喷涌,额上发 红的角震出圈圈铮鸣,青烟被 震得也带出圈圈如同涟漪水波般,朝四面八方涌去。
“小心!它在释放催-情-香!”
南月珠脸色如同锅底般黑,既没想到魇兽没有她 想象中那么容易收服,又有被 人窥见秘密的复杂。
白玉姮捂了鼻,但还是被 熏得踉跄几步。
视线还有了片刻的模糊。
再去看裴渊,只见他只身在与魇兽搏斗,那袖中飞出的白丝将魇兽铮鸣的角缠住。
靡靡之音暂停,眩晕之感暂且停住。
白玉姮也松开手,飞速掐诀,一道金色的亮光从 她 自身犹如圆盖般笼罩住几人。
“我设了结界,它逃不出去了,南少主尽快将它收入囊中!”
南月珠应道:“好!”
魇兽变小后看着温润可爱,毫无杀伤力,但此刻几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们在无知 无觉中掉入了它不知 何时编造的幻境之中。
青烟散去,白玉姮睁开迷蒙的双眼 。
寂寥入荒野的景象落在她 眼 底,一条干涸的河床被 她 踩在脚下。
“……”
白玉姮揉了揉发 酸的眼 。
这是……
她 伸手轻触着温润柔和的细流。
她 的灵台?
魇兽能 勘探出人心底的情和欲。
所以她 的情和欲是她 的灵台?
白玉姮看着荒廖的枯黄,一眼 望去,没有一丝的生机,皆是枯败之相。
她 一面沿着细流走着,一面观察如何破解这个幻境。
幻境入了她 的灵台,是想让她 沉迷进 去?
可她 如今无情无欲无知 无觉,如何会沉溺在其中?
细流的尽头是一颗年老枯败的柳树,枝丫干枯发 黄,细条硬邦邦垂着。
泉眼 是从 柳树树干中的枯洞中流出,涓涓不息。
但好像柳树并未能 吸收到流水,未能 得到滋润,反而是像牺牲自己滋养外界。
白玉姮围着柳树转了个圈,仔细观察,不肯放过 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泉眼 旁边发 现 一丝青色。
旁生的嫩芽,清脆柔弱。
白玉姮大喜过 望,将泉水引流围成一个圈,柳树快速地吸收水分,快速生长,而后又从 洞中吐出更多的流水,流向远方。
“……”
挖的沟渠霎时间恢复原样,就连柳树也戛然生长,快速枯败。
白玉姮不甘心,用手捧着泉水浇灌那株嫩芽。
可惜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 靠在树干上,眯着眼 思考。
还没等她 思考清楚,从 远处,她 方才走过 的地方,露出一个黑点,正在踩着她 的来 时路,一步一步靠近。
黑点渐渐露出人形,是个消瘦至极、神色倔强的小孩。
“!!!”
裴渊!?
白玉姮讶异,站起身去牵他,却从 他身体 里穿过 去。
这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她 的弟子裴渊!还是她 将他捡回 来 的那个样子。
衣衫褴褛,双颊凹陷,但那双黝黑沉默的大眼 清凌凌地,小嘴紧紧抿着,脸色倔强而又凶狠,像只随时拼命的小狼崽。
他默默地掏出一个小木勺,舀起一小勺水浇在嫩芽上,反复重复数次。
“裴渊!你能 听得到吗?”
