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如何得知?”白玉姮出声问道。
“下官做了个册子,专门用 来记录他们的行踪……”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些都是有异常之处,后面查明了下官便在上面写明情 况,他们的所有动向下官都记录在册了。”
李天阔接了过去 ,拧眉细看。
“下官不求别的,只希望殿下能圆下官一个一个心愿,此后殿下要杀要罚悉听尊便。”钱松泪流满面,他家中早已空无一人 ,父母早逝,妻儿也相继离开,活到现在,五服之内只剩他一人 ,他在世上也没什么牵挂了,也知自己罪该万死,只希望贤王能够答应他这个请求。
李天阔冷笑一声:“犯了如此滔天大 祸,还 想让本王帮忙,做什么春秋大 梦呢?”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钱松连连磕头,松灰的地上没一会儿就印出了血迹。
白 玉姮拧眉,说道:“你有何请求,先说出来看我们是否能够做到。”
钱松看了眼李天阔,见后者只是神色凛冽,并无反对之意,连忙道:
“听闻殿下如今在天衍宗修炼,不知能否帮下官将一样东西归还 给宗门中的一位故人 之子。”
他说着,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老旧的布袋,巴掌大 小,呈给他们。
“下官只有这个心愿,望殿下成 全!”钱松重重叩首,声带哭腔,却郑重道,“此事之后,下官定 向朝廷请罪,如何惩治全依圣上旨意,下官定 无半句怨言!”
李天阔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他手中的东西,冷冷道:“你罪大 恶极,我定 要禀明圣上,将你这胆壮如虎的项上人 头取了!”
钱松自知理亏,重重一磕:“钱松认命!”
……
“所以那梁家与 陈家村的人 都是邪派的?”岑楹问道。
李天阔颔首,但又摇了摇头:“是,但又不是。”
岑楹见状蒙了一瞬,追问:“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其实邪派存活至今,经过多年的生活,不少人 都淡了想要追逐权力的心,只想安稳的过日 子。”
李天阔接着道:“所以那些人 有些是心甘情 愿成 为邪派的,有些则是被逼无奈。”
“特别是陈宗柏一家。据钱知县所言,那陈宗柏与 其夫人 不愿再与 邪派有牵扯,所以并没有将邪派的思想从小灌输给陈长 生和 陈平安,但人 处在那个环境之中,必定 会受其影响。”白 玉姮解释道。
“陈平安知晓双亲因 要退出邪派而被族中人 害死,便想着以赴京赶考之名上报,可天子脚下,他没有半点的助力,反而屡屡受阻……”白 玉姮偷偷地瞄了眼李天阔,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道。
“他回来之时却险些摔死在崖下,后面失了忆,被族人 带了回去 ,给他化名为梁启宗,作为邪派的头面,专门骗取他人 信任,然后加入他们。”
李天阔补充道:“据钱松所言,那陈平安应是假装失忆的,因 他也在收集他们的证据。”
岑楹恍然,而后又追问:“既然他还 记得,又是邪派的头目,那他为何不救商素?”
“他那时候恐怕也救不了,商素可能早就已经被献祭了。”
岑楹此刻有很 多问题想要问,很 急切地追问他们:“那他们献祭商素是为何?”
“陈家村和 梁府的百口人 都是谁杀的?商素吗?还 是陈平安报仇了?”
说话间,三人 躲过路过的行人 ,跃进几乎烧得干干净净的梁府。
满目疮痍。
空气中仿佛还 有尸身被烧的焦味。
白 玉姮想绕开地上血迹斑斑的石板,却发现避无可避,叹了口气道:“他们献祭商素是为了唤活一个妖物,商素的体质最适合这种 妖物寄存,以白 骨作架,怨气为魂,乃是至邪至恶之物。”
“而那些被烧死的村民 和 梁家人 ,”白 玉姮环顾一圈,沉声道,“也是被献祭的,只不过与 商素的不同 。剥皮抽筋放血,用 肉身献灵,以血供养,皮作行于世间的傀儡。”
李天阔道:“这就是前朝还 有本朝都要极力清剿此教的原因 。”
“他们太能蛊惑人 心,以为被献祭了,便能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不必受三界约束,没有痛苦,不惧死生,永永久久存活于世。”
白 玉姮颔首:“小璨遇到的那些鬼差就是这些被献祭的人 ,因 为某种 力量,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日 日 夜夜套在皮中受人 差遣。而那宣传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则是装神弄鬼吓唬毫无道力的凡人 罢了。”
“皮套易腐,遂他们需要更多的凡人 加入邪派,为他们提供皮套,而他们需要在路上行走,则是穿了铁制的笨重的鞋,还 有能支起身子的异形的白 骨架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才见到的鬼差身形才会如此高大 。一整个压下来真的能吓死人 了!”岑楹恍然大 悟,回想起来,又是一阵后怕。
“是啊。对于没有见过的人 来说,确实是很 能唬人 。”白 玉姮点头赞同 道。
“那那些鬼差会是受谁指使的呢?是假装失忆想要报仇的陈平安?亦或是被献祭的商素?”
