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语气,是个人听了都不爽。
何况盘踞高位听惯场面话的李局。
李局不太满意,隐忍不发却多了点埋怨,“你这个局下得太大。”
“不大,您入吗?”男人停下敲击动作,毫无收敛,“毕竟还有两?年您要退休了,也不想家里人跟着担心吧?”
李局脸色沉了沉,“有时候一局棋的棋子越多,越容易让棋子困死在里面。”
男人单手撑着脑袋,仰头微微闭眼,像在感?受这句话的意思,又像在小憩。
明明散漫得要死,却又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那双细直的长腿,在红木茶几面前即使交迭都无法?发挥它的价值。
他结语,“那您怎么知道,这局的棋子没有我。”
芒市陀螺巷,四面八方都是用水泥竖起的高墙,墙面坑坑洼洼有着不太规则的小洞。
江许月按照在出租车上看的地图,抬眼扫过门牌号。
越往里走,越能听到左侧的警笛声。
她心一紧,小跑起来。
入眼是辆两?人座的警用摩托,然后是两?名警察。
一位正在问话,另一位在做笔录。
“都失踪半天了,为什?么现在才报警?”男警察皱着眉头,转头呵斥看热闹的居民,“都该干嘛干嘛去?,别伸耳朵过来听。”
“因为不到24小时做不了失踪处理,我也是听你们说的。”青年红着眼,尾音颤抖。
男警察停下做笔录的动作,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我们有没有跟你强调,不要让你妹妹一个人出去?,你们俩是重点观察对象,真的失踪我们还会?按寻常流程处理吗?”
“昨天的时候,守在不远处的便警就?没看到你妹妹,上门问你,你说睡着了,现在你跟我说昨晚就?不见了,耍我好玩呢?”
“混小子,说话!”
身旁的女警赶忙制止警员的行?为。
而江许月站在围墙下,看着院里的状况。
青年虽有恐慌,但却下意识的往巷角看。
江许月转头,碰巧对上一大群记者?扛着摄像机从?巷角跑进院子里。
就?好像很熟悉一样,没有第一次来的陌生?,浩浩荡荡往院里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青年在瞬间?松了口气。
江许月站在一边,看着分?局的警察过来维持秩序,陈康带着青年离开。
陈康走到一半,和江许月对上视线,低头发了条消息。
陈康:到了?
江许月收到他试探的消息,撩了撩头发,勾唇扬着手机,“陈警官。”
陀螺巷分?局莫名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就?只是因为小女孩的不见。
破案率的垫底让躺在舒适区的警员,不得已拿出十二分?的精力。
江许月靠在审讯室外?的长廊,望着黑沉的天,偏头的功夫找了个可吸烟区,拢风点烟。
她的大衣沾染灰尘,黑色V领线衣包裹瘦削的腰肢,本就?没有表情的面容,被半明半灭的灯光衬托得更加淡漠。
陈康从?审讯室出来,没有打?扰她点烟,站了一会?儿,才先后和江许月说了大致情况。
要说嫌犯的问题,真正的目标谁都知道是她。
现阶段她从?江浙赶来,就?是最大的迎面而上。
“李阿妹在江浙侥幸存活,仅仅是被她妈放到大伯那里,哪知道大伯一家被嫌犯烧死,而她从?天窗爬出来悬挂在栏杆外?十五分?钟。”
江许月听完,自然也明白,芒市的人怎么去?了江浙。
“那个小姑娘?”
陈康点头。
“她妈是人贩子,想把她转卖了,瞒着她上高中的哥哥带去?江浙,结果遇上这事。”
江许月手指弯曲,点了点烟身,“她妈呢?”
陈康回,“没找到。”
江许月看了眼审讯室的方向,“他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说他一醒妹妹就?不见了。”
“我们有理由?相?信是嫌犯追来了芒市,毕竟前几起没有幸存者?,这一次有两?个。”
江许月没说话,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归奇怪,她不发表假设建议。
-
江许月和陈康聊完,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青年。
此?刻正在接受记者?的访问。
时而悲愤交加、时而泣不成声。
江许月就?这么看完了五分?钟的个采。
青年自然注意到她的存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许月低声,“你妈回来了没?”
