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有跟顾元柏谈这件事,当时顾元柏明明表现出理解。
没想到这虚伪小人,根本就是在骗她。
那恨意在他心中早已经生根发芽。
这一巴掌打出去,打得宁含霜手掌发麻,可却解不了她心中万分之一的恨与痛。
她突然就明白了。
“难怪你当初不许我与海棠来往,难怪你对惜惜俪俪如此狠心。原来你一直在利用黎川他们三兄弟。你真的好可怕。”
顾元柏被宁含霜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再回来时,除了脸上五个手指印外,嘴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他呸的一声将口里残留的鲜血吐出:“我要是更狠心一些就好了,当日顾君惜被困别庄时,我就应该先杀了她,再放那把火。这样,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是一步错满盘输。”
顾元柏怨毒的目光,又扫向顾君惜。
他又亲口承认了。
当日顾君惜被骗到别庄,被顾空皓他们关起来时,突然起的那场火,是他所放。
就是说,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起火。
顾元柏的回答在意料之中,顾元柏对母亲所生的孩子一个也都不爱。顾君惜吸了口气,早知道的答案。
可当意外得知,当初想要烧死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还是会有些心堵。
“顾元柏,你不配为人,更不配做父亲。我杀了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宁含霜手中长剑再次举起。
自己的父母亲人被顾元柏所害,连跟他生的孩子,他都不放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杀了他都不足以解心头所恨。
不过,她更恨的是恨自己引狼入室。
怎么就嫁了这么一头畜生。
剑刃刺来,顾元柏不偏不躲,他迎着剑坦然赴死:“杀吧,我一条命换你们宁家满门不亏。”
恶魔,真会诛心。
宁含霜闻言更加自责,连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母亲。等等!”顾君惜握住宁含霜手腕,拦住她。
宁含霜愕然回头,误为顾君惜是舍不得顾元柏死。
毕竟,顾元柏的确是顾君惜的亲生父亲。
“惜惜……你……”
“母亲,您相信我。我永远都只会站在您这边。”顾君惜表明自己的态度:“但顾元柏留着,我还有用,暂时不能让他死。”
宁含霜望着顾君惜认真的脸,手中指着顾元柏的剑偏了偏。这个天下,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唯独不会不相信顾君惜。
她永远不会忘记,是顾君惜带她走出顾家这个泥潭,是顾君惜一点点告诉了她真相。
“顾君惜,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知道,当初我把粟俪到底抱给了谁。”顾元柏不愧阴险老辣,顾君惜才开口就已经将顾君惜的目的看透。
当然,也有可能是顾元柏做贼心虚。
顾君惜蓦地侧头看向顾元柏。
顾元柏能这么说,那表明,顾元柏一定知道那背后控制粟俪的人是谁。
她抿唇,刚要开口,就见顾元柏朝她阴险地一笑。
不好!
一个念头生出。
第442章 想要立即行使自己的权力
顾君惜刚准备将宁含霜手中的剑彻底推开,就见顾元柏如同飞蛾,一头撞过来。
剑刃一剑穿喉,顾元柏跪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孽女,你想知道又如何,我偏不让你如意。想跟你老子斗,你还太嫩。”
顾元柏阴险地笑着,艰难地将这话说完,头重重垂地,彻底没了气息。
“死了,顾元柏就这样死了,这个满身罪恶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宁含霜喃喃着,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结果。
她握着剑的手松开,跪着的顾元柏没了支撑彻底倒在地上。鲜血越流越多,很快将顾元柏整个人都浸泡住。
如此死法,就算大罗金仙来了,都无法救回。
不过,对顾元柏的死,没有任何人觉得惋惜,毕竟顾元柏将自己的所有罪行都说了出来。
恩将仇报,联合外敌,灭岳家满门。
打压伤害自己的子女。
一桩桩一件件都罪无可恕。
大家除了觉得顾元柏死得好外,就是对宁含霜的同情。
一个女人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嫁错人。
就因为宁含霜嫁错了人,将自己的娘家害得绝了后。
