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又垂下眸子看向白玉姮,轻颤着声 音道 :“玉儿,若是你师父不愿与我们同 行,那大可与我直说犯不着这样捉弄人!他不去,我们自 个儿去!”
似是被他吓得 怕极了,抬眸看了眼他又快速瑟缩回去。
“……”
白玉姮不禁扶额,他这一番话没有让裴渊消气,反而火上浇油,没看见那人的脸都 黑得 跟那墨水一样了,眼里的寒冰都 能将身处酷夏的人冻得 瑟瑟发抖,他还在这儿挑衅!
真是不要 命了啊!
第86章
白 玉姮知晓朱鹤心底的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但她向来 护短,也以免他被裴渊气得掐了脖,此刻任由他被禁言。
但她这一番看 似在任由他, 却在维护旁人的举动更是让裴渊妒火中烧。
一双发红的眼死死瞪着他。
他那副矫揉做作的样子他怎会看 不明白 !?这些不过是他玩剩下的把戏!
但此刻他玩过的把戏被不同的人用在同一个人身上,还颇有成效,裴渊更是气得天灵盖直冒火气。
上古的碧螺春都没他纯!
裴渊没见过这么 不要脸的人, 可他最气的不是朱鹤这没脸没皮的样子, 而是白 玉姮护着他。
一双锐利的眼如结寒冰,反倒刺得他发胀发酸。
“你吼我?”
裴渊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讷讷重复道 :“你居然吼我?”
白 玉姮一时尴尬, 想他的身份毕竟是她师父,她方才那么 言辞激烈,想必会有损他师父威严。
“呃,不是……师父您听我解释!”
裴渊抿唇撇开脸,颇有几分强装倔强的模样。
白 玉姮头疼, 偏生他耍起了性子,若真生气了她也想不出法子哄。
只好将朱鹤撇下, 拉着此人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将朱鹤身上的禁言解了。
裴渊看 着她拉着自己的手,那纤细修长 的手指,温热透过袖口直烫他心口,眉目稍霁,唇角压不住上扬。
罢了罢了, 她不懂情 -爱,容易受人蛊惑,不然也不会屡屡上他的当。
要怪只能怪旁人蛊惑了她!
不然她怎会吼他?
裴渊的气来 得快去的也快。
不甚好意思地咳了两 声,声音扬起, 只要是人都能听出他的好心情 :“我们 这是要去哪?”
“你……”白 玉姮诧异挑起眉来 转头看 他,没有错过他眉目舒朗的愉悦,“……”
“你不生气了啊?”
“……嗯,还有点气。”裴渊正色。
“……”
裴渊垂眸看 她,故作伤心:“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这事没完。”
回想她的冷厉语气,那三分假此刻也变成了六分真。
他眉宇蹙起,垂头丧气,好似给他多大打击似的。
“那你想怎么 办?”白 玉姮也不甘示弱,“你在幻境中那样对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白 玉姮抿唇,一时感 觉后腰那坚硬如铁的滚烫耸动着,冷眉竖眼对着他。
“……”裴渊耳尖红的滴血,面色如常,声音虚了三分,“一码归一码,不可归同而言。”
白 玉姮呵笑一声,心道 自己也知道 心虚了?但也知道 他是中了情 /毒才会如此,但……
但这不是他可以冒犯她的理由!
“抱歉……”裴渊臊眉耷眼,“那时我……情 不自已 ,并非故意冒犯。”
“……”白 玉姮想捂着他的嘴。
算了,这小子从小心思就多,不然她怎么 也不出来 他对她有那样过分的心!
“对了,你那情 毒如何了?可解了?若是没完全 解开可以小楹帮忙。”
裴渊见她转移话题并不接他的话,心里 叹了一声,抿唇不语。
“怎么 了?可是有何难处?”
“魇兽情 /毒又岂是那么 容易方可解开的……”裴渊说罢,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小楹医术高明,解毒之术亦是登峰造极,你与她说了症状,不日就能解开。”
“这毒易解可那情 呢?”
白 玉姮一怔,对上他幽深的眼。
“若不是有情 ,那又怎会中这毒?情 与毒不可分,解了毒却治不了根……”
白 玉姮无言,经他这么 提醒,也想起有关 这魇兽的事来 ,他说的半分不假。
但他这情 又是从何而来 ?
