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璨见她没入坑,不由 泄气,正欲叹气说些什么,便被什么东西 刺了一下 后腰,他侧眸看去,下 颚角又是一刺痛,正好对上岑楹笑吟吟的眼……和那在 烛光下 闪着银光的细针。
“……”
“唔!唔唔!?”崔明璨瞪大眸子,吐出的话都成 了哑言。
岑楹笑嘻嘻地转动着手里的银针,促狭地对他笑。
崔明璨抖了下 ,泪盈盈地跑到白玉姮身 边,挤开某人,抓住她的衣袖想要告状。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玉儿你看她!快让她解开!
被强硬挤开的裴渊冷着脸将人后领提起,像拎小鸡般将人丢在 一旁,冷厉的眉眼含着警告的意味。
“唔唔唔!?”
——你干什么!?
“唔唔唔唔唔!?”
——干嘛挤开我!?
崔明璨瞪眼。
不过 对上他眼的一瞬,登时熄了火,灰溜溜地跑到李天阔身 旁,瑟缩着。
这些没良心的人!!
一个 个 这么凶干什么!!
想到裴渊看他的眼神,盯他的手,他就猛地打了个 冷颤。
活像是要断了他手似的。
他又没干什么!
不就是拉了一下 他好徒儿的衣袖吗!?
肉都没碰到!!
崔明璨也不知他哪来的占有欲,活像是他来跟他抢徒儿一样,他又当不了白玉姮师父!她当他师父还 差不多!
莫名其妙!
憋憋屈屈的崔明璨蔫了。
白玉姮似有所感,转眸看去,落在 她身 后一步的裴渊正熟视无睹看着前面,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看了过 来,眼神中 带着询问和疑惑:怎么了?
“……”白玉姮摇摇头,转回 视线,还 未等她疑惑是不是自己多虑时,那道幽暗又灼热的视线在 灼烧着她的后背,可接连几次却没发觉什么情况,她虽疑惑,但 并未放在 心上。
落在 后面的裴渊毫不吝啬地将所有的目光放在 她身 上,沉默且如有实质。
打打闹闹终于到了徐华继的牢房,原本还 算壮实的人此刻瘦脱了相,浑身 没有几处好的,像死 了一般躺着草堆中 。
贺思见状也觉得有几分尴尬。
打都打成 这样了,居然也没能让人开口,着实让人觉得无能。
贺思轻咳一声,本想解释几句,但 见无人理会他,便歇了心思,立在 一旁。
岑楹上去查看,见此人眼珠子还 在 动,又掏出一颗药丸子塞入他嘴中 ,入口即化,原本奄奄一息的人,有了动静。
崔明璨帮着她将人的下 巴撬开,岑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冷声道:“这舌头是要不了了。”
贺思心下 一突,若是要不了那他岂不是说不了话了!?
“可能治好吗?”
岑楹道:“很难。”
贺思方要说很难但 也没说治不了,那便是能治,但 听她下 一句,话就噎在 了嘴里。
“倒还 不如想办法让他写下 罪证。”岑楹瞥眼过 去,心中 心道,此人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下 刑的手段竟如此狠辣,身 上竟没有半点好肉,生生给人蹉跎咬舌自尽。
是了,岑楹到不觉得徐华继此人会是那种 忠诚之辈,会宁死 不屈死 守幕后指使,倒像是受不住酷刑自残的。
贺思被她这一视线看得尴尬,难以为情,转眸看向贤王,去琢磨他的脸色。
气氛陡然有些紧张,白玉姮轻咳一声,问道:“小楹可有什么法子?”
岑楹嘿嘿一笑:“我岑神医的名号可不是吹的,自然是有法子的。”
说着也促狭看一眼崔明璨,又从袖中 掏出家伙什,对崔明璨道:“掰大点他的下 巴,我给他缝回 去。”
“缝、缝回 去!?”
第74章
贺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 。
岑楹颔首, 不再多 说什么 。
不过是 一刻钟时间,岑楹便处理好了。
贺思震惊:“这、这就好了?”
