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姮腰间系着 的描金蛇纹布袋激烈地跳动着 ,里面的东西偷偷冒出个头来 ,是那只三眼蟾蜍,它兴奋地对着 那个黑衣女子喊道:“姽婳救我!!!”
白玉姮眯眼打量,右手松动,腕间盘绕的金蛇滑落指尖,时刻进 入战斗状态,蓄势待发。
布袋施了结界,三眼蟾蜍只能探出个脑袋漏气,却死 活逃不出去,只能死 命挣扎,尖声大喊。
“姽婳姽婳!!!我在这我在这!!”
可惜那位女子瞧也不瞧它一眼,只是同样 回视着 院中的白玉姮。
一条腕口粗的黑蛇伏在她肩头,一双黑金的眼也在打量着 她。
“你是何人?”白玉姮总瞧着 此人有些 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是谁,且她用黑纱覆脸,只能瞧见那双黝黑深沉的眼。
女子不语,只是站了会儿,便霎时化为黑雾离开。
白玉姮下意识地做出反应,丢下一句话,忍不住追了上去。
“我去去就 回!”
黑雾闪身得很 快,没一会儿便到了郊外,夜雾已然沉沉,月挂树梢。
那女子立在飞冲而下的瀑布前,就 那样 冷眼等着 她来 。
“你故意的?”白玉姮道,“故意引我来 此。”
“我们认识?”
“你特意寻我来 此可为何事?”
女子不语,只是将肩上的黑蛇放了出来 ,顺着 溪流滑到她跟前。
“……”
黑蛇从口中吐了个东西出来,而后说话:“做个交易吧,姮鸾帝君。”
“……”
*
月悬半空,白玉姮匆匆赶来 回来 。
“你们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三人异口同声。
白玉姮莞尔:“没事,那人跑得太快,没追上。”
岑楹点点头,松了口气。
“你们呢?方才可有伤到?”
“没事,我备有药,吃了好 多了。”
白玉姮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还 可以吗?”
“可以。”
“嗯。”李天阔颔首,眸光中闪过一丝审视。
“那好 ,我们先将这个阵法布好 。”
“好 !”
三人稍费了些 力气,顺利地将阵法布好 。
几声破空尖锐的鹰鸣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白玉姮忽地冷笑一声:“今夜的梁府可真是热闹。”
她话音方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宛若一座山般压了下来 ,方才那鸣叫的鹰也在半空盘旋几周,稳稳落在来 人的臂膀之上。
“你们在此做什么?”那人开口问道,声音低沉缥缈得不像人声,恍若从阴间传出了修罗索命声。
一双锐利的鹰眼环顾四 周,忽地了然笑了几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哦,我知道了。”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惨白的脸上,黑纹随着 他激动的声音慢慢浮现,“你们想杀了商素是不是?”
他兴奋地瞪大眼,期待她们的回答。
“你认识商素?”岑楹忍不住出声。
那人唰地一声,落在了岑楹的身后,阴气森森地呵呵笑,附在她耳边道:“认识啊,何止认识。”
他哗地一声,又回到了原处。
“说起来 ,我与 她还 是拜过堂,行过周公之礼的关系。”
俊朗的脸上忽地兴奋抽动,浅淡的纹路慢慢变得深刻,像是被刀刻上的一样 ,格外的诡异可怖。
“你是陈平安?”
白玉姮猜他的身份。
“哈哈哈哈!不!我是梁启宗!”他癫笑起来 ,使劲捂着 头,像是与 什么东西对抗,“不不不,我是陈平安,我不是梁启宗!”
他忽然疯了一样 ,在跟空气争斗,嘶吼。
“我是陈平安!我不要做梁启宗!!”