白 玉姮莞尔:“这倒是个好问题。”
“至于那些人 是受谁指使的……”白 玉姮顿了顿,忽而笑道,“三日 后,自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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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人在梁府中搜寻许久,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 没被打扫干净遗留下来 的碎片。
“都收集好 了吗?”白玉姮将手上的树枝扔掉,回头问两人。
岑楹点头说道:“疑似那些 逝者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只可惜那县衙的人早早就 将这里清理干净了。”
“好 , 先将东西摆放在画的圈中。”
“嗯。”
三人将东西齐齐摆放好 。
“这个阵法我还 没有试过,需要你们帮忙。”白玉姮一边教他们阵法如何启动,一边说道, “若是小璨在就 好 了, 这个阵法之前看他练过。”
“那我们需要在婚宴前将他救出来 吗?”岑楹问道。
白玉姮摇摇头:“暂且不要打草惊蛇,那些 鬼差对于生人气息十分敏感 ,只要我们踏进 他们的势力范围, 必定会暴露。到时候既会打草惊蛇,也怕引起他们的愤怒,来 个玉石俱焚恐会伤到周围民众。”
“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 伪装呀!”
白玉姮笑着 轻弹她脑瓜一下:“小傻瓜,这个伪装只能遮掩掉我们身上本来 的气味,且离他们远, 不易察觉。若是要伪装进 去,只能当个死 人啦!”
岑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崔明璨怎么办?”
“只能从长计议了, 放心, 小璨人又聪颖嘴又甜,定会没事的。”
“嘶。”
白玉姮方说完,原本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小猫忽地朝她小腿撞了下。
白玉姮一低头就 看见这小不点很 是生气的样 子。
“怎么了小咪?”
因 为岑楹和崔明璨为它的名字争论不休,直到现在都没个定数,白玉姮只能先用小咪这个名字顶替一下。
可很 显然小咪并不是很 喜欢小咪这个名字。
又撞了她一下。
白玉姮只好 将它抱起来 给它顺毛。
小咪在她怀里拱了拱, 气消了,又顺着 她的手用嘴巴碰了碰她的指腹。
白玉姮心下一软,稍稍用了点劲吸它。
岑楹看着 眼馋了,眼巴巴地等着 白玉姮吸完, 迫不及待道:“我也要我也要!”
小咪闻声,从白玉姮怀中灵活溜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岑小葵,你好 狠的心!”岑楹生气叉腰,心碎了一地,“你再也不是我的好 猫猫了!”
小咪跑得更 快了,一溜烟就 没影了。
“好 啦好 啦,下回我抓住它让你抱。”白玉姮失笑,宽慰她道。
岑楹撅了噘嘴,有气无力道:“好 吧……”
三人各自站在圈外,形成三个点,步伐一致地掐诀布阵。
三道淡色的光线从三人伸出的指尖汇向中间,摆放在阵法中的物品霎时悬浮在空中,映出被焚烧时的景象。
漫天的火光,被活剥却残留一口气的呜咽,乌黑的怨气凝聚,数百条恶灵像是要冲破什么桎梏,将人活吞。
“嘭!”
“嘭!”
两道光刃劈空而来 ,一道被拦了下来 。
另一道光刃劈开她们的阵法,布阵被打断。
白玉姮扫了眼为她们挡下光刃的方向,只瞥到一抹灰白。
白玉姮收回心神,看向打断她们布阵的人。
只见一人站在墙头,一身黑衣包裹全身,只露出一双阴暗狠厉的眼,正死 死 地瞪着 她们。
“来 者何人?”
白玉姮及时收力才免受阵法的反噬,而岑楹和李天阔则是没那么好 运,虽躲避及时,但也多多少少受了些 内伤,各自捂着 心口,面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