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上楼,又同把守在楼梯口处的守卫看了个脸熟后,小船员将他们一一带到各自的房门前。
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岑楹此刻就 遇上了自己 的冤家——昨夜与她 争抢着买灯笼的男子。
“真是冤家路窄。”
第56章
朱鹤冷呵一声, 阴阳怪气地 同身边的仆人说道:“阿秀,你说我是不 是没看今年的黄历?真 是流年不 利……”
那个叫做阿秀的仆人嘿嘿一笑:“嗐,郎君您这是哪的话 , 那算命先生可是说您有天人之 姿,就连这运气也 是一等一的好!”
那仆人拍他马屁,一溜烟下来的恭维让旁人瞠目结舌, 也 将朱鹤原本烦躁的心给熨平了, 此 刻得意畅快地 扇着扇子,耳边是那位叫做阿秀的仆人的吹嘘:“不 过是一些烦人小 蝇何须在 意?”
一番话 下来,白玉姮几个听了都牙酸, 也 不 知道这人是怎么泡在 蜜罐里长大的,这些话 听了也 不 觉得羞耻。
朱鹤满意一笑,冷呵一声,扇着扇子走进房内,路过岑楹的时候斜眼睨她, 满脸的不 屑。
“我真 的是——”这赤/裸/裸的鄙视让岑楹登时恼火不 已,撸了撸袖子, 正要上去跟他说道说道, 被一旁的李天阔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别动手,有人在 看着我们。”
岑楹心领神会,深呼吸两口 ,立马收了火气,心中暗道别让她逮到机会了, 不 然有他好看的!
几人随意说了几句后续安排的话 后各自 走进房间 。
“这种 人迟早要被人收拾了!”岑楹气愤极了,将包裹一摔在 床上,还在 愤愤不 平。
白玉姮笑着安抚她:“别气了,为了这种 人生气, 不 值得,再说了他是你的手下败将,再怎么样也 是他没脸,还记得昨夜他灰溜溜跑走的样子吗?”
岑楹一听,也 觉得有理,瞬间 就不 气了。
“哼哼,你说的有道理,不 气不 气,气出 病来无人替……”
岑楹趴在 床上,看着白玉姮收拾东西,问道:“你说那些人何时动手啊?”
从昨日起就在 监视她们的人,虽没有真 的确认是谁,但她们都在 猜是那个传言中的祭司伙同码头卖票的,那个客栈的人估计也 清楚那些人是谁。
白玉姮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坐在 床沿边,撑着腮帮子跟她说话 :“我猜最早今夜,最晚明日。”
岑楹来了兴致,凑近了点儿,问:“为何?”
“你瞧啊,从这乐清镇到江州也 才两三日的路程,而我们夜里行船,正好到多事发的海心处,此 刻是最适合动手的。再者 ,我们买票那日我瞧见了那人记在 账单上的另外一笔数额,估计是保命钱,但他看我们并不 知晓却 也 没有提醒我们交,这说明我们的衣着引起他们的注意,能大大地 捞一笔是最合适不 过的。”
“许是他们遇到了困难,急需一笔钱财?又或许是别的,总之 他们定是很急切,想要将我们抓了去。”
岑楹疑惑:“那他们为何不 在 客栈的时候就对我们下手?那不 是更方便吗?”
“不 管是要钱还是要人,只 要我们在 那河海之 中出 事,论不 到有人谋害的份上,都可以用被妖兽抓了、不 小 心掉入水中……且那个客栈的店小 二说那祭司是收人钱财这才施法将人救出 来的,这样名声也 有了,钱财也 有了。”
岑楹恍然:“原来如此 。那他们今晚就下手了,我们该怎么应对?”
白玉姮也 蹙眉道:“我们还尚未得知他们到底要抓我们做什么的,要钱还是要人,所以只 能见机行事。”
“嗯。”
“我们待会跟小 阔他们商量一下吧。”
“好。”
两人说了会儿话 ,便起了出 去透气的兴致,顺道观察一下船内是否有可疑之 人。
刚要找上裴渊和李天阔,正好两人也 走出 房间 ,说了会儿话 ,便一前一后地 下了楼,来到下面的大甲板上。
甲板上三两成堆地 坐着几个衣衫褴褛之 人,或是打着赤膀的船员大汉,下意识看过来的眼神总是让人惊疑。
大船稳稳当当地 行驶在 水面上,此 刻日落,橘黄铺撒在 水面之 上,一片风平浪静。
“那道视线又开始了。”裴渊拧眉道。
“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吧。”李天阔也 道,这种 黏连阴湿的视线太令人恶心,也 让人被动,做什么都不 安心,还不 如先将人揪出 来,再做打算。
岑楹也 同意道:“也 好,整日被他们盯着也 太难受了吧!”
