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把手机递过去。
陈园长拿着手机朝外去了。
再回来，陈园长沉声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守在产房门口的饲养员进了操作室。
电动栅栏缓缓拉开，雄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甚至不等门彻底打开，一低头钻了进来。
产房里，白雪嗅了嗅鼻子，像是闻到了。
挣扎着想要起身，还没起来，门打开，雄虎一阵风儿似的奔了进来。
“快！……”徐老急的趴到了玻璃上。
预料中的缠斗却并未发生。
雄虎扑上前。
白虎停止挣扎，复又趴回了干草堆上。
雄虎嗅嗅白虎的屁股，舔舔白虎的下巴额头。
又亲昵的蹭了蹭白虎的头。
继而朝前几步，啪的卧在了白虎头前。
白虎虚弱的靠在雄虎身上。
仿佛那是它的大型靠枕。
肚皮剧烈抽搐起来。
白虎坐立难安，雄虎安抚一般蹭蹭它的头。
“天啊！”
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
众人再定睛。
白虎下肢的地方，一只虎崽已然诞生。
白虎低头舔舐羊水，小奶猫似的虎崽发出嘤嘤的叫声。
观察室里，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1只。
2只。
3只……
第4只虎崽生出来的时候，观察室里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白虎一胎通常只有两到四只虎崽。
帝都动物园有十多头白虎，迄今为止一胎分娩最多的也就是四只。
即便产下四只虎崽，到最后能存活的也就两三只而已。
可看白虎的状态，像是……还没生完？
第四只虎崽一生出来，被白虎舔完身上的羊水，就被饲养员抱出保温室了。
再看白虎，依旧气喘吁吁的靠在雄虎身上，一点儿彻底放松下来，亦或者起身去笼子前瞭望一下虎崽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
不止几位专家，就连陈园长都跟着紧张起来。
国内各大动物园，现有的记录是香城野生动物园那头名叫凯丽的白虎，一次生下了六只白虎虎崽。
要是白雪也能……
“出来了，又出来了一只！”
陈园长的思绪还在翻飞。
惊呼声响起，又一只虎崽掉落在干草堆上。
白虎吧唧吧唧的舔了起来。
饲养员蹲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只等小虎崽发出声音，白雪也不舔了，这才端着一盆肉糜走上前。
摸摸白虎的头，把饭盆推到它嘴前。
白虎低头吃起来，饲养员捧着小虎崽出了产房。
“林老师……”秦宴扭头跟林夕说悄悄话，“要不，你问问白虎，肚子里还有没有了？”
林夕送他一个白眼，“天大地大不如产妇心情事大！……你生孩子的时候，愿意见陌生人吗？”
静观其变不就好了？
秦宴：……
林夕再回头，白虎已经吃完了盆里的肉糜。
再次气喘吁吁起来。
观察室里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白虎的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白虎低下头舔舐许久，一只巴掌大的小虎崽终于现于人前。
有欢呼声响起。
四周尽是雀跃。
林夕的眼睛紧盯着那只一直没动的虎崽，“……秦师兄！”
秦宴转身奔出了观察室。
白虎一直在舔，虎崽却迟迟没发出那声天籁般的嘤嘤。
饲养员察觉不对的时候，秦宴已经奔到了她身边。
走廊里脚步凌乱。
饲养员躬身向前，想像前几次一样捧走虎崽。
可白虎没听到崽崽的声音，哪里肯松口。
白虎还在舔。
饲养员的手刚伸出去，正对上两束虎视眈眈的目光。
头皮发麻，饲养员下意识退出了产房。
“不能再耽误了，耽误的时间越久越不利……”秦宴在催。
饲养员不敢上前。
局面有一时的凝滞。
几道目光齐齐看过来的时候，林夕转身奔出了观察室。
“白雪……”林夕蹲在饲养员身边，冲白虎说道：“白大褂是来帮忙救助崽崽的，你让他看看崽崽，好不好？”
白虎不为所动。
