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把捂住她的嘴,重重咬在她脖颈上,难得粗暴:“闭嘴!”
事了才发现,马儿已经将他们载到山顶,天上彩霞似锦,藤萝掩映的洞口之中,一道雪白的飞瀑倾泻而下,汇聚在面前的平地上,积成一小口水潭。
绍桢下马时,膝盖还是软的,被他扶了一把才站稳。
太子眼神调笑:“……好不好?”
绍桢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不准再说!”浑身都汗腻腻的,看那潭水清冽见底,索性甩掉他的手,解开头发,挽起裤脚走入潭中。
太子笑道:“打湿了衣服,不怕着凉吗?”
绍桢将头发垂入水中浸洗,随意道:“不是带了换洗的衣服?我看你方才出汗比我多,不难受吗?你也来洗洗吧。”
太子闻言一笑,果然大步趟水而来。
绍桢弯腰搓洗衣服,脸上被他弹了几滴水珠,抬头一看,这人已经洗好了,精赤着上身,正在擦水。
绍桢顿了顿,朝他伸手要衣裳:“我替你洗。”
太子颇为惊异,将手上的中衣递过去:“乖乖,近来怎么这样贤惠?”
绍桢抿了抿唇,笑问:“这样不好吗?你喜不喜欢?”
太子见她侧对着自己坐在石头上,乌发披在肩头,已经被夕阳和山风晾吹得半干,鬓发掩住半边侧脸,娟秀眉眼都仿佛要融化在金黄的余晖中。
太子稳了稳心神,道:“喜欢。做人妻子,不就是要为丈夫打点衣食住行吗。桢儿也懂为妻之道了。”
他转头看着青山绿水,山下隐约能见几家庄户,过了一会儿,说道:“等咱们儿子长大,我把位置传给他,我们也找个山野隐居。”
绍桢轻嗤:“影都没有的儿子。大白天说什么梦话。”见他竟然格外认真的样子,不禁失语。
太子淡淡一笑,省了中衣,直接将外衫披在身上,衣襟没有系上,有股风流倜傥的气度。
绍桢转开视线,随意挽起头发,被他揽着肩膀上岸来。
回了营地,侍卫们已经打来了猎物,整整齐齐放在地上。
山上不好大肆用火,夜饭才吃得这么早,索性野炊之食,也别有一番风味。
太子屈腿坐在火堆前,亲自料理山鸡和溪鱼,用树杈架在火堆上,没一会儿就烤得滋滋冒油,等到双面都焦黄了,才递给绍桢。
她吃了个半饱,站高望远,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红色,绿树碧草,白色的帐篷,兵,马,还有他,都被融在火红如血的余晖中。
她有些莫名的悸动,坐到他身边低声催促:“我们快些洗漱了安歇吧!”
太子揉了揉她的手:“你累了?”
绍桢就点头。
太子柔声道:“进帐歇吧,我等会就过去。”
绍桢拉着他的手臂:“你有什么事?来陪我。”
太子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进了帐篷,帘子才刚刚关上,绍桢便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太子好笑道:“我还以为猜错了。方才在马上不是叫着不肯吗,这会儿怎么又要了?”
绍桢脸上红红的,伸手抱着他劲瘦的腰,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
太子轻叹气,将她拦腰抱起往床褥走去。
这床是直接铺在地上的,边上有一只小小的茶几,摆着一只水壶。
正是情热时,绍桢忽然从他怀里翻了出来,急切道:“我都忘了,你是不是没叫外面的人回避?被人听到了!”
太子拽着她的手将人拉过来,含糊道:“他们知道分寸。”
绍桢不依:“不行,我怎么见人啊?你去叫他们走远点,只有陈斐能留外边!”见他像没听见似的,索性坐了起来:“你快去,不然今晚就算了!”
太子格外不耐:“姑奶奶,是谁先提起的?”
绍桢瞪他:“你去不去?”
太子抹了把脸,翻身下床。
绍桢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索性叫他们直接去睡吧,反正方才在水潭里已经洗过了,没得再折腾他们烧热水。”
太子回头看她,似笑非笑:“你倒心疼他们,怎么不心疼心疼你男人。”
绍桢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见鼓起的一团,飞快缩进被子里。
太子大步出去。
几乎是在他出去的下一瞬,绍桢立刻下了床,揭开水壶,从腕带里侧的暗层解了一小颗丸子出来,投入壶中。
太子回来时,她已经好端端坐在床上:“都吩咐了?”