“那好,我们先分开,好让他们下手。”白玉姮说着,从乾坤袋中拿出 一个像蝉一样的木头,每人分一个,她解释道,“我们先下手为强,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分开寻找这船中的可疑之 人,这是听蝉,能够贴合身体的肤色隐形,要是发现了可疑之 处,可以唤响它,若要唤响它便念一个心咒,蝉鸣的声音只 有我们四个可以听得到,不 会打草惊蛇。”
“嗯嗯!”岑楹学着白玉姮的样子,将这个听蝉放置耳后,木色的蝉瞬间 变成了与她耳后肤色一样的,且紧紧地 贴合,根本难以发现。
四人再讲了几句注意事项之 后,各自 分开了,一个在 一个角落坐下看风景,一个上了楼,在 栏杆处远眺,一个一边念叨着好饿,去了厨房,而另一个则是走进了船舱之中。
背后幽暗的注视随着白玉姮走进船舱之中消失了片刻,她顺着楼梯走进船舱之 中,一股潮湿腥味涌入鼻腔,耳边还有不少的人的朗声大笑、低声耳语、争执吵闹。
白玉姮走到内部的船舱之 中,里面挤满了人,很显然是没有那么多钱财购买单独的船舱的人,三三两两记在 一块。
注意到身后的视线跟了上来,她转身往另一个人少的方向走。
这一走,便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幽深,依稀间还能听见船底的水流声。
“呜呜呜……”
一道极其轻,极其微弱的呜咽声在 耳侧响起,白玉姮心一惊,脚步一顿,凝在 背后的视线也 为之 一顿。
她缓步走着,想要听清楚方才的那道呜咽。
“救、救命……”
又出 现了!
白玉姮这回真 的听到了那极轻的声音。
她正要走向发出 声响的方向,肩膀被一只 湿冷、厚重的手搭上。
随着而来的是一句,混着浓痰,干哑晦涩的低沉声音:
“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
“你让开。”
“你先让!”
“凭什么要我先让?!”岑楹不 满,“明明是我先走这里的,凭什么要让你?手下败将!”
“你!”朱鹤发觉真 是倒了霉了,转个身都能碰见这蛮不 讲理的丫头,明明是他先要走上去的,这人非要挤着他。
岑楹也 觉得无语,当即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明她先走的,这人非要往她这个方向走。
朱鹤唰地 一下打开了扇,福至心灵,半掩着脸,露出 一双又大又风情的眼笑看她:“你该不 会是喜欢本公子吧?这才千方百计地 想要吸引本公子的注意!”
岑楹:“……”谁能量一量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真 想拿他的脸皮去当城墙,多省事,都不 用建!因为这人已经够贱了!!
见她不 出 声,朱鹤更是瞪大了眼,震惊道:“不 会吧不 会吧!?不 会真 给我说中了吧?你还真 喜欢小 爷我?”
岑楹怒极反笑,冲着他呲牙一笑,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她皮笑肉不 笑道:“是不 是皮痒了?想要试试这个的滋味吗?”
朱鹤被吓得连连后退,连道:“不 敢不 敢……”
岑楹翻了个白眼,此 时才注意到原本跟在 身后的视线消失了。
她立刻有了猜疑,走过去几步问他话 ,有意与他周旋道:“你叫什么名字?”
朱鹤掩面而笑:“问这个做什么?喜欢我?”
岑楹深呼吸一口 气,争取忍住想要一拳锤过去的拳头。
没脸没皮的东西!
“在 下朱鹤,还没问姑娘芳名?”朱鹤见她怒极的样子,怕她的拳头就这样打过来令他俊朗的容貌不 保,这才收了逗趣的心,恭恭敬敬地 行了一礼。
“还算有个公子样。”岑楹低声喃喃道,而后又冷哼一声,高冷道,“岑楹。”
“岑姑娘。”朱鹤笑眼看她,“不 知岑姑娘叫住在 下可有何事?”
“确有一事,不 知朱公子可否愿意解答?”
朱鹤眼珠子转了转,显然还是记仇的,笑了笑:“姑娘但说无妨。”回不 回答就另说了算咯。
岑楹瞧他那样就知道他要耍诈,这个表情她可见太多了!崔明璨每回想要坑她就是这样的眼神,一想到崔明璨,岑楹也 管不 了那么多了,只 想早点处理完这事,好去将人哄回来。
“不 知朱公子可否为我解答?并非是极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