她自诩容貌生的不错,但也不是最美的。那灵真帝君、南月珠、岑楹、牡丹……哪个不是貌美如花、姿容出众,甚至白 骨化的商素更是容貌倾城,貌非凡人……哪一个与她相比不是更胜一筹。
若是不论样貌,这世间女子哪个不是美好可爱的?
为何非得是她?
且她还是他的徒弟,怎样都有碍伦理,大胆异常。
白 玉姮着实钻研不明白 他为何偏偏对她有那样的心思。
这不是她的强项,她不懂,自从情 感 如同流沙漏出指缝,她便更加的迟钝懵懂。
“那你想如何?”
白 玉姮问出口,心里 忐忑,担心他不管不顾说出那些她暂时接受不了消化不了的话。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有办法,但是……”裴渊犹疑,不敢对她说,那个办法还是他听来的,青楼楚馆的女子对情爱之事简直手拿把掐,他虽鄙夷这种做法,但还是抱有期待,若真的能让她心里 有他,卑劣一点可耻一点又如何?
他等了她百年,痴恋了她百年,怀柔试过了,装傻充愣试过了,现如今直白 心意也试过了,可她都无动于衷,他都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 他真的要眼睁睁看 着,困住画的那规矩伦理的圈里 ,碰不到爱不得?
裴渊不甘心。
他只要她的心,不管何种方法。
说他可恶可耻都行,他只想日日看 着她牵着夜夜抱着她锁着她,告诉她他对她浓重的爱意冲撞舔舐碾磨将他深埋在她身体里 心里 ……
白 玉姮好奇他未说出的话,可心里 有预感 并非是她所期待的好话,眼皮子一颤,挣开手退后离他数米远,姿态防御,神色警惕地盯着他。
裴渊:“……”
两 人僵持不下,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徐徐微风吹散冷凝的气氛。
裴渊率先撇开眼,往前 走几步,低声道 :“这法子我不会用在你身上,你不必担心。”
他心有不甘,强迫她他还是做不到,这不是他要的感 情 。
裴渊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没有留给白 玉姮说话的余地。
白 玉姮站在原地不动,看 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心下涌起难言的情 绪。
心绪迷茫,她不知道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他们 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是看 不出他快要喷涌而出的欲望情 意,也看 到他眼底的痛苦隐忍挣扎,但她什么 也做不到。
至少,在此刻她做不到回应他什么 。
白 玉姮转身离开,走在与他相反的方向,心中将那些扰人的情 绪压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起感 情 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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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守在离青云山不远处,隐蔽身形,观察周围。
计划虽有了,但要执行还是有些困难的。
纵使不论那复杂陡峭的地形,就凭这里 重兵把守,三五刻便有士兵巡逻交替,瞭望台上虎视眈眈,连只蚊子都难以在其中飞进飞出。
“怎么 样?有把握吗?”岑楹还是很担心崔明璨那三脚猫的技术。
不怪她看 扁他,而是这人确确实实有时候不着调不靠谱容易掉链子。
相比岑楹的担忧,崔明璨显得格外的自信,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你可把心放到肚子里 吧!我是谁堂堂掌门 关 门 弟子!对这些小小的移步换景金蝉脱壳穿墙取物的阵法手拿把掐!”
“得了少说大话了,”岑楹白 他一眼,没好气道 ,“这可是关 乎我等性命之事,若是被抓住了,不仅我们 性命不保,就连你阔哥的王位可就不保了!”
崔明璨也知此事的严重性,正色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只要没有外人干扰,保证万无一失地将你们 投放进去!”
岑楹听了也放心了下来 。
白 玉姮与裴渊二人也换好了巡逻军士的衣着后,再 与他们 确定一遍计划。
“……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 隐蔽为主,不可强行,如有异常及时撤退。”白 玉姮叮嘱,“这是寻魂灯,我临时做了两 个,不太精细,但还是能撑那么 三两 个时辰,同那天我给小楹他们 的一样,能够在你们 接近四方镜时发出异动。”
二人接过她递过来 的巴掌大小的小塔,塔尖盘踞的金蛇张开嘴,口中衔着一颗珠子。
“这珠子在你们 接近四方镜时会亮,响动是在你们 偏离方向时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要注意了,别被听见了。”
裴渊和 岑楹齐应:“好。”
“为了安全 起见此次小阔就在外面和 小灿守着阵法,我们 能不能逃出来 就看 你们 的了。”白 玉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