雄虎立起身，缓步而来。
吼！
呼啸声响起，地上的干草渣渣都吹出了笼子。
伴随着浓郁的腥臭味，闻之欲呕。
林夕眼都不眨的看着白虎，“白雪，你相信我们，好不好？”
白虎停下动作，不再舔虎崽了。
可饲养员不敢入内。
“白雪……”林夕目光祈求。
白虎目光凶狠的看着林夕，好半天，立起身，叼着全无动静的虎崽上前，放在了产房墙边。
饲养员欣喜落泪，伸出一只手抓出虎崽。
只一瞬就变了脸色，“秦教授……”
触手冰凉，跟前几只虎崽捧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想到这只崽崽已经死了，饲养员已然眼中含泪。
“跟我来……”
秦宴转身就走，几人脚步匆匆的奔进了实验室。
第183章 一个笑容灭掉一盆火
虎崽发出嘤嘤的微弱声音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饲养员喜极而泣。
就连几位老专家都忍不住连呼万幸。
其中最兴奋的人莫过于陈园长。
上午解决了攻击鹿群和观光小火车的自卑鹿。
傍晚，白虎妈妈生出了六胞胎虎崽。
这个十一，帝都动物园的口碑和瞩目程度遥遥领先。
一个月后，白虎妈妈身后跟着一串憨态可掬的小虎崽，会引来多少慕名前来的游客？
第四季度，帝都动物园能交出一份几近完美的答卷了。
越想越乐呵，陈园长再看林夕，仿佛看到了招财猫，“小林啊，有兴趣来帝都动物园工作吗？”
林夕笑着婉拒，“动物园有需要，我随时奔赴！谢谢您的橄榄枝！”
想到林夕的职业。
再想到她和长青动物园的渊源。
陈园长不再坚持。
林夕走出观察室才发现天都黑了。
嘈杂了一天的动物园安静下来，只偶尔响起鸟雀啾鸣猴子吱哇的声音。
高度紧张的精神松懈下来，林夕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
“林夕……”
秦宴大步追上来。
一路朝外，相对无言。
两人像是都被白虎时间过长的产程给累到了。
许久，林夕开口问道：“六崽能活下来吗？”
秦宴迟疑起来。
特效药是刚研发出来的，功效是在动物生命垂危的时候激发它最后的活力。
先不说事出紧急，这药还没投入临床实验。
只六崽是个刚出生的宝宝，就给特效药的效用打了折扣。
没人敢保证六崽一定能活。
饲养员不敢。
陈园长也未必。
至于他……
秦宴再回头，目光一顿。
月上柳梢头。
橙黄色的路灯下，女孩儿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有种魂儿没在身体里的虚浮感。
只眼巴巴的看着他。
仿佛他要是说不能，她能即刻掉下泪来。
心里一软，秦宴点头，“能！”
林夕肩膀塌陷，低低的呼了口气，“那就好！”
“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动物医学专业的，那你怎么不开家宠物医院啊？宠物医院可比你那宠物用品店赚钱多了！”秦宴闲聊一般的问道。
林夕摇头，“我社恐！”
秦宴一脸不信。
林夕笑，“真的……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开个宠物用品店，只要店里的猫粮口粮都质量有保证，有品牌授权书。
时间长了，品质好，她为人靠谱，总会有回头客。
一加一大于二，哪怕没办法暴富，但维持基本的温饱，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可开了宠物医院，那涉及的就多了。
不但要跟各种各样的毛茸茸打交道。
还要跟形形色色的毛茸茸主人们打交道。
林夕不想那么复杂。
至于做主播，纯属机缘巧合。
“那你爸妈呢？”秦宴又问，“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辛苦，他们不心疼啊？”
自己开店，怎么说也算是创业了。
还是大学一毕业就创业，普通父母可未必能有这么开明。
尤其她还是个女孩子。
林夕摇头，“他们已经去世了。”
秦宴脚步一顿，“对不起！”
林夕摇头示意没事。
秦宴脸上写满了歉疚，“林……”
“林小夕！”
唤声响起，秦宴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