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皇上不想让她沾染权利,她知道,虽然心里难过,但到底心里还是儿子更重要。
虽然这次试探让她心里难受,但到底早已有心理准备,也还好。
“皇后该伤心了。”半晌后太后单手摸着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笑。
芳华多少知道些主儿的心思,太后不喜欢皇后,也不喜欢贵妃,因为主儿真的把皇上看的很重,很重。
当初贵妃要给黄氏教训,口脂中有朱砂,但其实含量不多,太后却命人悄悄加大朱砂的含量,一是为了除去黄氏,不留后患,二不过是为了破坏高贵妃再皇上心中的印象。
却不想皇上……
“主儿也是为了皇后身体着想,只是主儿,奴婢不明白,您为何会抬举贵妃……”
“人的欲望是会增加的,一旦掌了权,就再也放不下,欲望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再说皇后也不是吃干饭的,不过是区区一个使女,何德何能占据我儿心中的一个位置。”
……
“永琏,我的永琏。”皇后手中拿着二阿哥的小衣服,哭的不能自己。
清心在一旁对皇后的情绪很是能感同身受。
她不知道该如何规劝。
二阿哥自出生起便三天两头的生病,虽聪慧,却也因此心思自来极重,别说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就是皇后规劝二阿哥的话,二阿哥都鲜少听得进去。
“主儿,二阿哥若知晓您为了他伤心过度伤了身子,在天上也会内心不安,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干巴巴劝解的话,此时的富察氏根本听不进去。
“主儿,皇上身边的李玉公公过来了。”
富察氏稍微回神,但依旧双眼无神,“请进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起。”富察虞华木着脸,语气飘忽,“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李玉瞧着精气神仿佛都随着二阿哥的离世而消散的皇后,与以往面色红润,端庄大气的皇后毫不相同,内心也忍不住叹气。
但皇上的口谕还是需要说啊。
“皇上知晓皇后娘娘身体不好,怜惜皇后娘娘,此次大选便交给贵妃娘娘办理,特赐贵妃娘娘协理六宫之权,帮助皇后娘娘打理后宫,皇上让皇后娘娘一定要以自身身体为重。”
清心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皇后,自家主儿本就接受不了二阿哥离世的消息,这会皇上居然还来夺权,还是分给贵妃,这……
富察氏面上毫无波动,内心却止不住的悲伤,“好,清心,你去和李公公交接下。”
看到人下去,富察氏强撑着得一口气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神情萎靡的坐在软榻上发呆,手中紧紧的抓着永琏的小衣服,却未曾再落一滴眼泪。
魏姝怡站在外间,悄悄瞧见软榻上孤零零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姝怡,你在这做什么?”涟心趾高气昂的看着魏姝怡。
“回涟心姐姐的话,我怕皇后娘娘有吩咐,所以在这候着。”
“哼,那也用不到你,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涟心上下打量了下魏姝怡,眼底闪过一丝嫉妒,“我今日要泡脚,正好给你练手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才能早日伺候皇后娘娘洗脚。”
魏姝怡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忍着委屈怒火微微行礼,“是,涟心姐姐放心,晚上我会备好热水。”
“行了,你快离这远点,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对了,昨天你伺候季嬷嬷洗脚了?也不知道该说你是好学,还是争强好胜,一个粗使嬷嬷你也伺候,今晚来前别忘了好好净净手。”涟心路过魏姝怡时,还故意用丝帕捂住鼻子,仿佛她身上有异味一般。
魏姝怡趁着无人管她,跑出了长春宫,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才忍不住留下眼泪。
和她同一批进入长春宫的另外三然都跟着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学习,只有她,跟着专门为皇后洗脚的贾姑姑学习,而因为资历尚浅,她如今还没有资格为皇后娘娘洗脚,平日里只能跟着贾姑姑打热水,伺候所谓的师傅洗脚。
那个“师傅”还美名其曰要培养她,所以和师傅要好的几个低等老嬷嬷,指名点她了,她也不能不伺候,还有皇后身边的心字辈宫女,时不时的指名让她伺候洗脚,她心中反感,却不得不做。
只因她不过是长春宫的小宫女,在她看来是屈辱的事情,底下那些小宫女则认为是被上面人看重,是巴结上面人的机会。
如今都让她做了,她还被长春宫的小宫女们记恨了。
她是不是还得感激长春宫的规矩严谨,所以那些小宫女们嫉恨她也不敢都做什么,只能孤立她。
当初她选择长春宫是不是错了?
