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的头边垂了下来,不敢接受怒火。
“呵。”
黑衣人听见一声极其轻蔑的哼声,将头垂得更低了。
“贤王?”少使冷冷道,“他竟也在江州?”
说着,目光瞥向了紧闭的书房内,心中鄙睨,但也并 未说什 么,他不好说,但那位主 子可就不知道了。
“是在江州,就是您要徐华继抓的那四名修仙者!”
少使拧眉不悦,心中暗骂徐华继是个蠢材,连四个人都 抓不住,不仅抓不到,还将他们的事曝光在官府眼下,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将他们全都 供出来呢!
少使暗骂一声,要是让上面的人知晓了,他们都 得吃挂落,得不了什 么好的!
这般想着,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冲进书房里将此 事说出来。
也恨少主 非要将抓那四名修仙者的事交给徐华继那个蠢材处理,害得他们败露,也让他们损失无数!
就算此 刻再悔恨当 初的决定,也没有任何的作 用了,事情已经发生 ,现在只 能想好对策,一是为 了应付江州那边的人,二是要将此 事办好,不让上头的人发觉,对他们发难,三是……
少使抿了抿唇,宽大 衣袖下的手有些发抖。
深呼吸了几回,缓过了神,他道:“你们可联系他了?有没有透露出徐华继在狱中可有说些什 么?可别让他毁了我们的大 计!”
黑衣人苦笑一声:“江州那群人看得紧,我们还没出手便察觉周围有不少的眼线盯着,估计都 在等着瓮中抓鳖呢!所以我等并 未冲动行事,先回来同您等通报一声,好做好应对之 策!”
少使拧眉,正 欲再说些什 么,只 听见吱呀一声,久闭的书房门打开了。
从中先后走出两个男人。
都 是全副武装蒙着脸的,旁人瞧不出什 么来。
少使和黑衣人都 恭恭敬敬地朝走在前面的人行礼,不敢抬脸看,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后,才松了口气。
但也没有彻底的松气,一想到徐华继给他们惹得祸事,心底那一口怒气也翻涌上来了,眉眼中簇着火。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惹你了?”
书房后走出的人高挑女子见他神色不对,追问道。
“少陵,主 子可在里面?”
少使小心翼翼地问道,“心情可好?罢了,我还是自己进去禀报吧!”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他提步迈进书房之 内,敲过门提醒后,悻悻出声道:“少主 ?”
“说话。”一道轻柔的话从书房内传出,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浓厚的药味,和几声令人心惊的咳嗽。
“有急事禀报,”少使顿了顿,咬咬牙,顶着发麻的头皮,出声,“有关 徐华继他们……还有贤王。”
“……”
屋内翻阅书页的声音一顿,语气也不由地一沉,如同九天的玄冰,冻人刺骨,仿若方才那轻柔的声音好似是幻觉:“进来。”
少使回头让那黑衣人也一同走进去,两人进去之 后,房门一阖,留下高挑的女子在廊下蹙眉深思。
能令少使做出这般犹疑踟躇、惴惴不安的样子,看来此 事很是棘手了。
还未等她思索是什 么事,屋内劈里啪啦一阵响,是瓷器摔落地面的尖锐声响。
少陵眼皮子一跳。
想起方才少使进去通报的那句话。
徐华继、贤王……
贤王!
想到这个名讳,少陵心道一声糟了。
惹上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人……
心里不禁为 少使等人默默点蜡。
第72章
翌日。
几人宿醉酒醒, 睡到了日上三 竿。
“砰砰砰——”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将熟睡的几人敲醒了,崔府的婢女朝里面喊了几声:“仙师?仙师可醒了?”
白玉姮坐在桌前 翻阅书籍,闻声挥手将门打开, 问道:“怎么 了?”
那 婢女许是一路小跑过来 的,额间鼻尖都是细汗,喘着气回答道:“府内来 了贵客, 点名要见你 们, 听管家说是府衙的人……”
白玉姮蹙了蹙眉,想到送进江州狱中的徐华继,许是他们将人审判出 结果了, 心中也有些激动,那 罗盘迟迟没有动静,只 能 先 靠徐华继那 里得到些消息。
这样想罢,便将桌上的书收好,走出 门外 , 同那 婢女一同将人叫醒。
半刻钟后,几人洗漱好后走到正厅, 正厅内主位上端坐着一人, 管家此刻正为他看茶。
“大人您喝口茶,人已经让人去叫了,很快就会过来 了。”崔叔笑 着解释道,“我们少爷回来 了高兴,老爷和夫人就纵着他们几个 年轻人多喝了几杯, 还喝到月落中天,诶唷,您是不知道,这一个 两个 的酒量不行, 喝的一点也不少,醉的可不轻,睡到现在都没醒,您多担待些。”
崔管家又 说了几番漂亮话,一番话熨帖又 暖心,来 人那 点等了许久的焦急感也消了不少,连连摆手道:“无碍无碍,少年人嘛,我懂我懂,一高兴什么 也顾不上!”
