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皇后,就意味着不会在有嫡子。
五阿哥聪慧, 作为其母亲的愉妃自然不会蠢到哪里,只是以往她没心思,胆子小也是真。
但胆子小, 从侧面说明, 她若想做的事, 必会小心再小心, 谨慎再谨慎。
青芽看着抿着嘴唇,若有所思说道的主子, “主儿可是有什么主意?”
“并没有, 总之是谁也不会是我。”
愉妃清楚的明白,她身为包衣出身,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后。
“现在还是孝贤皇后的丧礼更重要, 我就希望这段时日能平平安安的过去,不然,皇上啊……”
皇上都因为孝贤皇后连番惩罚了多少官员,可见孝贤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大阿哥今年多大?”
过了半晌, 愉妃突然开口。
青芽不解主儿怎么说道大阿哥, 但还是老实回答, “大阿哥是先帝六年出生, 如今也有二十了,大阿哥的长子和次子去年出生,如今都快满周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大阿哥的生母被追封为哲悯皇贵妃, 那大阿哥也算是皇贵妃之子, 半个嫡子。
更何况, 哲悯皇贵妃姓富察,虽说是包衣,与孝贤皇后这一支富察氏没多大联系,但再往前数数百年,说不定都是沾亲带故的。
而孝贤皇后没有留下一个皇子。
愉妃心中默默的想到。
“哲悯皇贵妃当年难产,一尸两命,真是令人可惜。”
青芽没说话,但心里是赞同的,这哲悯皇贵妃真是一天作为宫妃的好日子都没享受到。
生前一直都是个格格。
愉妃看着桌面上的雪缎,自从她升为妃位,就和娴嫔疏远了。
她既松了口气,又不舍娴嫔背后的势力。
若不是她家世低微……
为皇后哭丧,除了后宫妃嫔必须全部到场,各位皇子公主也需要到位。
陈佳婉对皇后接触不多,要说伤心真没有,顶多感叹一下,好在世界上有洋葱辣椒这些东西。
至于和荣,陈佳婉便是心疼,此时却也不能提要求,只能让奶娘嬷嬷多照看着些。
好在,乾隆还算有良心,怜惜和荣此次东巡多次受惊,加上和荣年龄还小,哭临三日,每日只到场哭半个时辰即可,可和荣一个待遇的也只有八阿哥。
陈佳婉跪在最前面,眼睛因为手帕上的汁水刺激的泪流不止,但是细看眼底满是冷静。
她瞧见在最前边痛哭流涕的乾隆,还有周围都哭的不行的众人,心中无一丝起伏。
她对富察皇后没敬畏心,更没交好的情份,无法真心实意的哭出来。
更何况,不是她以恶意揣测他人,在场的这些人,真正为富察皇后伤心的人又能有几个。
灵堂内满是呜咽的哭声。
乾隆看着富察皇后的灵柩,心中伤怀。
猛然想到,他比皇后还要大一岁,皇后就这般轻巧的去了。
岁月如此匆匆。
乾隆余光瞧见跪在最前面,身强体壮的永璜和永璋,心中莫名泛起一股危机感。
乾隆双手捂着脸,再次瞧见皇后的灵柩,心中对年轻儿子的忌惮来的既突然又莫名其妙,但却放不下。
再次转头看向永璜和永璋,这次打量的仔细,发现二人干打雷不下雨,哭的声音很大,但是眼底却没多少泪水。
“逆子。”
乾隆多番情绪压在心头,在瞧见二人装模作样的哭泣,怒火直达顶峰,两脚下去,最先承受皇上怒火的永璜吐出一口血。
“她是你们的嫡母,为何你们不伤心?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
“皇阿玛息怒,儿臣没有啊,儿臣很敬重皇额娘……”
永璜挣扎着起身,这个不孝的大帽子若是戴上,他可就没什么未来了。
乾隆看到永璜受了伤,还挣扎着起身解释,那副惶恐担忧得神情,在惶恐什么?担忧什么?
乾隆的脸色愈加阴沉,“一滴泪水没有,这就是你的敬重,不孝不悌的东西,若是今日躺在那里的是朕,你们是不是心里还偷着乐呢?”
