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委屈:“我没笑吗?我明明这么亲切和蔼。”
“你那笑,跟笑里藏刀似的。”嫌弃完他,严母剥了橘子,转头变脸,笑着递给时见微。
严父:“我还没说你们把这事儿瞒我到最后,我什么心情啊。”
时见微瘪了下嘴,拿出她那套在长辈面前的姿态,撒娇卖乖:“叔叔,对不起,不是有意瞒您,是我没有准备好,不让他说。”
严父闻言立马扬起笑脸,改口推翻此前的所有话:“哎呀,没事,我理解,不怪你。主要是这小子,和他妈——”
对上严母的眼神,他话锋一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主要还是这小子,没把我放在眼里,好像我不是这个家的。”
严慎乐了:“有这么严重?”
“别演啊。”严母看不下去,“他受伤住院的时候,你人在哪?在太平洋彼岸。”
严父嘀咕:“你不都说了我在太平洋彼岸赶不回来嘛,我回来的时候病房都空了。”
看着他俩拌嘴的样子,时见微看向严慎。严慎把糖纸剥开,糖喂到她的嘴边。她张嘴,就着他的手吃糖果。
严慎笑道:“习惯就好。”
半夜,时见微侧躺在床上,给严慎发消息。
-【你睡了吗】
严慎秒回。
-【没有】
他有些无奈,明明人就在隔壁,这么发消息,莫名有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时见微捧着手机,敲敲屏幕。
-【哦,那我睡了】
“……”
严慎盯着这条消息,倏地笑了声。
回了她一个“晚安”,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饭,全无睡意。阳台的滑动门紧闭,空调暖风吹着,窗帘微微晃动。
室外的月色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透进来一缕。
刚阖上双眼,感觉到外面的动静,严慎倏然睁眼。偏头看向阳台方向,静了两秒,起身。
掀起窗帘,推开滑动门,他正好同阳台上的人四目相撞。
时见微弯腰探头,面朝着他的房间,模样小心谨慎。看到他的出现,她瞬间惊慌,直起上身,有点慌不择路。
“干嘛呢?”见她这副被他逮到做坏事的样子,严慎低笑一声,问。
时见微摸着旁边的墙,仰头,有模有样地看起来:“我……看看这个房间的布局。”
严慎抱着胳膊,后背靠在墙边,看着他笑意更深:“不是说睡了?”
“又睡不着了。”
时见微张口就来,顺势说,“想找你说说话,反正你也没有睡。”
严慎点点头,伸手,拉她进屋:“外面冷,就穿这一件?”
关上门,窗帘放下。
时见微:“这不是离得近嘛。”
严慎笑问:“真的只是来找我说说话的?”
不是有别的企图?
本意只是逗逗她,但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前前后后胡乱摸着。
时见微眼巴巴地望着他:“你有别的需求?”
墨色眸子缱绻温柔,他捉住她的手,拿出来,嗓音微哑:“房间不隔音,别闹。”
时见微不依不饶:“闹得是你,又不是我。”
月色如水,冬夜江面平静,室内的浪潮却在一层又一层中逐渐升温。
-
时间过得很快,见过父母之后,双方家长找时间碰了面,开始聊婚期。毕竟这两个孩子工作太忙,尤其是时见微,基本顾不上这种事,而且她也说她的诉求,“婚礼从简,其他都行”。
严慎当然听她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时见微还是有那么有点仪式感。这段时间比平常加班要晚半个小时,东西放在办公室,怕带回家被严慎发现。
直到完工的这天,她早早下班,一如往常和他在家吃饭。饭后下楼散步消食,顺便遛遛来福。
回到家后,时见微把所有的大灯关掉,只开了一盏客厅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橘色调,像是一轮夕阳落下的余晖,温馨浪漫。
她钻进卧室,又出来,拉着严慎在客厅坐下,双手背在身后,眉眼含笑,梨涡荡漾着秋波:“严慎,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严慎听话地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什么东西?”
时见微拿出身后的东西,递给他。
红色卷轴,苏锦面料,打开后内侧是漂亮的金色毛笔字。竖版排布,从右到左,最右面写着两个稍大点的字。
——“婚书”。
严慎眉心一跳,喉结发紧。仅仅是看到这两个字,还没有看具体内容,已经让他有些心潮澎湃。
婚书很短,但字字写的是他们。
这份婚书在手里的份量忽而沉甸甸的,严慎的眼眶微微泛红,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她。
在长达三十秒的无声对望中,好像什么都不必说,他们很清楚很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也能感受到彼此绵延无尽的汹涌爱意。
时见微咽了咽喉,逐渐湿了眼眶,泪珠摇摇欲坠。
严慎捧着她的脸,吻掉泪珠,又心疼又好笑:“怎么写婚书送我,自己先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