“崔叔!”
里面人刚说完话,他们就浩浩荡荡走进来 。
崔明璨拱手道:“刘叔!?”
“小璨回来 了啊!嗯,长得壮实了,”刘磊点点头 ,眼带笑 意,“也黑了不少,看来 这趟宗门之 行所行不虚啊!”
崔明璨笑 了笑 ,谦虚地恭维了几句。
刘磊看见他身后的几人,拱手道:“这几位想来 就是你 们同门师兄弟了吧?果真是个 个 英姿飒爽,非同寻常!”
白玉姮几人回礼,几句,来 来 回回叙完旧,这才进入正题。
“对了,刘叔您来 找我们所为何事?”
刘磊脸上的笑 淡了些,说道:“是关于你 们在乐清镇的事……”
他半指大的眼余光扫过正厅中的几人,压低声音道:“知州大人让我来 请你 们过去一趟,此事得私聊。”
崔明璨点了点头 :“好,我们知晓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走吧。”
说罢,回头 与白玉姮几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出 崔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 往江州府衙,路上正巧碰上出 府办事的朱鹤,朱鹤眼睛直直地看向人群中间的白玉姮,唇瓣微动,想是起了要跟上来 的心思,但又 见他们步履匆匆,走在跟前 的中年男人穿着府衙的衣裳,只 好同他们点点头 ,侧开身子,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站了良久,直到身旁的小厮出 声提醒,他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往崔府内走。
一路顺畅走到府衙,一位美髯白面,身如修竹的男子站在案桌前 挥墨。
听见声音后抬眸看去,眉眼一笑 ,倒是有些像女子,若是忽略了他浓黑的胡子的话。
“来 啦?”
“嗯。”刘磊点头 ,他过去自顾自斟了杯茶水喝,刚想说话,只 见知州大人快速撂下毛笔,匆匆走到他领回的人跟前 ,一言不合便要行大礼。
“下官参加贤王殿下!”
刘磊猛然一惊,一口茶水滞在喉中不上不下,半指大的眼睛瞪成了一指大。
刘磊并不知晓贤王在此,身体已经跪了下去,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他回过神来 ,在思索着自己 一路上有没有做出 点对贤王不敬的事,额间沁满了细汗,后脊头 皮阵阵麻意。
还好还好,他虽不耐等了他们许久,但也并未出 言责怪,也没有任何的不当行为。
刘磊内心如何风暴,其他人尚且不知,李天阔上前 将知州扶起,淡声道:“贺大人无需多礼,出 门在外 我不想暴露身份,你 们也替我保密。”
贺思点点头 ,说道:“下官知晓,定会守口如瓶。”
李天阔颔首,并未再讲什么 。
崔明璨从他身后探出 脑袋,问道:“不知知州大人让我等前 来 ,是要说何事?”
贺思让刘磊给他们看座斟茶,又 屏退其他闲杂人等,屋中此刻只 有李天阔五人,贺思解释道:“徐华继在狱中想要咬舌自尽,幸好我们的狱卒发现及时,将人救了回来 ,但是……”
众人闻言心下一突,急忙追问:“但是什么?”
贺思叹了一声:“舌头断了,接不回去,恐怕没法子说话了。”
顿了顿,恐给贤王留下一个 看守不利的印象,他又 道:“不过他会些字,现在正想办法让他供出幕后主使。”
李天阔点点头 ,并未多说什么 ,转而问到其他:“贺大人来 江州赴任几年了?”
贺思愣了一瞬,回答道:“今年满打满算,已有六年了。”
“据我们所知,这徐华继等人做此种生意已有十来 年之 久,就连搭上那 取人皮的幕后主使也有好几年了,你 在任可有发现什么 不对?”
贺思鼻尖坠着冷汗,后脊发凉,他的任期快要到了,若是顺利,明年便可以重返京城,但……
贺思对上眼前 这位比他少十来 岁的少年,心中惴惴,一番心思在胸腔辗转反侧,最后化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