“皇阿玛息怒,儿臣万万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皇阿玛身强体壮,一定会万岁,儿臣也是打从心底孝敬皇上。”
永璜和永璋满头冷汗。
相比永璜还能辩解两句,永璋吓得恨不得晕过去。
乾隆听闻永璜的话,面容稍缓。
“皇上,永璋和永璜最是尊敬孝贤皇后,皇上赎罪啊。”
“贱人,朕好好的两个儿子,都被你教坏了。”
乾隆嫌弃的对着纯妃怒吼道。
“是不是你狼子野心,教唆朕的儿子,养大他们的野心,朕告诉你们,如此不孝不悌之子,万万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此话一出,灵堂的哭声停下。
大阿哥和三阿哥日后再没有争夺皇位的机会,还要背着不孝不悌的名头了此残生。
纯妃当场晕了过去。
永璜和永璋不敢反驳辩解,目光茫然。
陈佳婉用手帕点了点眼角,泪水哗哗的往下流。
她在一旁看得清楚,乾隆本来因为永璜的话,怒火稍微消了些,但是纯妃蹦出来,让乾隆的疑心病和迁怒之心又犯了。
她猜不透乾隆的想法,在她看来,永璜和永璋到底不是皇后亲子,接触皇后的时间更少,对皇后的死没什么感觉很正常。
哭的不伤心,但最起码哭声大,泪水不多,但也有,可这乾隆也要挑。
陈佳婉不知道乾隆究竟是气二人哭的不够伤心,还是对年轻体壮的永璜和永璋起了忌惮之心。
毕竟,乾隆此时也年近四十,虽然四十岁在现代看不算大龄,甚至还是男人最好的年龄。
但是在平均寿命在四五十岁上下的古代,四十出头就死亡的人大有人在。
纯妃被乾隆当场降为嫔位,禁足钟粹宫,每日抄写佛经为孝贤皇后祈福赎罪。
“主儿,今日在灵堂上真是太吓人了。”
“慎言。”陈佳婉轻飘飘的瞄了一眼白果。
“这不是就在主儿面前嘛。”白果腼腆一笑,“不过主儿,奴婢听闻纯嫔病了,可是钟粹宫却没去请太医。”
“估计是怕了。”
陈佳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反正她也不喜欢纯嫔,还有份仇在。
“不过,此时是特殊时期,别让人死了。”
“奴婢觉得纯嫔娘娘就算是为了三阿哥着想,也会坚持下去。”
不然说不定又会被皇上迁怒成什么样子,白果根本不理解皇上为何那么生气,只觉得皇后去了,皇上的性子也变了不少。
“不说她,璄嫮呢?可还好?她年龄小,东巡时又多番受了惊吓,如今虽然皇上开恩,只让哭半个时辰,但,到底年龄小。”
半个时辰,那可是一个小时,璄嫮才多大,虚岁才将将三岁。
“公主回来的早,似乎是有些累了,奴婢回来时去看了一眼,公主还在睡,也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也是苦了她,不过如今这时辰,快要用晚膳了,也该醒了,再睡下去,晚上恐怕会睡不着,明日她还要过去,不吃晚膳也不行,白果,你去看一看。”
“是,主儿。”
“额娘。”
白果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娇软的女童音。
陈佳婉抬头,看到奶娘抱着璄嫮,而璄嫮似乎是刚睡醒,小手还揉着眼睛,似乎是瞧见了陈佳婉,伸出两支小胳膊向着陈佳婉的方向。
“哟,宝宝醒了,累不累?”
璄嫮靠在陈佳婉的怀中,“璄嫮不累,就是肚子空空,额娘,我们什么时候用膳,额娘,我想吃红枣珍珠甜羹。”
“好好好,小馋猫,现在就用。”
陈佳婉点了点璄嫮的小鼻子。
“额娘,甜羹,甜羹。”
“都有,放心吧。”陈佳婉看向白果,“在准备好牛乳。”
肉糜鸡蛋都不能吃,也就牛乳能够补充璄嫮成长所需要的营养,至于那些大补之物,璄嫮还小,根本不能碰。
陈佳婉心疼的摸了摸璄嫮的发髻。
好在只有二十七日。
乾隆现在性子太过于喜怒不定,和早年刚登机时,变了许多。
“额娘最好了。”
璄嫮扑在陈佳婉的怀中,丝毫不见前段时间的安静,可能回到熟悉的环境,更让和荣有安全感。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佳婉想到皇后过世前她吩咐白果调查的事,忙忙呼呼这么些日子,才想起来。
“主儿,奴婢查到了,那个白莲教余孽,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也才入宫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