无知 无觉的小裴渊在默默浇完水后拿着小木勺离开。
白玉姮想要去追,但不过 霎时那个小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有一个黑点从 远处走来 。
白玉姮急忙起身去拉他牵他看他喊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次来 的裴渊是大一点的,脸上长了肉之后,有了孩子的样子,红润可爱的脸,但还是那冷冷生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一如方才,他浇完水后离开,转眼 就消失不见。
白玉姮焦躁的心在期盼着下一个裴渊的到来 。
是少年的裴渊。
一身天衍宗弟子服,高束马尾,眉眼 依旧凛冽,但那身孤僻冷硬有了柔和之色,也有了几分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
他提着木桶浇水,丝毫不在意为什么浇了这么久,嫩芽依旧没变,没有任何的长势。
人走又来 ,如此循环反复,他越发 的柔和温顺,唇角微勾,带着轻轻的笑。
他就像勤劳的农民,日复一日地浇灌,哪怕没有任何的收获。
第80章
恍然梦碎, 白玉姮骤然清醒。
她看着毫无头绪的幻境,心道只 能强攻了。
想罢,飞速掐诀, 金蛇现身,顺着枯桠的枝干将柳树卷住,强行破了这幻境。
不过一霎, 她还未看清眼前景色, 忽地被拖入另一个幻境。
幻境中人影幢幢,她眯眼细瞧,是两个一高一矮的小 豆丁。
“哥哥……”
“你又跟人打架了?”
白玉姮探出脑袋去看。
矮个子的小 男孩又瘦又小 , 身上又脏又乱,面对眼前的人瞬间 开始抽泣。
“是、是他们先动 手的!他他们说哥哥你的坏话!”
“谁让你强出头了!连比你小 的师弟都 打不过,还好意思逞英雄,谁稀罕!”
小 男孩听 到他冷嘲热讽的话,那点委屈更盛了, 瘪着嘴,轻声唤他:“哥、哥哥……”
“别叫我!”高一点的男孩穿着华丽, 厉声喝住他, “现在是在合欢宗!不是祝府!以后不许这样叫我!”
矮个子的小 男孩抽噎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可 是你就是我的哥哥呀,父亲让我跟着你……”
“别跟我提他!”高个子男孩面容瞬间 扭曲起来,好似听 到了仇人一般,“我说过了, 从入门那日起,这世上就没有祝府长公子祝贺祁,只 有合欢宗谢长老三弟子祝三花!”
“可 是哥哥……”
“不要 叫我哥哥!你不过是个卑贱奴婢生的野种也好意思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祝三花一听 他这样说便急得跳脚,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矮个子男孩哭声渐大, 但又想着他说过的男孩子有泪不轻弹,擦了擦脸上的泪和鼻涕,死死咬着唇,不让哭声哼出来。
“你快点回去!别让人看见 你!我可 不想被人知道我和你有关系!”
祝三花一双上挑的细眼睨着他,见 他用那双擦破泛起血丝的手擦着脸,将眼泪鼻涕糊在一起更是生气 ,没好气 道:“恶心死了!”
边说着,边将袖中藏的药瓶丢给他,面露嫌恶道:“我再说一遍,以后,见 到我只 能喊师兄!不许叫哥哥!更不许擅自来找我!听 到了没有!”
“听 、听 到了……”
小 男孩落寞地站在原地,垂着头,紧紧攥住那小 药瓶,低声抽泣。
白玉姮站在树后,想着自己应该是被拉进了廖明远的幻境里。
还未等她细想方才那个凶巴巴的男孩是谁,一个衣袂飘飘,长得清丽好看的女 孩快步走了过来。
“明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女 孩的声音清脆脆的,语气 带着关心,“你都 不知道我快要 被你吓死了!还好吗?师弟他们已经 被师父罚过了,若是再敢欺负你,你别怕,你来找我我为你主持公道!”
小 廖明远听 着师姐殷切的关心,原本止住的泪一下子汹涌激昂,嚎哭地更加大声。
“师师师姐……哇!”
漂亮温柔的师姐没有看见 他身上脸上的脏污似的,将他拥入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瘦小 的肩:“怎么了?莫哭莫哭,师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明远别哭了……”
“师姐我想回家……”
小 女 孩明显一愣,他的家早就没了,是被家人托孤在宗门的……
不知如何安慰,她只 是一味地拍着他的肩。
“师姐,父亲姨娘都 不要 我了,就连哥哥也不不要 我了……”四五岁男孩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