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有外人?村里咱们就是外人!”郭叔和忍不住骂道,“来来来,借这机会咱爷俩好好唠唠!”
黄岑山有些不愿意,但又不能忤逆自己的爷爷,于是跟了过去:“有什么好唠的?”
两个人缩在房间的最中间,又压低了声音,除非是趴在窗边听墙角,否则估计有些房间里没人呢。
“我问你,这段时间来,那个周姑娘弄出了什么东西?”
“能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些砖头、砺灰、火药和盐吗?”
“她现在让咱们弄的是什么?”
“药啊,咋了?”
“加上今天她做的那个铁锈氧化还原的反应,你还不明白?”
“您到底要我明白什么啊?”黄岑山一脸懵逼。
“我的天哪!”郭叔和止不住地翻白眼,“老夫当初怎么会捡了你这么个小傻子回来!你再好好想想,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能用来干嘛?砖头和砺灰是用来盖房子的,火药是用来打山匪的,盐是大家吃的,药是给大家治病的,除了这些,还能用来干嘛?”
郭叔和放弃了,他养的这小傻子,还真是半点弯弯绕绕都不懂的。
“我问你,朝廷为什么要把盐抓在手里?”
“那还用说,赚钱呗!”
“我再问你,如果被朝廷发现有人不仅贩卖私盐,甚至还会自己制盐,朝廷会怎么办?”
“当然是砍头啊!这不是和朝廷抢钱吗?所以姑娘不是说了,不让大家说出去。”
“你可知战场上这盐也至关重要?”
“这又跟战场有啥关系?”
郭叔和再次翻白眼。
“好,我们不说盐,就那个炸弹,你有什么想法?”
“那可是好东西,只可惜姑娘不让随便用,否则这附近的山匪没一个是咱们的对手。”说到火药,黄岑山就兴奋起来了。
山匪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祸害,他年少时一玩伴就是死于山匪之手。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火药,哪还怕那些成群结队的山匪?
只要悄悄丢几个进去,整个寨子都能被炸飞。
“你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猪脑子!”郭叔和咬牙切齿道,“你说的只是山匪,可如果用到战场上呢?几十人的队伍,只要装备多一些火药,灭掉上千人的队伍也是轻而易举,甚至可能都不会有人牺牲。”
“好像是这样哦!”黄岑山终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那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他们还准备在这里修建坞堡,你知道坞堡吗?”
“什么是坞堡?”
在岭南长大的黄岑山当然不知道坞堡是什么,眼中尽是求知欲。
“坞堡就是小型的城池,四周全是城墙,人生活在里面自给自足,假设坞堡里有一千人,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坞堡外就算来了几万人的大军,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坞堡。当然,有炸药的话除外。”
“那等坞堡建成,咱们以后就再也不怕山匪了!”
郭叔和绝望地捂住了眼。
他确实是得罪皇帝造了孽,但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为何老天还要让这小子来报复他?
缓了好一会儿,他压低了黄岑山的脑袋,自己凑到了他的耳边。
“你小子给我听着,这位周姑娘来到这里,弄出这么多东西,还不断地招揽人手,男女不限,背后所图甚大。如果她哪天圈地为王,带军北上我都不意外。
咱们现在已经陷进来了,没有了退路,就老老实实地听话就完事了,别想其他的有的没的,懂吗?”
第139章 开源
“啪!”
