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一眼?点出重点,肯定不一样,而且你和?陈警官还认识,我如果现在找警察,我……
怕热度没有了。
怕背负骂名?。
江许月松口,“带我去?看看。”
在青年点头的时候,她回小桌上拿手机时,暗自给陈康发了消息。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江许月突然意识一消。
耳边传来小狗的叫声。
这场昏迷让她断断续续的想起了小时候。
九岁那年的暑假,许卿到市里改卷子,隔壁奶奶做好饭交给她。
她就是那时候见到的鹤柏,彼时他?刚入刑侦不久。
局长和?她父亲交好,于是举荐他?跟着她父亲处理案件。
警局廊角的长椅上经常有他?的身影,每每她从办公室出来,他?总是温吞的唤她小月亮。
他?总爱逗她,不许她多吃糖,说?会烂牙齿。
到时候没人要?。
等给人逗哭了,才神神秘秘从警服里拿出国外的巧克力哄她。
阳光透过香樟叶打到脸上,青年的笑颜意气风发,墨绿的警服下摆由她拉着。
记得她吃得满手都是巧克力酱,糊得像个?小花猫,撅着屁股就要?擦他?衣服上。
他憋笑后退,由她闹。
--吧嗒。
江许月从昏迷中惊醒,那张松快的笑容从眼?里散去?。
她的视野由模糊到清晰,身上的疼痛感也在顷刻间袭来。
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青年口中的废弃钢厂,冷风持续刮着,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被绑处勒得出了血,可见这人有多狠。
来不及多想,江许月试图从角落爬到窗台边,这里的窗户都破得不成样子,只能期望玻璃碎能割开绳子。
她刚要?动,脚踝剧痛。
这才发现,右脚踝被人用刀划了很?深的口子。
妈的。
江许月暗骂。
到了现在,江许月在心中已经划去?几个?人的名?字。
如今想来,就只有01了。
江许月不再?乱动,怕牵动脚上的伤口,想着01应该离这里不远,于是大喊,“01,要?杀就堂堂正正的动手,当缩头乌龟是你家族的传统?”
话落,蔓延楼顶的台阶被人踩响,人影缓步下来。
相隔几层都能从四方看清,由此可见这钢厂不高,而他?们?在顶层的下一楼。
江许月静静看着他?走过来,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只有偶尔剧痛从脚上袭来,让她眼?睫轻颤。
“我不叫、01。”
紧接着,他?说?出让江许月心颤的话。
“我、才是、原野。”
他?停顿几秒,“牢里、是我哥。”
原野垂立在风口,任凭寒风将?冲锋衣吹得鼓胀,他?不紧不慢的点燃烟,轻瞥。
看着她的惨样,原野越发觉得那个?小青年也是同类人。
能在他?找上门时,平静的承诺一定诓骗江许月过来,只要?放过他?妹妹,还能预料江许月醒来要?逃跑,干脆利落地把脚踝给她割开。
原野:“害怕了?”
江许月死?死?咬唇,克制颤抖,“说?的都是废话,你到底要?做什么?”
原野冷笑,“你不知道?”
“我连站起来都不可能,要?我和?你再?打一次,打死?谁算谁吗?”江许月不屑后仰,脑袋靠在水泥墙上,“用这种卑鄙手段,直接杀了我不符合你的性格?”
原野听到这句话,扔了烟,大步过来。
他?一把抓过她的头发,将?她按在墙上,让她的耳里只有他?的声音。
“我的、性格,你要?是、尝尽、我的苦,就不会、这么说?!”
江许月顺从地没有动,只是冷笑。
原野大吼,“你笑什么!”