太子皱眉点头:“这回再提什么要求,我可听不见了。”
绍桢笑得甜甜:“不会,不会。”
果真不会,唯有事毕,娇喘咻咻地指使他:“我渴了,倒水。”
太子伸手将水壶捞了过来,壶口抵在她唇边。
绍桢偏头躲开,眼神狡黠得像狐狸:“你喂我。”
太子怎么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仰头灌了一大口,含住她的嘴唇哺过去。
一番唇齿交缠,兴致又被激了起来,他扬手扔了水壶,落在地上叮当一声轻响。
……
浑身酸软。
绍桢睁开眼睛,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尽管提前服了解药,但事了实在太累,还是禁不住睡着了。
她朝小窗外看去,月在东天,应该没过去多久。悄悄松了口气。
转头看太子,他躺在身侧,呼吸绵长缓和,正是熟睡模样。
绍桢从床尾捡起褪掉的衣衫。初夏衣衫薄,穿起来不费事。乌发简单束起,用竹簪挽上去时不慎落了一绺在额前。
她用手轻轻拂着那一绺额发,悄悄越过他要走下床。
然而始料不及,衣衫一角竟然被拉住。她浑身一僵,回头看去。
太子的手撑在额头上,视线很是迷蒙,声音带着情事后特有的低哑:“你去哪里?”
绍桢根本意想不到他会醒来,那药丸的效力极重,她只是喝了一口而已,还提前服了解药,也才刚刚醒。
他又怎么能这么快就清醒了?明明,应该次日下午才会恢复意识的。
第202章地动
绍桢沉吟着,打量他的神色,他脸颊泛红,眉心紧皱,显然是十分难受。
她忽然改了主意。
原本并没有告别的打算,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他已经快死了。
她再也见不到他鲜活的笑脸,抱不到他温暖的身体,她说的话,他也再不会听到了。
绍桢心跳很平稳,声音也很平静:“我要走了。”
太子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去哪儿?”
绍桢答道:“我回济宁。”
太子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呼吸微微急促。
绍桢很温柔地说:“我不陪你了。”
太子的眼神渐渐变了,像是支撑不住似的闭了下眼睛,过了会儿又睁开,紧紧地盯着她:“你,你给我下了什么?”
绍桢轻柔道:“让你好好睡一觉的药,不是什么毒药。你别担心。”
太子嘴唇紧抿,勉强吐出字句:“你想离开我?为,为什么?”
绍桢笑道:“难道你是第一日才认识我?我是什么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吗?你骗走我的血莲给你儿子服用时,就该想到今日了。”
太子努力想握住她的手,往常随心的举动这时却格外艰难,他喉头翻滚,无比艰难道:“大姐儿还活着,我可以弥补。”
绍桢冷冷地看着他:“弥补?如何弥补?原本,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是多狠心的人。我费劲心思,打听来一个愿意医治的名医,被你弄得鸡飞蛋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怕姑娘当真应了失败的那五成,现下局面打破,不知我会做出什么来,是不是?”
太子勉力保持清醒,神智却一点点流失,不知道她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药,断断续续道:“你,拿解药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绍桢觉得好笑,他是半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吗?往日防范心极重的人,不应该啊。
她也就当真嘲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脸:“你在说什么梦话呢?若是当日要替姑娘医治,你态度不那般反对,我也就饶过你。可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日日缠着我厮混,你女儿还昏迷不醒呢,你竟然还有这种心思。她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心肝的父亲?你想让我尽早再怀上一个,到时候姑娘有什么不好,我也不会过度伤心,是吧?”
太子听她语气含恨,脸色渐渐白了,却是被说中心思,此情此景,任何解释都显得无力。
他只好尽力道:“大姐儿还活着,我会为她寻访天下名医,你不要做傻事。”
绍桢呵呵笑:“说晚啦!”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不是总盼着我们再有个孩子吗?告诉你吧,我们早就有过了。前年初来济宁的路上,我发现有了身孕。”
太子的眼神骤然凝固。
绍桢贴在他耳边说:“你还没看过那孩子呢,才两个月不到,血淋淋地掉在地上……要是生下来,现在也该两岁了吧?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