周粥一竹板拍在了某人忍不住伸向高度酒精的手上。
黄岑山吃痛把手缩了回来,眼神还十分委屈。
“我之前就说过了,高纯度酒精是有毒的,别看它闻起来香,喝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粥将酒精提纯的原理告诉了郭叔和和黄岑山后,几人便一直在捣鼓实验仪器。
古代既没有烧瓶也没有冷凝管,替代的东西只能自己想办法找。
尝试了好多次,他们终于用长颈瓶、铜锅和竹筒做出了类似的装置,第一次提纯出了酒精。
周粥不知道古代酒的度数,也不知道要怎么测试,但她知道一点,只要反复提纯,最终一定能够得到高浓度酒精。
直到收集到的高浓度酒精的分量不再发生大幅变化时,就能达到他们所能得到的最高值,大约在百分之六七十左右。
更高的话,他们现在这种简陋的条件肯定是达不到的,但用来消毒、浸泡药材什么的还是够了。
周粥取了一点酒精倒在手心,快速搓动,酒精在手中挥发,带来一股凉意。
成了。
“郭大夫,麻烦看好黄岑山,这东西肯定是不能喝的,他要是中毒了,谁都救不了他。”
“好好好。”郭叔和连忙点头,顺口为自己孙子说句好话,“这小子就是嘴馋,没什么坏心思。”
“嗯,我知道的。”周粥道。
黄岑山年龄其实也不大,虽然初见他,就一个混迹江湖的二皮脸老油条形象,实际上这年轻人单纯得很,一点城府都没有。
“对了,这种酒精除了能够萃取出药物里的某种成分,还能够有效地给伤口消毒,防止伤口感染发炎。岭南气候湿热,若是受伤了伤口很容易发炎溃脓,大家受伤来处理的时候您记得先用酒精将他们的伤口清洗一遍,然后再上药。”
郭叔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目光涣散,神情呆滞,只是点头。
“接下来还得麻烦您多提取一些出来放着备用,要是酒不够了就告诉王鹏举,他会让人去买。”
“不……不用。”
等郭叔和回过神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面对周粥疑惑的神情,他终于是自暴自弃了。
“老……我的意思是说,我就会酿酒。买成品酒太贵了,不如买粮食自己酿造来得实在,能省钱不说,还能拿去卖。我的方子是从宫内得的,比这岭南的酒好得多,咱们一直只出不进也不是个办法。”
郭叔和盘算着他们卖酒之后能够带来的利益,周粥如果想要起事,除了她原本的资金,他这应该算是重要的收入来源吧?
而且卖酒的成本低,利润高,绝对不会亏本。
加上他还学了酒精的提纯方法,接下来还有各种药要他来把关,他这勉强也能混个元老?
算了,什么元老不元老的,他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她起事的时候,主要是得给家里那小傻子挣一份未来。
希望这个周姑娘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他家那个小傻子好一点就行。
周粥并不知道郭叔和的小九九,惊讶地看着他:“您会酿酒?”
郭叔和谦虚地回答:“略知一二。”
“那你们……”周粥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如果郭叔和会酿酒,他们爷孙俩怎么会混到之前那种地步?
郭叔和虽然不会读心,但他这个时候竟然一下子读懂了周粥的想法,刚才心中的那一丝得意顿时荡然无存。
“我为朝廷被贬之人,在这岭南又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懂得酿酒,也保不住这方子,甚至还可能带来杀身之祸,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郭叔和说完,又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但周粥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郭叔和的话确实在理,他又是因为那样的原因被贬来岭南,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县令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他有致富的方法,那县令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这可是得罪了皇帝的人,要是让皇帝知道他来岭南不仅没有遭罪,反而还过得风生水起,那他头上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您说得对,财不露白。”周粥点头,“粮库里还有不少粮食,我会让人送一部分到您这里来,还有酿酒的缸子,您说您的需求,我尽量让人去办。至于卖酒的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郭叔和和黄岑山两人人单力薄,他们何尝不是?
哪怕他们人数还算多,但他们在岭南一点根基都没有,当官的、土豪、乡绅有一万种搞死他们的方法。
所以卖酒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兴许还要依附他人才能将这铺子开起来。
不过郭叔和倒是提醒她了,虽然他们从磐石坞离开时带了不少钱财,但这么用迟早会用完的。
节流就算了,如今村里这么多人,节流根本不可能,但开源还是得要。
酒这东西大家都知道成本低利润高,卖起来过于显眼,但他们完全能够卖其他的东西啊!
比如……冰酪?
那玩意类似于现代的冰淇淋,岭南气候常年炎热,若是来一碗冰酪,那绝对舒爽无比。
而且这个时候硝石制冰的手段就算已经有人知道了,也不可能大范围普及,夏天的冰还属于奢侈品范围,弄个冰酪出来,哪怕价格贵一点,大家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会觉得新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