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脖子上。
身上的衣服像是穿了几百年没洗过,丝丝缕缕的酸臭味。
裤子也腥骚扑鼻。
比街上拄着拐杖拿着碗的乞丐还要邋遢恶心。
“大妈,已经看了三遍了,您到底要看多少遍才算完?实在不行您报警吧,我把监控拷给您,您愿意看多少遍,回家看去!”
前台一脸嫌弃。
滴呜声响起,警车在门口停下。
两个警察大步走进店里,“谁报的警?”
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本该锤死林夕的证据竟然根本不存在。
林秀茹傻眼了。
前台义愤填膺的说着始末。
林秀茹满怀希望的跟着警察看了第四遍监控。
没有。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上午进门这会儿才出来。
惨绝人寰的一整天,全部都是她的臆想。
两个警察眉目严肃,嘴巴开合说着什么。
林秀茹像是听不见了似的,失魂落魄的应着,接过笔签了字。
嗡!
突突的油门声响起,警车驶离。
滴答!
滴!
熟悉的热意从裤管里滑落。
无声滴答在地板上。
林秀茹回过神来。
正听见前台厌恶嫌弃的失控尖叫,“啊啊啊啊……”
门口有行人回头。
一楼的房间门打开,有人探头来看。
林秀茹像是从梦中惊醒似的,扭头就跑。
林夕是第二天一早收到林秀茹短信的。
【林夕,你不得好死!!!】
没头没尾的一条短信。
号码陌生。
可林夕知道,除了林秀茹,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再到店里,刚开门小何就来了,说旅馆那边,林秀茹天还没亮就退房,往火车站去了。
估计是回阳城去了。
“辛苦何哥了!”
“夕姐甭客气!都自己人……让龙哥听见,该收拾我了!走啦!”
小何离开。
林夕坐回电脑前,忍不住蹙眉。
林秀茹只来了帝都三天,第一天来找她,第三天就退房走了。
也就是说,她这次来帝都,目的明确,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林秀茹的出现,林夕的脑海里,一些斑驳的记忆卷土重来。
老太婆指着妈妈的鼻子说:要不是我家阿成,你早就是孤魂野鬼了,你连个后都不给他留,你好狠啊!
再之后。
老太婆又转而诅咒她:你的命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你有什么脸来跟我要钱?
爸妈在时,他们是她的全世界,他们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爸妈走了,不爱他们的人,哪怕他们本该是血肉至亲,林夕也在心里划出了一条天堑,把他们都隔在了遥远的另一头。
可这一刻,林夕却止不住的去想。
林家人对妈妈和她的恶意,为什么来的这么深?
连爸爸,他们唯一的儿子从中斡旋百般忍耐,都抵消不了他们的恨意?
为什么?
“想什么呢?”
突兀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林夕抬眼。
秦宴立在桌前,目光小心的打量着她。
林夕蹙眉,“十一假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不用上班,不用做实验的吗?”
“那还得多亏了你!”秦宴道:“拜六崽所赐,这个十一,我一边赶报告一边加班,超额完成任务。”
所以,这几天他休息。
没想到,一觉醒来,发现他给林夕惹来了一桩大麻烦。
如果他不查林夕,手下就不会去阳城。
虽然他们没有正面接触林秀茹一家,可林秀茹能找到帝都来,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放平时,错了就是错了,他认!
可这件事,他连开口都不能。
秦宴看向林夕,心里满满的歉疚,“有空吗?中午一起吃饭,给我个郑重向林老师赔礼道歉的机会?”
“不用。”林夕神色冷冷的,“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好。”
她虽然不懂人心。
但是,直觉还是很准的。
秦宴再从她这儿打秋鸣山毛茸茸的主意,她一定跟他绝交。
“我发誓总行了吧?”秦宴举手发誓,“我对林夕的意图,到迷你狐为止,今后只有真心,没有算计!”
“林老师,别生气了呗!”秦宴叩了叩桌子,“人是铁饭是钢,这都11点了,饭总是要吃的吧?赏个脸,一起吃午饭!”
