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我们也没办法 呀,安平县那么大,我们寻了好几日却始终寻不 到那鬼主 和我朋友的踪迹,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
“是啊张婆,我们知道您心善,但也不 能多留给 您添麻烦……正 好我家 离着不 远,且与这余陈郡的官家 相熟,我们可以寻到家 中 人,让他们帮忙!”
“这不 可!”张婆忽地脱口而出,登地站了起来,对上两道疑惑不 解的视线,张婆讪讪,“我是说,你们两个女孩子 前往余陈郡太过危险了,这一带强盗海匪多的是,恐你们有危险呐!”
“张婆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说罢,二 人抱头痛哭,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情真意切。
外面听墙角的三人面面相觑。
陈平安低声道:“这两位是学过唱戏的吗?”
那情态、那声音,就连他一个知情人都为之动容了。
裴渊勾唇,眉眼带笑地透过纱窗看向里 面:“没学过。”但就凭她那可怜可爱的模样就没有多少人能拒绝得了吧,裴渊心想 ,反正 他是不 能的。
李天阔疑惑的目光扫了眼旁边人,不 知想 些什么,在他注意到时,又移开视线,看向屋内。
“二 位姑娘莫哭了,我替你们想 想 法 子 ……”张婆瞧着两个的可怜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对她们说道,“我知晓如何见到那鬼主 ,但……”
“真的吗!?”
两人还没等她说完,就惊讶又高兴道:“多谢张婆您了!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难以为报!”
说罢,两人就牵着手,想 要给 她磕几个头。
“欸欸欸,不 可不 可!”张婆及时将二 人拉住,感慨道,“我瞧你们面善,与你们投缘,这事我老婆子 就帮人帮到底吧。”
“多谢张婆!”二 人又是一阵感谢。
“那鬼主 生前与我还算相熟,曾几次关照过她,方才她便令鬼差将喜帖送来,想 必就是与你们朋友的成婚之宴吧?”说着,她从一处隔层之中 拿出一张烫金大红喜帖,“这是喜宴的喜帖,你们明日可以随我一同前去。”
“这、这可以吗?会不会连累您?”白玉姮忧心道。
张婆摇头笑道:“无碍,那守门的几个鬼差与我相熟,不 会 为难我们的,且我带你们进去,我只求鬼主 给 你解药,其他的我一律不 管。”
白玉姮与岑楹对视一眼,点 头道:“好!多谢张婆!”
“举手之劳罢了。”张婆连连摆手,说道,“我们投缘,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也不 容易,能帮就帮。”
“对了,这是给 您的住宿银钱。”岑楹从怀中 掏出一个钱袋子 ,递给 她。
“欸欸欸,这不 可!我不 收!”
张婆面色严肃,说道:“你们那日在我菜篮中放了几个钱袋子 ,我还没来得及还给 你们呢!”
说罢就要去找那几个钱袋子 还给 她们。
白玉姮拉住张婆,岑楹也揽着她,说道:“张婆不 必了,那您就当这些钱是我们住宿和找您进入喜宴寻解药的酬劳,总不 能让您为了我们冒险是吧!”
“这如何能行!”张婆瞧过了,那几个钱袋子 ,装了不 少的钱。
“行的行的!”岑楹与白玉姮连连道。
“您不 收,我们立刻就走!”
张婆连连叹气,只好妥协道:“行行行,就依你们的!”
“张婆您真好!”
“您跟天仙一样!人美心善!”
两张小嘴甜腻腻,哄得她眉开眼笑。
“你们呐……”
三人借着紧张害怕的借口又拉着张婆聊了许多明日应该注意的事项,张婆不 疑有他,细细与她们交代了。
直到夜色渐深,恐误了明日的时辰,这才分开睡下。
白玉姮与岑楹睡在一间 较为狭小的偏屋中 ,几番推让才让张婆打消让她们住主 屋的念头。
二 人关上了门,屋内已经站了三人。
“明日我用点 药让张婆好好睡上一觉,玉儿就扮做张婆拿着喜帖带着我们进入喜宴。”岑楹说道。
“都打听清楚了?”李天阔问。
白玉姮颔首道:“都清楚始末了,张婆心善,没戒心,有关鬼城的事知道的不 知道的,都与我们说了。”
三人点 头:“好,明日就按岑楹说的计划来。”
“嗯。”
“那现在……都歇息吧。”
偏屋狭小,站了五个人都显得格外的逼仄。
“我们在外面睡。”李天阔跟在陈平安身后,说道,“院子 里 有处平地,可安睡。”
裴渊看了眼岑楹,也对白玉姮道:“若有事可唤我。”
说罢,也出去了。
岑楹:“???”
