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你说,羌无人此次来势汹汹,我哥未必能活着回来是什么意思?”甫一进来,贺令昭便直接开门见山问。
袁文焕一愣,昨日贺令昭命人打了他,他本不想说,但最后架不住安平与康乐的拳头,只得如实道:“我是听和我们做生意的胡商说的,他们听与他们通商的羌无人说,羌无王已经病入膏肓了,他曾放话,谁若能斩杀贺氏父子二人,他的王位便由谁来继承。如今羌无王的几个儿子,为了王位都在铆足劲儿想法子杀你父兄。”
“我父兄驻守北境多年,羌无人哪次不是铆足劲儿了想杀我父兄?!”贺令昭冷笑一声,他本以为,能从袁文焕是知道些什么消息,没想到竟然是这些并无大用的东西。
贺令昭让安平和康乐松开袁文焕,满脸的不屑一顾的朝外走。但走了两步之后,贺令昭又猛地转过头,看向袁文焕:“当初是你们袁家毁约在先,现在你又装出这一副深情似海的模样想恶心谁?”
袁文焕顿时被骂的脸色发白。
“这一次,看在我大嫂的面子,我不计较,若你再敢纠缠我大嫂,那就不止是挨顿打那么简单了。”说完,贺令昭带着安平和康乐离开了,只留下袁文焕脸色发白站在院子里。
离开春归巷之后,贺令昭又去找赵世恒。
贺承安父子二人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但北境的真实情况,兵部与明宣帝最清楚。贺令昭并未直接去问明宣帝,而是来找了爹是兵部侍郎的赵世恒。
赵世恒爽快的答应了:“行,回头我去我爹那里帮你打听打听。”
贺令昭同赵世恒道过谢之后,便回了定北侯府,沈知韫和程枝意也从寺中回来了,去了佛寺一趟之后,程枝意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而昭宁大长公主与王淑慧全程不知道这些事。夜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时,贺令昭将今天去见袁文焕与赵世恒一事同沈知韫说了。
虽然贺令昭说的时候面上没露出焦灼,但沈知韫却察觉到了。
沈知韫柔声宽慰道:“没事的,这事既然能传到袁家人耳中,那想必父兄那里早有防备了,你也别太担心了。”
贺令昭点点头,闷闷抱了沈知韫一会儿后,他道:“父兄他们的回信我还没写,我现在去给他们写回信,你若困了就先睡。”
贺令昭今晚的情绪明显不对,沈知韫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不困,我与你一道去,替你研磨吧。”
从前沈知韫作画的时候,都是贺令昭自告奋勇要替她研磨,今日他们倒是颠倒过来。
第二日,沈知韫的家书刚送走,赵世恒便来找他了。说是他私下找过他爹了,他爹说贺承安确实在奏疏上提了,最近这段时间,羌无人攻打之势比从前更猛了,不过他们尚能应对。
赵世恒见贺令昭面色不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贺伯父他们打羌无人早就打出经验来了,羌无人从来没在他们这里讨到好,这次定然也不例外。”
赵世恒说的笃定,贺令昭便也跟着点点头。
从前羌无人也时常来进犯,但每次都被贺承安与贺令宜打的落花流水的,贺令昭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次他没有一如既往等到捷报,而是等来了他爹战死沙场的消息。
第64章 正文完结下
贺承安战死的消息传至上京时是腊月初八。
昭宁大长公主心善, 逢年过节都会施粥,就连腊八也不例外。沈知韫与程枝意妯娌二人闲来无事,便也来粥棚里帮忙。
冬日的天气干燥而冷冽,一排排冰锥倒挂在房檐下泛着冷意。
粥棚里木勺搅动间, 腾起夹浓浓的腊八粥热气。排队的人纷纷引颈张望, 飘过来的腊八粥香气, 是他们在寒冬里最好的慰藉。
“婆婆,路上滑,您慢些。”沈知韫舀了满满一勺热粥。盛给面前头发花白的老妪, 又柔声叮嘱。
老妪捧着热腾腾的粥,不住道谢后, 便去一旁喝粥了。
沈知韫又麻利的为下一个人打粥。排队打粥的队伍不断往前,而沈知韫与程枝意二人却一直站在粥棚里,明明是腊月寒冬,但她们二人额上却都覆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侍女婆子们见状, 劝了好一会儿,她们二人才下来,换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接替她们。
“弟妹从前做过这种活么?”程枝意一面用帕子擦汗,一面笑着同沈知韫闲聊。
沈知韫轻轻颔首,正要说话时, 就听到前面猛地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今日昭宁大长公主的施粥棚在这里, 除了前来领粥的穷苦人家之外,其他人都是绕过这里的。
程枝意也转过身看过去。
骑马的是个仆从,程枝意看见对方的衣衫时, 不禁诧然道:“咱们府里的人?”
沈知韫闻言, 再一细看,确实是。
府里人这般急着赶过来, 显然是有急事。她们妯娌二人立刻朝前走了几步,那仆从下马跑过来,已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道:“大夫人,二夫人,府里出事了,您二位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