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迁涉及到建筑物的地标属性,在丛凝女士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很难推进。如果续约,20年的租金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而且我查到,有人从中作梗阻挠此事。所以,丛凝展览馆那边已经联系相熟的代理,打算出售馆内部分藏品,好像……是打算闭馆了。”
“程恪!”
“在!”
“联系华国驻法大使馆,这件事,以官方名义去推进协商。丛凝是华国艺术家,她在巴黎有展览馆,所有作品在巴黎展览,是给他们面子!从中作梗?那些法国艺术家们都不想来华国办展了是吧?这件事,你亲自跟进,尽快落实!”
“是!”
林夕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
惊觉自己竟然聊着天就睡着了,林夕猛地回头。
就见周凛也沉沉睡着。
四五米长的炕,她在窗户的这一头。
周凛远远的睡在靠墙的那一头。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气,像是楼下的酒坛子打翻了。
扑簌簌的声音响起,林夕起身推开窗,雪花漫天飞舞。
房顶上的老猴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忘了把它的果篮拎走。
红苹果和黄苞米上盖了白白的雪花。
衬着周围的苍山白雪,仿佛一副精心描绘的水墨画。
林夕静静地看着,呼吸间,心里的那些郁郁吐出大半。
“醒了?”
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夕回头。
周凛起身,搓了把脸,整个人精神过来,“走吧,回酒店!”
一路往村口的车子走,林夕一步三回头,生怕从哪儿飞出来个偷袭的雪球。
好在,没有。
车子驶向酒店,周凛接了个电话。
酒店门口再下车,周凛回头看林夕,“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
林夕心口一紧,“毛足鹭没事吧?”
周凛摇头,“大雪封山,明天进山的行程要推迟一天了。”
进山推迟。
那么,回程也会推迟一天。
对还不想那么快回帝都的她而言,这并不算是什么坏消息。
林夕松了口气。
转身时,就听周凛道:“还有个好消息。”
林夕一怔。
周凛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托国外的朋友问了,驻法大使馆已经在接洽丛凝展览馆的事了。”
林夕一惊,没想到这么快。
周凛点头道:“林夕,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这是这段时间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林夕真诚道谢:“周凛,谢谢你,还有你的朋友!”
女孩儿低落的眉眼瞬间明亮起来。
仿佛心里卸下了重担。
周凛笑,“很荣幸能为夕姐效劳!”
离得近,能清晰的闻到他呼吸间的淡淡酒香气。
伴随着那声低哑的夕姐。
暧昧丛生。
林夕下意识垂眸。
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酒店就在景区,门对门。
约好了晚点去餐厅吃晚饭,林夕刚进浴室,座机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那头,周凛道:“俞主任说,他已经把毛足鹭和红隼一家从机场接回来了,观察24小时没问题,就会放归长白山,让我告诉你一声。”
林夕应声,“那你发微信告诉我不就好了?”
那头一顿。
林夕猛地反应过来了,“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夕握着手机,好半天,都没有勇气打开。
友情以上。
恋人未满。
她说的不够明白,可……江夜会懂的吧?
手机亮起,苹果被咬了一口。
心像是也跟着缺了一角。
林夕点进微信。
第314章 放肆的感觉,可真好啊!
对话框里空荡荡的。
消息发出去12个小时了,江夜没回复。
不知道是还没看到。
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他一定会怨她吧?
怨她明明答应了他会等他,却这么快就放手了。
是逃离。
也是背叛。
眼泪掉落在手机上,滴滴答答连成一片。
林夕放下手机,转身进了浴室。
“林夕……”敲门声响起,周凛喊她去餐厅吃晚饭。
“来了!”
应了一声,临出门前,林夕还特意照了下镜子。
眼睛不肿不红,看不出哭过。
林夕拉开门。
四目相对,林夕飞快挪开。
周凛心口一窒。
林夕哭过。
往日含着笑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晶莹的水雾,又透又亮。
可她极力掩饰,不想让人看出来。
周凛移开眼。
酒店餐厅的自助餐,谈不上好吃和难吃,填饱肚子而已。
林夕端着盘子,看哪个都犹犹豫豫,想吃又怕吃不下。
再低头,就见盘子像是聚宝盆一样,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
一圈转完,她的碟子堆得像座小山。
再回头,周凛神色如常,“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夕:……
“晚上有事吗?”
“???干嘛?”
“治愈情伤最好的方式,是酒精和时间。时间得靠你自己,酒倒是可以喝一点,能助眠。怎么样,去吗?”
周凛问的一本正经。
林夕认真思考半天,点头,“去。”
与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哭鼻子。
倒不如像他说的,喝点小酒昏睡过去。
迎着漫天风雪出了门,军绿色越野车如履平地的驰骋进了夜色。
十多分钟后,开进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道路两边店面无数。
门前的招牌在发光。
灯笼上的店名在雪里摇晃。
小院里的枯树下,还有人抱着吉他敲着鼓。
氛围十足。
越野车开到街尽头,林夕跟着周凛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打瞌睡的刀疤脸。
这么冷的天,他还能在雪地里打瞌睡,是真不怕冷啊!
林夕暗自称奇。
再对上那人瞥过来的那一眼,下意识停住脚。
被周凛揽住肩,“没事……刀哥就脸长得凶,人是好人!”
话音落。
刀疤脸丢开手里的棍子,大笑着扑了上来,“凛哥,真的是你啊!老茂儿说你回来了,我们还都不信,没想到真是你!”
一笑,脸上刀疤狰狞,更恐怖了。
可林夕瞬间不怕了。
厚重的玻璃门推开,林夕眨眨眼,愣了一下。
仿佛整条街的女孩子都集中在这家酒吧里了似的,入目处,全是漂亮女孩儿。
门外的她穿着羽绒服雪地靴。
门里的大漂亮小漂亮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
仿佛这道门是时空之境,迈过去,就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林夕回头去看周凛。
嘈杂的音乐声里,周凛低头凑到她耳边,“这酒吧,从老板到调酒师,再到保镖,全都是退伍军人。”
林夕秒懂。
别的酒吧各种乱七八糟。
可这里,退伍的兵哥哥依旧一身正气。
女孩儿不用担心酒水里被人加料,更不用怕舞池里遇到咸猪手。
这里是安全的。
“你呢?自己喝,还是找几个美女陪你喝?”
周凛像是比她本人都还了解她自己。
换成往日,林夕当然选后者。
可今天,她只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只看林夕瑟缩的表情就知道她选自己喝。
周凛一路把林夕送去吧台,安顿在那个灯光偶尔晃过来才会照到的角落里。
“我的酒还在吗?”周凛问调酒师。
酷酷的调酒师点头,打开柜子,取出了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摇了摇。
周凛点头,“给她一小杯。”
“我就在二楼……”指了指二楼目光所及处那几个人,周凛叮嘱林夕,“有事叫我!”
林夕点头。
周凛转身大步上了楼。
能看到他一走出楼梯口,二楼那几个人就齐齐起身迎了过来。
有拥抱的。
有大笑的。
还有冲他敬礼的。
一群男人落座,周凛回头看她,丢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姑娘,你的酒!”
面前推来一个玻璃杯,装了半杯冰块。
淡黄色的酒,闻起来带着一丝甜甜的果香气。
果酒?
林夕挑眉,抿了一口,眼睛亮起。
还蛮好喝的哎!
这是林夕第一次喝酒。
爸妈在时,哪怕她已经成年了,他们依旧拿她当小孩子,橙汁可乐娃哈哈,过年的时候六个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