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去招惹它啊,它虽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能把你玩死。”
“就像这样吓唬你,能吓得你没了半条命!”
模样冷艳端庄的女子突然趁他不注意在他眼前龇牙咧嘴,偷偷掐了诀将他打转、倒挂,玩得不亦乐乎。
“还会试着把你吞下去,尝尝味儿再将你吐出来。”女子见他一愣一愣的,得意地哼哼笑道,“这样循环反复,怕不怕?”
“嗯?怕不怕?”
“怕。”裴渊望着仙雾缭绕的远山,轻声呢喃。
远山似是传来故音,女子好像听见他的回答,哈哈一笑,稳重庄严的样子不复存在,一把搂住他。
“怕什么,师父会保护你的!”
所以,师父什么时候回来保护他?
裴渊垂眸,宛若石塑立在崖边,风来吹起他的衣袂,又走飘去很远很远。
*
新的弟子入门,会专门举办一次结识同门的机会,不是由宗门长老正式举办的,而是一些仙长仙师自发组织,一直延续到现在。
在会上,会有仙长同他们分享在宗门修炼学习的生活,也会说起一些无伤大雅的长老趣事。
作为在入门第一日就出尽风头的白玉姮,在整个天衍宗都出了名,宗门上下都知道今岁来了个修炼奇才,许多人虽未见过真人,但不妨碍他们讨论她。
“听闻那女子生得是雄壮魁梧,绷起的肌肉能有人脸大,握起的拳头能够劈死一头牛!”
“哇!”
话音一落,听取哇声一片。
没忍住凑热闹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白玉姮:“……”
“噗哈哈哈哈哈……”同她一起看热闹的崔明璨憋不住笑了,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说道,“这一路上听过来,你从手握修炼孤本的乞儿、白发苍苍苦修点通任督二脉的老太、到青面獠牙的山野精怪……此刻居然变成了魁梧雄壮手能劈牛?一张嘴一个谣,这也太会编了吧?”
“……”白玉姮嘴角一抽,额间青筋忍不住突突地跳,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崔明璨怕她怒起揍人,赶紧将人拉走:“好了好了,他们都是胡说的,都没见过你的英姿,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过你保证会被你如同天女下凡美丽容颜震惊的!”
白玉姮看出他的意图,无语:“我倒不至于会因为这个生气。”
崔明璨闻言高兴又担心她在强撑,心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是爱美,被人传得如此疯魔化换做是谁都不高兴的:“不生气就好,那我们快一些正好可以赶上仙师们放的烟花!”
两人挤开人群凭栏而立,望着“星河点点”的山脚,聊着闲话。
“白玉姮!”一道娇俏的女声喊他们,“崔明璨!”
两人回头望,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们都在这啊!幸好我没有一个个去找!”岑楹兴奋地双颊通红,蹦蹦跳跳地跑到二人跟前。
“我是岑楹你们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白玉姮友好一笑。
“这不废话!”崔明璨哼哼,“今日才见过,又不是鱼,那么健忘!”
岑楹嘿嘿一笑,“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没等人回答,岑楹挤开崔明璨搂住白玉姮的手,说道:“我今年十六了,你多大了?”
这是个好问题,白玉姮思索半晌,也道:“十六。”
“哦?那你是几月的?我是六月的。”
“我我我,我是三月的,你要叫我哥。”崔明璨强行插.入她们的话题。
“嘁。”岑楹不理他,亮晶晶的眼看着白玉姮,她向来受不住这样的眼神,略沉吟才道:“那我比你们都大,我正月的。”
“哦~白姐姐。”岑楹甜甜喊完,又对崔明璨呛道,“快喊姐!”
崔明璨无语:“又不是你大,你激动什么?”
“哼哼,她比你大我就高兴!”
“幼稚!”
两个人跟欢喜冤家似的,才认识不久就拌起嘴来。
“咻——”
“嘭!”