“我就 是梁启宗,梁启宗就 是我!我是弥勒使者!我要将弥勒神教发扬光大!我是使者、我是梁启宗……”
这人疯癫地抱头痛喊,双眼充血,满身弥漫着 诡异可怕的黑气。
白玉姮恐他发癫伤到人,想将他捆起来 。
这人像是提前得知她的意图,在她放出金蛇之前,朝她们疯狂进 攻。
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他掌心涌出,想要将三人吞噬。
白玉姮快速结印,将冲过来 的黑气震回去,而后点地,跃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腿心,一手使金蛇化为捆绳,将他死 死 捆住。
高大的人手脚出不了力,没了支撑,轰然倒在地上,发癫似的蛄蛹、挣扎。
“小楹你看看他是不是中了什么毒?”白玉姮看他唇色泛紫,眼下青黑,双眼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用了某种蛊药,试图将他的记忆篡改。”岑楹诊断道,细细检查了他的显露病症,又道,“我有药,这个可以解开。”
话不多说,岑楹紧忙将随身携带的小药罐掏出来 ,倒一颗纯黑散发着 腥臭的药丸喂进 他嘴中。
慢慢地,原本还 在剧烈挣扎的人,缓和了下来 ,脸上身上浮现的黑气慢慢退散,黑紫的唇色变回正常,一张极为俊朗邪魅的脸暴露在月光之下。
陈平安慢慢苏醒,双眸恢复清明。
“这是哪?你们是谁?”陈平安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三个人齐齐看着 自己,他额角抽动,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绑我!?”
“他失忆了?”
岑楹也好 奇:“应该不会啊?”
“喂,你方才打了我们。”白玉姮用手边的树枝点了点他的肩,说道。
“?”陈平安恢复寻常冷淡的样 子,眸里蛰伏着 警惕,“我从不打人。”
“看来 还 没好 ,小楹你就 该给他扎一针。”
“嗯,很 有道理。”
“你们要干什么!?”陈平安冷淡的面具皲裂,瞧着 那闪着 寒光的针眼,往后缩了下,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还 想问你是谁呢?”岑楹用银针抵上他的脖颈,威胁道,“说,你到底是谁?”
“……”陈平安咬牙,就 是不说。
李天阔一把利剑悬在他脑门上,淡声道:“不说?直接剥皮了。”
陈平安眼眸大睁,愤然道:“你们是陈成栋的人!?”
三人互看一眼,也不回答,反问道:“你是陈平安还 是梁启宗?”
“……”剑尖已经 抵上眉心,陈平安仿佛感 觉到利刃戳进 皮.肉的痛感 。
“陈平安……我叫陈平安。”
岑楹在他说完后,银针一刺,倏然笑道:“好 了,最后一针定魂针已经 将你的飘散的魂魄定住了。”
白玉姮也笑,素手一翻转,捆在他身上的绳索变成一条小金蛇,攀附在莹莹皓腕之间,变成一抹金红的刺青。
李天阔也淡然收回利剑。
“好 了,你也该说说,你为何会被留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死 了吗?商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 有你们这个弥勒神教又是怎么回事……”
白玉姮如同竹筒倒豆子,一大堆问题倒下来 ,陈平安神情怔松,恍惚不定。
良久之后,他才哑声开口。
“素素死 了。”
“被他们害死 了。”
“陈成栋陈成才这两个禽兽!”
额间的青筋猛然绷起,滔天的恨意蕴藏在眉眼之间,额中一点墨点般的东西在肆意发酵,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冷静点。”岑楹摁了个穴位,提醒道。
白玉姮拧眉,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平安痛苦地闭眼捂脸,深深地平复胸中激荡的心情。
“我对不起我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三人闻言眉心皆是一皱,耐心地听下去。
“是我害死 了我哥哥。”
他眼角滑落一滴泪,满脸的懊悔。
“我不该让陈成栋知晓我觊觎素素……这样 哥哥也不会为了成全我和素素而死 ……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禽兽是我无耻……”
三人闻言面面相 觑,都被他震惊到。
这是什么意思?
兄弟阋墙?
弟夺兄嫂?
第43章
“陈平安?你在这儿看什 么呢?”
一身着水蓝水波绣纹圆领长袍, 凑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 去,冷不丁地出声道。
陈平安被他吓了一跳, 松开扣在树干上的手,冷声道:“没看什 么。”
男子呵呵笑了几声,意有所指道:“你在看湖对面的那位女子?”
陈平安还算白皙的脸皮霎时红霞密布, 狠狠地瞪他道:“陈成栋你胡说八道什 么!?”
“别害羞嘛!”陈成栋嬉皮笑脸的, 目光肆无忌惮地细细打量对岸的女子,点评道,“鹅蛋脸, 柳叶眉,秋水含情眼,琼瑶鼻,点绛唇,肤若凝脂, 杨柳细腰,绰约多姿……确实 是个不可多得 的美人。”
说罢, 眼中起了兴味, 摩挲下颚,忽对他道:“如此风味难寻的女子,我安平县浪里小白龙,定要会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