宁含霜讨厌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这样只会显得她特别愚蠢。
不过她是真蠢啊。
这一辈子,既没有做好一位母亲,又没有做好一位女儿。
宁含霜这个向来倔强坚强的女人,第一次在人落泪。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滴滴流下,眼前出现父亲兄弟生前,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画面。
这一切都被她毁了。
宁含霜嘴唇不停张合,在情绪崩溃决堤前,她死咬住唇强行忍住,转身飞快跑走,逃离现场。
秦樾连忙跟了上去,顾君惜想要跟,被秦樾劝下:“你母亲那边有我就行,这边还需要有人收拾,你留下。”
顾元柏承认是自己灭了曾经的宁远侯府满门,他内奸的罪名已定,就算是死了,该究竟的责任还是需要追究。
眼下凤舞情况还未可知,顾君惜身为太子妃,也需要留下照看一二。
顾君惜很心疼自己的母亲,可自从开始怀疑顾元柏就是内奸开始,今日这样的局面就早已经料到。
该难过,还是会难过。
只希望发泄过后,母亲能重新振作起来。
顾君惜吐出一口气,缓了缓心情。
沐凌夜走向前来,揽住顾君惜的肩膀,吩咐人将顾元柏的尸体先抬走。
这件事肯定是需要禀告给盛帝。最终由盛帝给顾元柏定罪。
顾元柏死了倒是好,一了百了。
活着的人怕是有苦受了。
当然,其中就包括顾黎川三兄弟。
顾君惜已经跟顾元柏断亲,肯定是连累不到她,唯一麻烦的就是粟俪。
顾元柏的尸体很快被人收走,只留下一滩鲜血,风一吹,鲜血味浓重。
顾君惜没有忍住,转身蹲在地上又干呕起来。症状严重,差点将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
沐凌夜被顾君惜的动静吓到,连跟着转身,轻轻抚拍顾君惜后背,一直等到顾君惜干呕完才停下。
“还好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胃不是很好。”
沐凌夜皱紧眉,回想了下,最近顾君惜这段时间的身体状态。
顾君惜的手抚过平坦小腹,抿了抿唇。
眼下这种场合,不好跟沐凌夜说怀孕一事。
何况顾元柏刚死不吉利。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最近胃确实有些问题,但不是什么大事,具体等回家再跟你说。”
沐凌夜闻言不再勉强,他也知道,现在这种场合,不是说私密事情的时候。
“我去给你倒杯茶水。”沐凌夜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玄影,只能自己亲自去找地方给顾君惜倒水。
毕竟让其他人去倒,沐凌夜也不放心。
沐凌夜没有动凤舞房间里的茶水,而是进了下人房倒了杯水。还亲自用随身携带的银针试了试毒。
进顾君惜口的东西,沐凌夜比进自己口还要严谨细致。
银针没有变色,水也没有问题。
沐凌夜收起银针,正要将水端出去时,他身体突然一怔,如同被人施了妖术动弹不得,然后没了自主意识,诡异地从袖子里掏出一粒药丸,放进茶水当中。
杯子轻轻晃动,药丸被水浸泡融为一体,彻底看不出来。
沐凌夜将水杯递给顾君惜。
顾君惜没察觉出异样,接过一饮而尽。
喝了水,感觉胃部终于舒服了一些。
顾君惜将水杯递还给沐凌夜,沐凌夜拿出帕子体贴地替顾君惜将嘴边残留的水渍擦干。
他们自然流露出来的亲密让人羡慕。
尤其是在场的女人,虽然现在这场合不适合,但还是忍不住接头交耳。
“真想不到,平日里都不跟人说话的太子殿下,能对太子妃这么体贴。”
“是啊,以前太子殿下身边从未有过女人,我还以为太子殿下真不喜欢女人呢。”
“太子妃是个有福气的。”
“有福气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太子妃长得漂亮,换成其他女人就不一样了。燕国大皇子毕竟是男人,这漂亮的太子妃跟一个男人,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最后一句议论是压着声音的,那说话的小姐只敢偷偷瞄了冷玄绝一眼。
虽然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声音,冷玄绝还是从这些声音中获得了信息。听明白这些人在羡慕顾君惜,贬低他。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能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现在他全当是在放屁。
冷玄绝兴奋地用舌尖舔过唇瓣,紧紧盯着顾君惜的喉咙,清楚地看到顾君惜将茶水咽下去后,他忍不住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