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陈佳婉轻轻抚摸着弘历的后背, 并未多言。
低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弘历为了嫡子的逝世伤怀, 可这伤怀又有几分呢?
大选依旧,后又分了皇后的权利,早先还日日看皇后,后来也不知是何原因踏足长春宫的时候倒是少了,又移情于嘉贵人腹中的孩子。
如今更是在她这里找安慰。
若她为皇后,怕早就憋闷死了。
不过,她不是皇后,对皇后这个位置也没心思。
曾因为弘历是她第一个亲密接触的男人,而内心产生的一丝波动,也逐渐消散在深宫之中,只余下为了立人设而填进去的三分真心。
在后宫呆的久了,陈佳婉觉得她的心都变得冷硬了许多,平日里除了弘历传唤伴驾,和给皇后请安,更加是在启祥宫不爱出门。
在这深宫之中,后妃有求帝王真情的,有求位份权利的,更有谋以后的,可她却不知道要求些什么。
陈佳婉是真的不在乎,家族不需要她做什么,她手中有财,别说还有宠爱,便是无宠,有钱财日子也就如刚穿越过来那会,总也不会太难过。
至于孩子,不过是她有时觉得无聊,看到宫里软嫩嫩的团子们,心有些微动,并不是如白果和白及等人认为的她为了日后必须要有的。
往日她都是写字画画弹琴,弄一些感兴趣的东西,消磨时间。
可日子还长,若每日如此,也真是了无生趣。
“婉儿在想什么?”弘历抬起头发现怀中人的失神,略微不满,放在美人腰侧得手微微用力。
陈佳婉回神,她本就聪慧,自然察觉到弘历的不满,眼眸微转,“皇上恕罪,只是瞧着皇上如今面色憔悴,心中担忧,妾身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这思绪便飘远了。”
弘历看着陈佳婉的双眼,清澈干净的眼眸中,如今是担忧和内疚,心中稍微满意。
旁人这般说,他内心是不信的,但圭贵人无欲无求,后宫的位份权利好似半点不入她心,一心只有他,平日里也多在启祥宫自娱自乐。
弘历看得出来,圭贵人是真的无所求,对这些不大感兴趣,甚至后宫女子重视的子嗣方面,虽有所期待,却也秉持着随缘的态度。
偶有小性,也不过是在乎他的表现,还很有分寸。
也正是因为这份真心实意和心性,圭贵人才慢慢入了他的眼,不再仅仅只是个为了繁衍子嗣而纳的妃嫔。
当然,不可否认,容貌和才华也有不少加持。
若是个丑的,无趣的,弘历早把人抛到脑后了。
“皇上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陈佳婉察觉到弘历情绪的变化,也放松些许,单手轻抚弘历的面颊,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陈佳婉心里却在想,她穿到这个时代,或许收获最大的便是演技,演的了纵是无情也有情。
弘历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陈佳婉的手,但心中却很是妥帖。
“今日的阳光倒好。”
从养心殿出来,陈佳婉被白果扶着,慢悠悠的走在清净的宫道上,另一只手拿着圆扇遮在额上,透过素白绢丝圆扇,看着天上的骄阳。
“主儿再忍一忍,马上就到启祥宫了。”白果鼻尖冒出点点汗珠,也没时间擦拭,恨不得立马带着主儿飞回启祥宫,“也不知道今年皇上可会下旨去圆明园避暑。”
“如今多事,皇上怕是也没什么心情。”
陈佳婉懒懒地说道。
“主儿,奴婢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疑惑。”白果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两边红色宫墙,只有后边有两个小太监,离得远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才低声说道。
“什么?”陈佳婉疑惑的看向白果。
“奴婢总觉得二阿哥当年去的蹊跷,明明太医都说二阿哥身体好转了,怎么一个晚上就要不行了……”
“白果。”陈佳婉看着白果,只觉得刚还觉得烈日炎炎的阳光,如今却如寒冰雪洞。