青年浑身一震,也是只是几秒钟,大步离开。
许是身后的目光太强大了,青年忍不住回头。
女人站在原地,带着得体的微笑,朝他抬手致意。
青年连忙转头,快步离开。
陈康站在警局门口,接了个电话,紧蹙的眉头舒展。
“江小姐。”他讲完电话,和江许月招手。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王素兰曾在附近活动过。”
江许月问:“他的母亲?”
“你怎么知道?他刚刚和你说了?”
“猜的。”
“这样一来,小女孩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危险,毕竟我们也未发现01出现在芒市。”
01是几个警局给结巴哥的代号。
主要是没名字、没资料只能用代号统称。
第41章 辞世 “你猜警察找到的是你破败不堪的……
接连的几天,警局发动警力勘察街道监控以及来往车辆盘查。
就连王素兰的行踪也在痕检科对比物证中平稳进行,渐渐锁定了去?向,警局连夜加班。
估计今晚就能把小女孩找回来。
江浙那边也得到消息。
江许月知道后,和?陈康打了个?招呼,准备先回旅店。
在网上订的旅店离陈康家不远,并且再?隔一条街就是陀螺巷。
去?哪边都方便。
旅店一二层是吃饭的地儿,往上就是房间。
老板是个?光头男人,时常抱着条小金毛,微笑狗狗眼?看起来很?可爱。
江许月拿了钥匙,来来回回下来几次,都能看到老板陪着金毛玩。
“叫什么?”江许月没忍住停在楼梯口,视线落到小狗奔跑的身影,“好可爱。”
老板长得凶神恶煞,但听到有人夸他?的小狗可爱,有些羞涩,“雪糕。”
“糕糕,过来。”
小金毛往前拱了几下,听到主人的叫唤,爪子一刹朝这边跑来。
围在江许月的脚边转。
江许月蹲下身,友爱地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在征得老板的同意下,买了罐小狗罐头。
她的心融成一滩水,在这个?异城得到仅有的温柔。
小狗舔舐的触感还残留在手掌。
眼?睫微微颤动,眼?泪就这么流下来。
吃得欢快的小狗察觉到悲伤的气氛,不知所措几秒,忙伸出爪子把罐头扒拉到她面前。
汪汪。
江许月没忍住笑出声,“是想给我吃?”
汪汪。
“安慰我啊?”
汪汪汪。
…
喂完小狗,江许月回了房间,先是冲了个?澡,刚开始还没饿的感觉。
洗完后,腹部的饥饿感来袭。
她快速冲完,穿了件毛衣,一二层的餐厅现在没开,她从窗户看下去?,能看到一个?小摊。
下楼的时候,薛倩打来电话,她边和?接起电话边往巷口的馄饨摊走。
街边停着辆敲敲馄饨,橘黄的油灯照出小摊的干净,这种馄饨江许月小时候吃过。
皮薄陷多,汤面漂浮一层紫菜碎和?虾皮。
江许月要?了一碗,继续和?电话那边的人聊天,“嗯,差不多明天下午就回吧。”
“也好,”薛倩没好气地埋怨她,她刚开始知道她一个?人去?了芒市,在绿泡泡把她骂半死?,“累死?了吧?”
江许月抻了抻发酸的脖子,扫到路边玩耍的雪糕,“还好。”
薛倩笑骂,隔着手机都能想到她那要?死?不活的淡漠脸,“吹死?牛。”
两人没聊多久,江许月解决完馄饨,刚要?付钱,摊主说?有人付过了,还指了指路灯下的人。
江许月看过去?,认出那人。
青年走了过来,神色惶恐不安,“我妹妹不见了。”
江许月静静看着他?,没作任何反应。
“我承认,是我把我妹妹藏起来了,我只是想借助媒体的传播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困境,然后伸出援手,”青年抹了把泪,上嘴唇抖得厉害, “所以我就想模凶手的方法?,先一步把我妹妹藏好,利用他?的热……
江许月打断他?的话,“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青年整个?人都在抖,“我把妹妹藏在废弃钢厂的小隔间,留了足够食物,警力放松的空当,我跑去?看她,哪知道那里没有她的踪迹。”
江许月一针见血,“但你不找警察,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