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语晴率先从二楼极窄的阳台翻窗到人质所在房间,房间内堆满了烂七八糟的杂物,人质位于折叠屏风之后。人质间不可能没人守,有点可疑,估计有诈。
小心翼翼地挪到屏风附近,侧身探了眼,人质手脚被捆绑,嘴里塞了布,靠在墙角。
她刚要往前走一步,身后突然袭来一股气息。她察觉到了,但不等她反应,段非一手揽住她,手臂横在她身前,大掌牢牢扣着她的肩,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
他迅速压了下来,将她包裹住。
她个子算高,但和他的体型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段非没急着扣扳机,微微颔首,声音落入她的耳朵:“不反抗?”
魏语晴没有回答他,子弹还没有打在她身上,她当然不可能不反抗。
仿佛打心理战,她垂眸,静息稍许。突然,她动作敏捷迅速,握住他的枪筒,枪口朝下。须臾间从他的禁锢逃出,转身,一手压着他的枪,一手握着自己的枪。枪口朝上,滑过他的喉结,抵在他的下颚。
“不动手?”她凑近,微仰头,“给我机会?”
感觉到她用了点劲儿,枪口抵在他的下颚,被硌着,有细微的痛感。
段非垂眼,嘴角噙着笑,胜券在握的样子,嗯哼一声:“魏警官,中了。”
察觉到了,魏语晴低头,看到腰腹的蓝色。
“……”懊恼地闭了闭眼,她握枪的手紧了又松,收手退开,抬手点了下耳机,“人质房有埋伏,我已阵亡。”
段非靠在墙边,看了眼她腰腹留下的蓝色,懒洋洋地把玩着手里的枪。在她抬眸看过来时,他摸了摸下颚,佯装蹙眉,轻嘶一声:“下手可真狠。”
魏语晴笑了下:“早知道段警官这么厉害,我应该更狠点。”
“说八百遍了,别小瞧我。”
“没小瞧你,是我掉以轻心了。”
话落,人质房里安静下来。外面骄阳似火,有一扇窗,却不透风。
魏语晴靠在一旁休息,没了方才绷着弦的紧张气氛,这方天地无端荡漾开一股岁月静好。除了屏风后发不出声音、也懒得发出声音、听他们聊天生无可恋的人质队友,一点儿也不管他的死活。
见他还在搓下巴,魏语晴走过去,拨开他的手,看了眼,抬手胡乱摸了下他的下颚:“别娇气了,印儿都没了,越搓越红。”
段非老觉得,她随意摸他下巴的动作,跟挠狗下巴似的。
弄得他心痒痒。
忽的,训练场的警铃响起,中心花园犯罪团伙已被找到,需要一组支援。
训练中断,刑侦一组紧急出警。
警车穿过大街小巷,直奔北岸区临山的一所废弃医院。
“全体都有,测试通讯。”
魏语晴站在车里,单手搭在车顶,“听指挥,要报备,不许擅自行动。”
视线在组员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段非身上,停下。
段非低头调整设备,瞥见她的目光,抬眼,心知肚明,这话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散漫地点点头,他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
下了车,和二组的人联系上,魏语晴和段非分别带队,从不同的入口进去,握着枪,沿墙摸上楼。
这群进行人体器官倒卖的罪犯,二组已经跟了两个月了,总算是盘出了他们的老巢。今天他们有一笔交易要做,团伙里的人基本都在这儿。正好,一网打尽。
空旷废弃的医院,风从长长的走廊里呼啸而过,渗着荒凉诡异。没有灯,外面的阳光无法完全照进来,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靠在拐角处,魏语晴探头看了眼,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着医用推车从某个人房间里出来,她迅速躲回去,贴墙。专注地听着他推车的声音,滚轮碾过地面,逐渐远离。
“魏组魏组,目标在四楼。”
耳机里传来汪组的声音,魏语晴侧身,趴在墙角,看着穿白大褂的男人推着推车拐弯,才压低声音回应:“二楼有人。”
弓着身子,她抬手,做了个向前的手势。身后的组员纷纷跟着她,朝男人消失的拐角处走去。
整栋楼太静,能清楚地听见争吵的声音。
“才十万?打发叫花子呢?肾源是我找的,他娘的他做什么了拿那么多?”
紧接着是另一道男声。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兄弟几个对他都不满,那有什么办法,客源在他那儿啊。不听他的,箱子里这些肾往哪儿卖?”
说着,他屈指敲了敲存放肾的箱子,狠狠抽了一口烟。
魏语晴正听着,视线内突然闯入一道身影,她下意识看过去。段非从窗户口翻进对面的房间,一条腿跨过窗台。四目相对,她伸手,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段非也听见了走廊里的说话声,动作放缓,轻手轻脚着地。
“十万太少了,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搞到手,就只这个价?不够我塞牙缝。再这么下去,老子不干了。”
“那能怎么办,你上去跟他谈?”
话落,又是滚轮在地上滑动的声音,两个人要上楼。
等人走远,魏语晴回过身子,贴在墙面,对耳机那端的人说:“汪组,二楼两个人,要带肾源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