她当初也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到底什么也查不到,而且连皇上皇后都默认了是二阿哥福薄,没挺过来,这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主儿赎罪。”
白果心颤了一下,懊恼她最近有些得意忘形,连忙想要跪下请罪,可现在又在外面,怕真的跪下会损了主儿的名声。
“一个月月奉,你可服气。”
“奴婢服气,多谢主儿开恩。”
白果松了一口气,一个月月奉真的很轻,主儿平日里赏她的都比月奉多。
“这后宫的纷纷扰扰与我们无关,也无需去过多理会。”陈佳婉看着手中的圆扇,转动着扇杆,“去年大选忙忙碌碌的,眼瞅着马上就要到最后的殿选了。”
“主儿……”白果知道自家主儿对皇上一往情深,偏偏还做不出争宠的手段,也幸好皇上爱重主儿,“皇上心里有主儿,便是旁人也越不过主儿去。”
陈佳婉低垂着眼眸,笑着摇了摇头,“白果,我想弹琴了。”
“是,主儿,主儿可要用‘绿绮’,还是……”
“好啊,白果你。”陈佳婉斜睨了眼白果,“我看一个月月奉是罚少了。”
“好主儿,奴婢知错了,主儿最是宽宏大量了。”
陈佳婉本也没怪罪白果,只是嗔笑着用扇子轻轻拍了下白果的头,“走吧,在梨花树下抚琴品茶,别是一番滋味。”
“奴婢想一想那场景,就觉得美极了,奴婢又能一饱耳福了。”
“小妮子……”
陈佳婉主仆二人谈笑着走远,从左侧宫墙的一处小宫门处,突然冒出一个人,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
“梨花下抚琴品茶,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魏姝怡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细腻的细长手指,一看便是适合抚琴的手,只是如今却泛着油光。
如今她看着这双细腻的纤纤玉指,却只觉得腹中作呕。
这双手洗过多少人的脚,甚至为了在给皇后洗脚时,不至于让皇后觉得粗糙刮脚,她还需要格外保养,整日里双手都是油乎乎的。
虽说她的手确实被这油膏保养的细腻柔润,而且身为皇后娘娘的洗脚婢,平日里并不需要和长春宫的其他小宫女一样忙忙碌碌干杂活重活,她在长春宫的活计真的非常清闲,可她真的很不高兴。
“白果,那是不是嘉贵人身边的蓉儿。”
陈佳婉老远瞧见一道匆匆的身影,低声问道。
“主儿,是蓉儿,怎么这般匆忙,看样子是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
白果细瞧了眼回道。
陈佳婉眯了眯眼睛,“大概是要去养心殿,许是咸福宫发生了什么事。”
陈佳婉话落,蓉儿刚刚走到距离她们不远处,看样子也是瞧见了她们。
“奴婢给圭贵人请安。”蓉儿神色匆匆,语气有些微喘。
“免礼。”陈佳婉上下打量了下蓉儿,语气柔和的说道,“看你急色匆匆,可是有什么大事?”
“回圭贵人的话,奴婢主儿要生产了,奴婢正要去养心殿。”
“嘉贵人要生产了?这可是大事,你快去养心殿。”
“是,圭贵人,奴婢告退。”蓉儿一行礼直接匆匆离开。
“嘉贵人要生产?主儿,奴婢记得她如今不过将将九个月,可距离生产日还有段日子呢?”
白果看着蓉儿离开的背影,低声说道,“主儿,也不知道蓉儿这是从哪里过来,头发上还沾着片树叶,裙摆处也沾有泥土。”
“嘉贵人如今也将将九个月了,有接生婆和太医在,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陈佳婉看着前面匆匆的背影淡淡的说道。
“嘉贵人突然生产,主儿,您可要过去咸福宫。”
“自是要去的,后宫这几年接连出事,尤其是……嘉贵人这一胎,皇上可是看的万分重的。”陈佳婉收回看着蓉儿的背影,“走,去咸福宫。”
待陈佳婉倒时,咸福宫也只有贵妃,还有跪在地上的张常在和秀答应,并没有其他妃嫔。
贵妃看到陈佳婉很是诧异,意味深长的说道,“圭贵人消息倒是灵通。”
她明明封锁了消息,这个圭贵人是怎么知晓的。
陈佳婉愣了一下,心思微转,行礼回答,“回贵妃娘娘话,妾身从养心殿回来时,碰见了嘉贵人身边的小宫女蓉儿,正前往养心殿,妾身这才知道嘉贵人要生产了,便过来了。”
贵妃眉目一凛,斜瞄了眼身后的杏雨和似云。
俩人心惊胆颤的垂头,却不敢立马请罪,不然不是做实了贵妃封锁消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