可这些时日,她再也在妃嫔请安时,看到了得宠的贵妃和圭贵人,还有貌美的娴妃,嘉贵人,海常在,都是她远远不及的。
相比之下,皇后虽然气度不凡,样貌却稍显平凡,而且因为是皇后,皇上每个月来长春宫的时候并不少。
魏姝怡看着朱红的宫墙,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坚毅,擦干净泪水,转身离开。
相比较咸福宫的热闹,长春宫因为皇后病重,又被分了权,渐渐有些冷清。
“主儿,难道皇上是因为二阿哥病逝的原因迁怒了皇后娘娘?现在后宫都这么传。”
“这谁又能猜测出皇上的心思?不过,我倒觉得皇上是怜惜皇后娘娘身体不好,才会命贵妃娘娘协理后宫。”
白果闻言,复又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皇上每日都会去长春宫看望皇后娘娘,可见是把人放在心里的,这流言也是传的莫名其妙。”
“主儿,皇上传主儿去养心殿伴驾。”墨琴一脸喜气的进来。
“知道了。”陈佳婉和白果对视一眼。
“打扮的清爽柔和一些,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陈佳婉看着铜镜中穿着浅淡颜色旗装的佳人,让人看见除了会感叹佳人的貌美,更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清净感。
与弘历相处久了,陈佳婉也知道弘历爱美色,只要是美人都喜欢,虽然更偏好温柔清雅的才女,但人间富贵花如嘉贵人弘历也喜欢。
她知道弘历对她只有宠没有爱,宠爱她除了她长得美,还算小有才华,就是因为她身上那种无论任何人,包括后宫的女人,见到她都会有一种心安的清净感,弘历身为帝王更喜欢这种感觉,所以虽然她每月侍寝天数远远比不上高贵妃,但白日伴驾的次数着实不少。
也是实打实的宠妃。
陈佳婉摸了摸心口,看着手指上镶嵌着宝石珍珠的指甲套,她知道现在的她再也不是现代的陈佳婉了,从她被诬陷开始,侍寝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地对外包装出了一副人设。
她慢悠悠的走在宫道上,前往养心殿。
“奴才给圭贵人请安,皇上吩咐,小主过来直接进去便可。”李玉瞧见陈佳婉的身影,恭敬的上前。
陈佳婉对着李玉微微含笑点头,进了大殿。
此时弘历并没有批奏折,而是一脸颓废的歪坐在塌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不过陈佳婉瞧见那本书可都拿倒了。
大概是在出神,连陈佳婉进来似乎都没有察觉,动作依旧不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察觉。
第25章
陈佳婉轻步走到弘历身边, 缓缓伸手,附上弘历拿书的手掌。
“皇上倒看书籍的境界,小女子望尘莫及。”
清脆温和的声音, 亦或者是手上温润的触感,让弘历回了神。
也瞧见了手中倒拿的书籍。
“你这小妮子,倒是促狭。”
弘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反手扔了书籍, 握住陈佳婉的柔荑, 把玉人揽入怀中。
弘历看着陈佳婉的眉眼, 鼻翼间环绕着淡雅的清香,他触及到陈佳婉清澈干净透亮的眼眸, 心头的烦躁仿佛被轻风拂去。
“婉儿的眼睛真美。”
弘历忍不住碰了下陈佳婉的黝黑透亮的眼眸, 见其一眨不眨的被他碰触,无一丝闪躲。
人睁着眼睛时,最忌讳的就是其他人的突然碰触, 也只有对碰触人有绝对的信任,才会在碰触时眼睛一眨都不眨。
由此可见,怀中的人对他的信任和爱意。
弘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抱着美人的手也微微用力。
“皇上怪会捉弄人家。”
陈佳婉被弘历的突然举动, 弄得刚刚回过神, 心中吐槽, 面上却带着一丝红晕。
“不是捉弄。”弘历抱紧陈佳婉, 脸埋在陈佳婉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在婉儿身边, 朕才觉得这心安静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