“我最多只能赏脸跟你一起吃外卖!”林夕没好气的说着,冲他扬了下下巴。
秦宴回头,就见有人牵着狗进来了。
“小林,年糕最近超重了,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它得控制体重。可每次看它吃不饱哼哼唧唧的,我又难受!”
牵着萨摩耶进来的阿姨摸摸狗头,可怜巴巴的看林夕,“要不,你跟它聊聊?”
“行啊!”
林夕点头,阿姨把绳子递过来,冲萨摩耶挥挥手,走了。
狗如其名。
洗的雪白的萨摩耶,像极了白白胖胖糯叽叽的年糕。
耳听要减肥,以后顿顿都只能吃半盆狗粮,萨摩耶的狗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林夕摸摸狗头,“啃大骨头吗?”
???
萨摩耶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开心心。
汪!
【吃!】
秦宴听懂了,乐了,“林老师,你这么阳奉阴违,不合适吧?”
一句话。
微笑天使一秒狰狞。
呲着牙斜着眼,萨摩耶一副“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的架势。
林夕从操作室出来,手里拿着根大骨棒。
“今天开始,每顿只吃半盆饭,来姐姐这里换一个大骨头。能做到吗?”
汪!
【确定吗?每顿半盆饭就能换一个大骨头?】
萨摩耶昂首汪汪。
林夕点头,“确定!”
萨摩耶跳起来,叼走林夕手里的大骨头,卧在沙发前咯吱咯吱的啃了起来。
秦宴扭头看林夕:这也行?
林夕呵呵,“假如……让你用迷你狐换小灰灰,你换吗?”
???
秦宴一秒兴奋,“我当然……”
正迎上林夕瞥过来的那一眼。
第219章 胖头鱼祖宗
轻飘飘的一眼。
可秦宴的理智及时上线,“当然不换!”
林夕移开眼,继续跟萨摩耶讲道理,“妈妈是为了你好。你如果吃太胖,以后就不能跟小皮它们玩飞盘了!跑多了腿腿也会痛……一会儿我跟妈妈说,让她以后晚饭后带你来找阿黄小皮它们玩。好不好?”
有大骨头啃。
还能跟好朋狗一起玩。
萨摩耶露出了天使般纯洁的微笑。
可扭头看秦宴时,微笑唇收起,一秒变严肃小狗。
秦宴:……!!!
林夕要开店,午饭一般都是外卖。
秦宴又不能真的请她吃外卖,趁她跟萨摩耶讲道理的功夫,开车去了附近的餐厅。
再回来,大包小包。
手机叮铃铃响起时,林夕刚吃完饭。
电话那头是杨树,“小林,有个案子,想请你帮个忙!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您说……”
杨树说的简略。
林夕听得认真。
耳听需要去趟东郊的涔水河。
林夕果断起身,“那我现在出发,大概一个小时能到。”
挂断电话,林夕赶人,锁门。
秦宴:……
他请她吃饭,她没时间。
结果打电话那人几句话,她要千里迢迢奔赴过去?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厚此薄彼的也过于明显了吧!!!
“东郊是吧?我送你……”秦宴上前拉开副驾车门,“刚好顺路!”
林夕眯了眯眼。
东郊不止有涔水河。
还有秋鸣山。
一眼就看穿了林夕在揣测腹诽他,秦宴失笑,“好吧……其实不顺路,我就是想鞍前马后的为林老师效劳,表达一下我真挚的歉意和诚意,这总行了吧?”
林夕放心了。
车子直奔城东,经过农批市场的时候,秦宴轻车熟路的停车,去买了鸡鸭若干。
淡淡的药水味里猛然冲出一股强烈的鸡鸭味。
咯咯嘎嘎的声音更是和他这辆车,还有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可秦宴表情都没变一下。
一路朝东,林夕心里那点气一点点散了。
到秋鸣山山脚下放生了鸡鸭,托百灵鸟带去她匆忙的问候。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涔水河边的警车旁。
看见杨树,林夕一怔,“杨警官,就你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