岑楹未理会他,掐了个净身的诀将手洗净, 而后掐诀施法,嘴中念念有词。
原本鲜红、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贺思瞪大了一双眼, 他早便知道崔府的这位小 公子去了仙山拜师, 他本以为这世上哪有什么 法术仙人,都不过是 前人虚构的罢了,那可没亲眼看见, 如今见着了,无不震惊,惊得目瞪口呆。
也不怪贺思这般样子,修仙之人不得宗门命令不可轻易踏入凡间,就怕有心思不纯者用法术欺凌无辜凡人, 引起修仙界与凡间的冲突和隔阂,遂即使听闻有修仙人但 也鲜少亲眼见到, 再者, 修仙人捉拿妖魔之时都会另设结界,不让凡人听见看见,唯恐引起惊乱。
岑楹又将一药丸送入他的嘴中,原本意识模糊的人此刻清醒过来,模样惊惧地看着他们, 看样子像是 被吓得不轻。
贺思一时尴尬,解释道:“犯人若是 久审不出供词,那便会另谋别 法……”
李天阔接收到他的视线,颔首, 淡声道:“贺大人何须解释,我 自是 知晓,也懂得你们的难处。”
贺思心下 一动,感激道:“殿下 英明,是 臣愚钝了。”
李天阔不再多 说什么 ,而是 问岑楹道:“能 否审了?”
“可以。”
徐华继惊惧难言,嘴中一直念念有词,仔细听是 他求饶之声。
“看来被吓得不轻啊,精神都涣散了。”岑楹转头 问白玉姮,“玉儿能 否用那令人坦言的法术?好让他吐露真言?”
白玉姮:“可以是 可以,但 这人小 心谨慎,心志坚定,此前试过一次,都没能 让他说出真话,真假参半。”
李天阔道:“无碍,只要能 问出半点真的,都是 一个线索。”
白玉姮这才没说什么 ,手指利落翻折挑花,最后掐出一个诀。
被施法的徐华继情绪得到稳定,眼神清明地盯着一处,不再胡言乱语。
“问吧。”
“是 谁让你抓人制灯的?”李天阔开门见山。
“是 、是 、是 ……”徐华继额间暴起了根根青筋,像是 在抵抗着什么 ,但 终归是 抵不过,嘴上都磨出了血,“是 少使,他时常前来乐清镇寻我 ,就是 为了发 布画皮大仙的任务……”
李天阔猛地上前一步,急问:“画皮大仙是 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是 、是 、是 ……”
“诶哟,这是 哪位贵客亲临我 们江州大狱呀?”
一到突兀的轻快声音在外道响起。
一个朱红梅纹圆领长袍,手持玉骨扇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双闪着精光的狐狸眼在牢中几人身上来回逡巡。
“贺大人。”他虚虚拱手,问贺思,“不知贺大人怎的找了这么 多 无关 紧要之人来审问朝廷一等要犯,所谓何意?”说罢,细长的眼睛扫过其他人,状似恍然 ,“不知几位是 哪位大人?可是 贺大人找来为我 助力的?”
“你是 ?”李天阔挡在四人身前,眯眸打量他。
来人对 他的态度心有不悦,但 还是 翩翩有礼道:“在下 江州州判,正是 审问徐华继的主责。”
“……”
贺思本想 提醒他眼前人的身份,但 又想 到他因背后有势力,时时压他一头 ,事事要争他前面,遂歇了心思,让他作死,好出了这一口多 年积郁的恶气。
“呵。”李天阔轻呵一声,他还以为是 何等要职,不过是 从七品的小 小 州判,不足为惧。
“你一个小 小 的从七品州判竟有这般大的口气,倒是 令我 刮目相看,这江州州府……”李天阔淡淡的视线扫过贺思和被他气得脸涨红的州判,“竟是 个本末倒置,尊卑不分之地。”
这指的便是 这人目无上峰,礼数不周。
贺思汗颜,唯唯道:“这严州判乃是 恭王之人,且令姊是 恭王宠妾……”
李天阔默然 ,登时懂了他为何这般畏缩。
严震见他沉默了,以为是 怕了他姐夫的名号,一下 子有了底气,一双细眼宛若带着刃朝他们射过去,冷哼一声:“本官还以为来了个什么 神通,原来不过如此。行了行了,贺大人,此事上面已经交由我 来审问,那便请您谨守边界,莫要指手画脚,令你我 难堪。”
贺思气红了脸,瞪着他,怒声道:“严震慎言!”
“你知不知道眼前人是谁!?”
“呵,我 管他是 谁,反正我 只认我 姐夫,在这江州我姐夫最大。”严震鄙睨,觉得他大惊小 怪,又不是 圣上,且他姐百般受宠,有他姐夫撑腰,他又有何怕?这般想着,腰杆子都挺直不少,宛若一根板正的竹,“这可是 我 姐夫的属地,就算是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敬他三分!”
好大的口气!
贺思正欲说什么 ,被李天阔拦下 ,恨恨地瞪他,心中畅快此人无法无天久了,这下 终于有人能 收拾收拾他了。
“本王倒是 与你姐夫许久未见了,你替我 去问问,这叔侄之情能 否大过这‘夫妻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