没几秒他?又平静下来,只不过还是没松手。
“从出生开始,我就被抹去?身份,家里送我离开,想我天真善良的在养父母家平安长大,后来养父母离世,我被确诊白血病,在十一岁那年,家族的人找到我,我这才知道我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大我五分钟出生,命薄没活下来,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大我几轮的人,供我骨髓,名?为原野,两年的父母相伴,族中兄姐和?睦,但这一切都被你父亲毁了,我的家族覆灭。”
“是原野带走了我,他?要?报仇,我没想到他?竟然对我的家族起了依恋,但复仇时却弄丢了我,致使我被对家切去?舌头,只剩半个?。”
江许月听他?结巴说?完,偏头想看他?,原野松了手。
他?起身,走远了一点,拿了根烟出来点燃。
“后来,我被找回,原野一改宠溺态度,对我几近严苛,我以为我们?会相伴到报仇,直到他?在局中失误,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但你父亲是卧底的名?单暴露,原野留下一大笔钱,送我离开然后独自去?复仇,我知道他?想我干干净净的择出去?。”
“可当时我如何脱身,踩着他?的肩膀吗?”
…
钢厂外的雨越来越大。
原野一根烟毕。
转头,身后哪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暗红的血痕刺痛了眼?睛,原野神色癫狂,抄起脚边的长刀,跟着血痕走。
边走边喊,意图摧毁她的心里防线。
“你以为这是他?给你说?的那个?钢厂?”
“我早就料到你在来的路上,一定会给警察发消息。”
“所以让他?给你说?废弃钢厂,但芒市有十六家钢厂,其?中就有九家废弃,你猜警察找到的时候,是你破败不堪的尸体,还是被烧焦的残肢?”
…
原野的话直击江许月的内心,以后再?有人找她求救,她一定先给一巴掌,再?给那人说?,“老娘没道德!”
眼?见上一层已经有原野的脚步,她一咬牙,趁着外面雷声大作,从没有护栏的楼层摔到下一层。
再?忍着剧痛将?溢出来的血擦乱,爬进拐角处。
惊雷消弭逼近的脚步。
江许月屏住呼吸,刚才在拐角摸到的废弃渣刀正紧紧握在她的手里。
被牢牢绑住的双手,此刻攥紧唯一的武器。
她蹲在水泥槽,静待来人的靠近。
脚步逼近。
就是现在。
江许月靠着左腿的缓冲力,她握紧渣刀,猛地刺进来人的腹部。
--噗嗤。
再?想刺第二刀时,强弩之末的身子被人搂进怀里。
平静又缓慢的呼吸萦绕在耳边。
江许月意识到了什么,回抱那人的同时,磕磕绊绊的唤了一声。
“鹤柏?”
“在呢。”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江许月的眼?泪滚落。
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间,她身子颤抖不已,双膝软的厉害,奋力挣扎也只是浅浅晃动。
鹤柏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江许月发现他?好像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安抚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远离她。
就像在长街那次,她想见他?,所以把钱都还给他?。
因为她笃定,他?一定会来。
江许月想看看他?,垂眸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薄底皮鞋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袜子全是灰尘。
这里的石子那么多,也不知道他?找了多久,什么时候来的。
莫名?的心酸。
很?久以后,他?松开她,准备把她抱出水泥槽。
正要?有动作,原野窜了出来,朝这边快速跑来。
江许月正对着原野的方向,刚要?惊呼,想护住背对着的男人。
鹤柏却把她拽到身前,利刃袭来,他?果断侧身伸手,鲜血顺着刀尖落下,锋利的刀直接刺穿他?的手掌。
紧接着两声枪响。
她的身子被他?抱着转了半圈,无法?看到是谁开的枪。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鹤柏。”她的头被鹤柏死?死?摁在怀里,声音克制不住的发颤。
鹤柏滑坐到地上,手稳稳护着她的脑袋,和?她一起倒靠在水泥墙上。
“没事的,别哭。”
这个?时候,他?还是在安慰,只不过唇色发白像要?死?掉。
隐隐约约间,陷入昏迷的江许月听到原野闭眼?前的最后一句话。
“来得真快,我以为你和?我哥做了一样的选择。”
她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以为她是对自己?说?。
直到陷入深度昏迷。
梦境里有陈九霖平稳的话。
--“先生说?任您怎么选,有事他?自会出现。”
还有鹤柏在酒吧时问他?该如何赎罪。
--“往这儿捅一刀,是不是就能过去?。”
又转换到他?安慰自己?。
--“没事的,别哭。”
明明那一刀他?能躲过去?,为什么要?伸手去?挡。
明明该赎罪的不是他?。
江许月从梦里挣脱出来,她缓慢环顾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