烟花炸开,堵住了两人吵闹的嘴。
满山的火树银花,耀眼非凡。
烟花看完了,众人齐聚在宽阔的鸾台上。
一位模样仙风道骨瞧着比东玄帝君年纪还要大的仙师掐了扩音诀,笑着说欢迎加入天衍宗这个大家庭。
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便要玩起小游戏,白玉姮不喜欢玩这些,只好偷偷避开。
鸾台上有人在玩,也有人在说笑,白玉姮避在角落里听人说着闲话。
“不是说天衍宗有五位长老的吗?那日怎么只看见东玄帝君?啊我好想看看传说中温润如玉谪仙般的元光帝君长什么样!”看着年纪尚小,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捧着脸笑道。
“这些大能人物怎么可能是我等能见得到的?若是你天资够,今日就能在重光大殿上亲自拜师了!”唇角点痣的小女孩忍不住戳破她的幻想,“或是等到我们修炼到一定程度了,照样能被大能们收做亲传弟子!”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
两位新弟子在畅想着未来,又聊起了八卦。
唇角带痣的女孩调侃她:“不过,你若是喜欢元光帝君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听闻元光帝君一直痴恋着仙逝的姮鸾帝君……”
“噗!”
躲在角落听得津津有味的白玉姮猝不及防被呛到了。
两人瞥了眼她,又自顾自说下去。
“你胡说什么呀!我才没有喜欢,诶呀反正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双丫髻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打了她一掌。
“嘿嘿,我才没有胡说呢!”
双丫髻小姑娘见她得意的样不服气了,也决定气气她:“那你心心念念想要加入裴仙师门下,难道也是喜欢人家?可他守在望仙山数百年不出是因为爱上了他师父姮鸾帝君,为她守寡啊!”
“噗——”
“???”
第6章
两个小姑娘见旁边的人被呛到了,疑惑问道:“你没事吧?”
有事!
怎么可能没事!
白玉姮肺都要咳出来了,满脸通红,努力顺着气。
两小姑娘见她没事了,松了口气,问她:“难道你也喜欢裴仙师?”
“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顺下气,又被她们的童言无忌吓一跳。
她还没有为老不尊到沾染弟子的地步!
白玉姮急忙连连摆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裴仙师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师父呢?”白玉姮咬牙切齿地解释道,“他们只是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
小姑娘疑惑:“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喜欢?那话本里都说了,裴仙师在望仙山寡守百年,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在仙山立了座空坟,墓志铭爱……”
“停停停。”白玉姮实在听不下去了,紧急喊停,“都是民间乱猜的,他又不是裴仙师,怎能当真呢?”
“可你也不是裴仙师,你又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小姑娘质疑她。
“……”白玉姮捏了捏眉骨,说道,“我就是今日被他收入门下的新弟子。”
“……”
“啊?”两人异口同声。
白玉姮澄清:“我可没在后山看见什么坟,都是假的假的。”
“……哦。”红色漫上双颊,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红着脸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就当我们胡说八道的……”
“没事没事……”
两姑娘道完歉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白玉姮在风中独自凌乱。
没等活动结束,她自己回了望仙山。
站在从前的殿门前几番踟躇。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夜探自己的闺房。
想着想着,下一秒她人已经走进去了。
空旷冷清的寝殿在皎白的月光下更加的冷寂,泛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冷意。
她放轻脚步往里面走,借着泼洒进来的月光瞧着四周的样子,里面的东西陈列都和她离开时一样,但却没有染上浮尘。
她抹了抹放置刀剑的武器架,纤尘不染。
可见在她离开后,有人有多么爱惜这间屋子。
她正走着,忽地听见只隔着一扇屏风后有一声轻响。
她用着屏息术,轻巧走至屏风后,心一惊,正欲转身离开。
“谁?”
——被发现了。
白玉姮朝走来的人拱手,道:“是弟子。”
她解释:“方才路过此处,见寝殿门未关严实,恐有精兽顽皮偷溜进来,遂未经允许擅闯师父寝殿,望师父恕罪!”
“……”裴渊冷着脸听完她解释,一言不发。
“既然师父在休息,那便是无事,那徒儿先退下了……”
“站住。”裴渊冷声道。
“师父还有何吩咐?”
“……往后不许再来这,下不为例。出去!”
“是。”
白玉姮在心里骂骂咧咧,这寝殿是她的还是你的?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