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要去外婆家一趟,过一会儿回来。一阵仓促混乱的吵闹之后,静下来,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见微低头捧着手机,回复提前发新年祝福的人。严慎坐在餐桌前,单手拎着茶杯,醇香的乌龙茶入喉,眼尾上挑,直直看向她。目光笔直灼热,在可触及的范围内紧紧盯着,跟随她移动。
回完消息,她想喝水,伸手拿餐桌上的杯子,发现空了,一抬眼,看见严慎的眼神:“怎么了?”
严慎拿走她手里的杯子,倒好水给她。眸光微动,心中百转千回。云淡风轻的面容之下,隐隐藏着锋利的寒芒。
“小时法医的追求者?”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听起来跟平常无异。
时见微看出来了,也嗅到了,他浑身泛着醋味。但她佯装懵懂,眨了眨眼睛:“13栋王阿姨的儿子,小时候在小区里玩过家家认识的。”
严慎黑眸的暗色变得浓稠又玩味:“还是青梅竹马?”
抿了下唇,时见微克制住嘴角随时要升起来的笑意,往他身前站近了一步:“小时候的确经常一起玩,长大了就不常联系了,童年玩伴而已,算不上青梅竹马吧,我们当时有一群人。”
末了,她故意揶揄,“严老师,你有没有闻到,房间里好大的醋味啊,是不是吃饺子的时候醋加多了?”
她俯身,又凑近了几分,耸耸鼻尖在他的身上和脸边嗅了嗅。不等她再调侃什么,严慎抬手,捏住她的双颊,虎口卡在她的下巴。
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时见微有些懵。
脸颊被捏出凹陷,漂亮的杏眼盛着水光,平缓地眨着,犯着懵。
严慎很清楚,也能坦然地承认,他的嫉妒心在作祟。其实在很久之前,她提过一次假设,如果他们早一点遇见,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当时他嘴上说着故事的发展未必是期望的,但心里也曾有过相似的假设。
但他渴望的更早。
每听她讲小时候的事,讲那些他未曾经历、也无法经历,只能从她的描述中窥探、设想一二,他这样的念想就变得更加强烈。
心底的情绪在眼眸里晃荡须臾,他迎上去吻她,张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有醋味吗?”
“有茶味。”时见微说完连忙摆手,“我不是说你茶。”
严慎捏了捏她双颊,又亲了一下她粉嫩的唇瓣:“这个技能改天我学学。”
时见微噎了下:“……不用什么都学。”
他笑,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技多不压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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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着春晚当背景音的几小时内,时见微回房间接了几通电话,不知道严慎和自家老爸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下象棋喝茶,时母说他俩大晚上喝这么多茶,还睡不睡觉了。时父来了兴致,盯着面前的棋局,摆摆手说:“不睡了,我跟小严要奋战到天亮。”
“……”时见微端着水杯从厨房出过来,听见这话,和妈妈对视一眼,表情如出一辙,无语。
时母坐在沙发上抱着来福看网剧,春晚只是一个显得热闹的背景音乐,一家人偶尔抬头看了一眼,又各干各的事。
时见微靠在单人沙发旁边,边喝水边看他们下棋。
过了二十几年的除夕,形式和内容大同小异。零点的钟声响起,斑斓绚丽的烟花在江畔的夜空炸开,倒映在江里,波光粼粼。
严慎把她爸哄得找不着北,连下棋的心思也百转千回,在不明显的地方让步,让的每一颗棋都十分有水平,看不出刻意的痕迹,还把她爸哄得特别高兴。
他们零点之后在阳台上具体聊了什么,时见微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但她能猜到个大概,无非是一些关于她的话题,两个人将心比心,再真诚交心。
下午睡过一觉,时见微大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到凌晨一点,感觉有点饿,跑出来在厨房里找吃的。
黑暗的屋子里,她捏着手机,打着手机电筒。
室外的霓虹与月色几乎被窗帘遮挡,能透进来的,只有一片朦胧,手机电筒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买零食,想随便吃点东西充个饥都有些困难。时见微打着手机电筒,对着厨房灶台和储物柜扫了一圈,最后在冰箱里找到两盒草莓。
拿了其中一盒,她在水槽里洗了一下,躲在角落里偷偷吃。全程动作小心翼翼,就连水龙头的流水都只是轻轻开了一点点,生怕有什么声响弄出太大的动静,把她本就觉浅淡的母亲吵醒。
盘腿坐在厨房地上,埋头边吃草莓边玩手机,时见微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她把所有草莓吃完,要起身放碗,扭头,猝不及防被站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往后趔趄一下,下意识把碗藏在身后。但转念一想,她扔在垃圾桶里的包装还没有毁尸灭迹呢。
“你站这里干什么?大过年的想把我送走吗?”她蹙眉拍拍胸口,埋怨道。
因为在父母家,严慎没有和她一起睡,在她的父母面前装得又乖又得体,真像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