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可以将这一段埋在心底,但她没有,可能是
恃宠而骄后升起的底气帮助她诚实了一回,在这个暧昧的时间点,将完整的自己袒露到他面前。
菲恩关注点清奇:“所以说,我是你的药?”
他脸上不见半分或许被她利用了的怀疑和难堪,只有无法言语的兴奋,眉梢的雀跃助长了空气里暧昧的因子。
“Maybe.”
两个人齐齐安静了一阵,菲恩松开她的长发,“待在德国的这段时间,虞笙,把我当作药也好,又或者只将我当成一个限定恋人,你都可以尽情依靠我,我会帮助你找回你的记忆。”
他在说“限定”二字时,语气有明显的不自然。
事实上,虞笙对找回记忆依旧保持着几分抗拒,听他这么说,心头的阴霾破天荒地散开了些,“如果找不回来呢?”
“如果找不回来,我想我会替你创造新的可以用来填满它们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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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待到下午四点。
离开庄园前,莱夫送给了虞笙一张菲恩的单人照当作临别礼物,也作为他玩心大起滋了她一身水的赔礼。
照片里的菲恩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发型和现在没太大区别,只是色泽更浅更亮一些,看上去蓬松柔软。
穿着一件短款浅色牛仔夹克,内搭的纯白T恤下摆收紧灰黑色长裤里,腰带上的银色环扣是“LV”的标识,他的脖颈上还挂着头戴式耳机,不知道在看哪,眼神很空洞虚无,什么也没装进去。
显然,这是抓拍的。
虞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莱夫:“高三时候,在一次年级郊游上我偷偷拍的。”
虞笙诧异:“菲恩跟我说过,你大他两岁。”
“是这样没错。”莱夫夸张地长叹一声,“我脑子笨留了一级,他脑子聪明跳了一级,我们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同级生。等他高三上学期转学到我的学校,我们又意外当了同班同学,只能说命运捉弄人。”
说着,他往不远处正在和佣人交谈的菲恩看了眼,压低了音量,“一转过来,就把全班大半女生存放在我那里的心给收走了。”
虞笙没在意他这句话,更别提乱吃飞醋,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句话上,“他还转过学?”
莱夫没料到她的重点如此偏,嘴角的笑容滞了一下,眉眼的笑容却没来得及收回,以至于表情看上去奇怪又复杂。
虞笙没看懂,但她明白了关键所在——这话题或许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至少对菲恩本人而言是这样。
莱夫的失态并没有维持太久,不着痕迹的一次吸气后,重新回到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这让虞笙想起他不久前的使坏,不由觉得他此刻的笑脸分外欠扁。
“Yes.”莱夫说,片刻欲盖弥彰地补充了句,“别这么吃惊嘛,半路转学在我们学校是很常见的事,其中很多都是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至于菲恩,他那随心所欲的臭脾气,在上个学校待腻了换个环境也无可厚非。”
说到这,虞笙已经很确定他在隐瞒着很重要的事。
她对菲恩确实充满了好奇,但目前那点好奇还不足以驱使她去打探他的隐秘,所以这会也只是用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结束话题。
见她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莱夫不由松了口气,然而转瞬就又开始没把门地东扯西扯,聊的依旧是菲恩:“说起来你不信,菲恩他从来没有哭过,就连出生那会也没哭过,照顾他的护士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他从小就和我们不太一样,不生气,也没有人能见到他开心的时候,好像一切对他都是无所谓的,活得不像一个人,怎么形容呢,他活得就像一块标准模板。”
“我跟他不一样,我小时候活得可有趣了,眼泪也是不要钱地掉……明明他比我小,还总是一板一眼地教育我,哭是没用的,莱夫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独立行走了,不要总像婴儿一样撒娇……我想想,那会我好像十岁来着,也就是说,他才八岁。”
莱夫结束长篇大论的同时,虞笙已经推断出菲恩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早熟、缺乏基本的同理心。
在遇到苏又澄前,虞笙听到最多的批判就是“她这个没良心的”,也是变相在骂她没有同理心。
但虞笙从来不把这归咎到自己的本性上,比起相信人性本恶,她更愿意支持孟子那套纯良说法,也因此,她一直认为是周遭充满怨怼和迫害的环境改变了她。
源头可以追溯到五岁那年。
叶尔澜决定陪同虞宏彬去深圳创业,他们不愿让虞笙跟着自己一起吃苦,就将她丢到了住在乡下的叶父叶母家,也就是虞笙的外公外婆那。
外公外婆善良淳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虞笙,直到两年后,小舅舅娶了老婆。
小舅母很不待见她,将她当作吃白食的拖油瓶,平时没少阴阳怪气地内涵。
后来有天小舅母从小舅舅那知道了虞宏彬一直有寄生活费过来,便使了些手段,将钱全都扣下,用在自己和女儿身上。
小舅母的聪明不仅表现在这,另外一点是她从不当着其他人的面打骂虞笙,只会在背后欺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