“裴师叔最后看我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嗯?”白玉姮没瞧见,疑惑道,“什么眼神?”
“……”岑楹暗暗琢磨了一下,也没想 明白,只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不 然她怎么可能在他眼里 看出一丝嫉妒几分羡慕?
“应该是我看错了。”
“嗯,早些睡吧,明日有场硬仗要打。”
“好!”
翌日清晨。
本就尸化的她们并无疲意,早早便起身了,岑楹正 在烧早饭,李天阔在旁边打下手。
岑楹曾与小舅舅在村里 待过,学了一手的做菜好手艺,且炼丹炼药也让她做菜手艺格外的精湛。
而李天阔身为一朝亲王为何也对下厨这般娴熟不 得而知,且他也没有与他们多说的念头,大家 识趣地没有多问。
岑楹烧完一个菜,李天阔也烧了一个,裴渊也跃跃欲试。
岑楹讶异:“裴师叔也会 庖厨呀?”
裴渊颔首,唇角挂了点 笑意:“以前做过给 帝君吃。”
虽说早已辟谷,但偶尔也爱尝点 人间 烟火,可她却不 会 下厨,只好想 吃了便寻个由头下山尝尝味。
那时的裴渊极会 察言观色,看得出她馋了,早已备好了一桌的好菜,全是她喜欢的。
“这都是你做的?”她惊讶,不 敢置信地看着他。
“嗯,借用宗门的小厨房做的。”小裴渊腼腆,亮亮的眸光中 带着隐隐的期待和那未能掩饰好的讨好,“师父快尝尝。”
她接过玉著,浅尝了一口,忍不 住夸赞:“很好吃!”
原本紧张兮兮的小裴渊霎时没忍住表情,露出一抹干净又如释重 负的笑。
她揉了揉他偏硬的头发,眼里 是毫不 掩饰的赞美和欢喜。
他知道她喜欢,便每回都变着花样给 她做。
要是不 让他做了,他又眉眼下垂,眸光闪闪,谨慎又小心地问她是不 是不 喜欢了。
他的敏感她都知晓,便会 抱住他安抚他,柔声对他说:“当然不 是,师父很喜欢,但是师父怕你辛苦。”
“徒儿不 辛苦,师父喜欢就好。”小裴渊依赖地蹭了蹭。
“可是你不 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庖厨之上呀?”
小裴渊沉默,半晌后,才道:“我知道了师父。”
“帝君也爱吃这些呀?”
岑楹没见过传说中 这位为天下苍生而殉道的大能,只是在爹爹和长 辈口中 提及过,因此对她而言,帝君就像是天上月,可望而不 可即。
但当一个被所有人奉若神明一般的美好人物 有了和自己一样的兴趣喜好,天上月也好似萦绕在身边的幽幽烛火,触手可及,横生几分亲近。
裴渊话里 有了笑意,不 经意地扫了眼对面的某人:“嗯,帝君她最是馋嘴。”
隐藏身份的帝君本人:“……”
白玉姮听到自己的话题便会 觉得尴尬,嘿嘿一笑之后,试图转移话题:“饭菜也快做好了,待会 儿张婆就要醒了,你们得赶紧躲好。”
“诶,那帝君还有什么不 为人知但又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呀?”
竟无人理会 她。
就连一向对任何事都置身事外的李天阔也忍不 住好奇,一边干活一边看向这里 。
“……”
裴渊不 经意地看了眼她,垂眸笑了笑,很是乐意跟她们分享他和她一同经历的事,那是独属于他们二 人的回忆,谁也夺不 走,谁也插不 进来。
“自然是有的。”
岑楹眼眸一亮,非常好奇高高在上的帝君私底下是何样子 的,是否也会 像我们这些凡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会 出糗?
她连连追问:“比如呢?”
“帝君某次偷喝了东玄帝君的仙酿,结果是东玄帝君偷藏的烈酒。”裴渊想 起来那时的景象一整颗心都是热的。
“然后呢然后呢?”
“噗……”裴渊未讲先笑,不 经意瞥到正 在郁闷烧火的某人,清朗的声音含着笑,“兴奋地给 灵真帝君的灵兽舞了一夜的剑,还不 让它走,施了法 硬生生地让它睁着眼看了她一夜的剑术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