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生产两子两女, 可只活下来一女,丧子之痛,如何能想的开。
陈佳婉想到自从端慧太子过世后,皇后的情绪就不太对。
如果皇后早就有了轻生的想法,想到皇后虚弱的身子,陈佳婉想起了白果的话。
当初宴会上那个小太监,是跟着和敬公主一起进来的。
还有皇后受的伤并不重。
“罢了。”
陈佳婉揉了揉额头,起身往里间走去。
“早些休息,明日估计就会加速回程了。”
就算是皇后,或者说富察氏一族的算计,这些事情也与她无关罢了。
更何况她与皇后没有仇,今日富察傅恒还救了璄嫮一命。
陈佳婉看着身边的璄嫮,内心满足。
在这个时代,女儿是她唯一的牵挂。
富察福康安在历史上很有能力,应该说富察家的男儿基本都很厉害,富察傅恒的四个儿子更是出色。
只是男儿有能力是一方面,是不是一个好丈夫,就未可知了。
不过总归慢慢考查。
陈佳婉为璄嫮掖了掖被角,眼底带着慈爱。
李玉进来,瞧见乾隆憔悴的模样,很罕见。
可见皇后在皇上心底是不一样的。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船板上,靠近边缘的位置有未干的桐油。”
“皇后娘娘所乘坐的船只,桐油刷的多,导致桐油并未干,一旦不注意踩上去,很容易致人摔倒,负责物品存放的齐禄也是今日出事被查,才发现保管桐油少了一罐,这段时日,齐禄并未派人登陆过皇后娘娘的船只,按照规矩只等皇上吩咐启程的前一日,他们才会对船只进行一次护理,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奴才都已经控制起来,还在审问。”
“那两个醉酒的侍卫,据他们说只是小酌几杯提神,却睡过去了,奴才去查时,二人身边没有酒罐,无法查出是否二人饮用的酒有问题,但八九不离十,奴才试探了二人的酒量,每人连喝三壶烈酒都还清醒。”
李玉汇报完,就静立在一旁。
虽然看似是有人要害皇后,但若是皇后娘娘好好待在屋子里养伤,恐怕也不会……
而且,当初皇后被救上来时,身上那沉重的棉披风,皇后若真有求生意识,在水下再艰难,少不得也要先褪下披风才有一线生机。
但这些话,都埋藏在李玉心里。
“桐油本是保护木船的,如今却被人用作害人的东西,当真可恶。”乾隆目光深沉,语气平淡,却仿若刺骨的寒风一般。
李玉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同皇后一起落水的那个宫女呢?”
“回皇上,由于当时所有太医都忙着为皇后娘娘诊治,清心姑娘救治不及时,已经追随皇后娘娘去了。”
说到这里,李玉心里难得有几分愧疚。
乾隆沉默了半晌,使劲拍了下桌子。
“给朕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谋害皇后。”
李玉只能遵旨调查。
但这不是宫中,出门在外,人人都可以随意走动,谁也没有闲工夫盯着身边的人去做了什么。
其实乾隆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不能接受罢了。
对于皇后的过世,后宫的人还不觉得世事无常,要不就是开怀的。
陈佳婉也见识到,皇上对皇后的看重。
明明十多日回京的路程,日夜兼程,不到七日便回了皇宫。
由于皇后已逝,太后年龄大,陈佳婉身为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尊皇令,负责孝贤皇后的丧仪准备。
陈佳婉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但也不得不接手。
也因此,启祥宫一下子成了后宫的大热灶,不仅宫人来巴结,便是宫妃也有很多上门的。
“主儿,桂嫔和嘉嫔结伴来启祥宫拜访,拒绝是不是不太好,伤了和气。”
“有什么不好的,如今满宫上下都盯着启祥宫,你们要照顾好璄嫮,把启祥宫打理好,万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主儿放心。”
白果如今也是启祥宫的掌管姑姑,启祥宫如今全在她的管理中。
“如今皇后去了,我瞧着宣贵妃倒是起来了。”
嘉嫔被拒,心中不满,但也只能压着怒火,回到景仁宫,才敢发泄出来。
“不过是小人得志,主儿没必要生气,宣贵妃膝下连个皇子都没有,又不能生了,成不了气候。”
菱香到了一杯热茶放在嘉嫔面前,“主儿膝下有四阿哥和八阿哥傍身,便是贵妃娘娘,也没您有福气。”
嘉嫔面色好了些许,“话虽如此,但我依旧不过是个嫔,你瞧纯妃那个年老色衰的,膝下不过才一个亲子,六阿哥更是个棺材子,都成了妃,骑到本宫头上。”
菱香抿了抿唇,她也很疑惑原因。
“你说,皇后如今去了,宣贵妃那般得宠,皇上会不会立宣贵妃为继后。”
菱香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不,不能吧。”
但为什么不能呢?
既便她在后宫,也有所听闻。
宣贵妃受宠满宫皆知,阿玛是伯爵,更是担着正二品工部侍郎的官职,研究出水泥这样利国利民之物,工部尚书年龄大了,在有几年这个位置显而易见是要留给陈大人。
宣贵妃的兄长也丝毫不逊色,如今是侍卫处的二等侍卫。
“怎么不可能,只要皇上有重新立后的想法,宣贵妃的可能性就很大。”
嘉嫔只要一想到陈佳婉会坐到那个位置,心中就又嫉又妒,“这人怎么这么好命。”
“不过主儿,就算宣贵妃真的能坐到那个位置,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你什么意思?”嘉嫔皱眉看向菱香。
“主儿听奴婢一言,这宣贵妃可是被太医诊治过,不能生的。”
翊坤宫。
娴嫔面容冷淡的品着茶,“如今启祥宫热闹非凡吧。”
拂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各宫上下都巴结着启祥宫,不过奴婢瞧着,宣贵妃到沉得住气。”
“往日我到真的小瞧了她。”
娴嫔紧紧皱着眉头,要知道皇后会死得这么早,当初她就不应该动手,惹得一身骚。
不然如今她都有可能是贵妃,那样的话……
“主儿,可是忧心宣贵妃会登顶那个位置。”
“你怎么会这样想?”
娴嫔诧异的看向拂冬,“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没有人挂在嘴边传,但是大家似乎心照不宣,若是皇上有意立继后,很可能宣贵妃会登顶,所以大家才紧着去巴结未来的后宫之主。”
“不可能。”
娴嫔下意识地否决。
在她心里陈佳婉还是那个身份卑贱的汉女,不过是样貌好,父兄给力,才能坐上贵妃之位,但这个位置也顶天了。
可,为什么不能呢?
虽说皇后多是满洲贵女,可慧贤贵妃不也是被抬入满洲镶黄旗,若皇上执意立宣贵妃为后,抬个旗便可以了。
想到这,娴嫔捧着茶杯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拂冬面露疑惑,但是见主儿苍白的指尖,和不佳的面色,沉默不语。
延禧宫。
“主儿,奴婢听闻嘉嫔和桂嫔今日求见贵妃娘娘被拒了。”
“拒绝就拒绝呗,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愉妃不以为意的说道,拿起尺子在一匹宝蓝色得不了上比划。
“主儿,奴婢听到一点消息。”
“什么消息。”愉妃在布匹上坐了记号,用剪子剪开布料,“这雪缎最适合做里衣,正好适合永琪穿。”
青芽看着一点不在意的主儿,面露无奈,但还是低声说道,“奴婢听闻,宣贵妃很可能登顶后位。”
愉妃手下的动作一偏,她低头看着雪缎,“好好的布料算是废了。”
“这是哪传来的消息。”
“也不算传言,大家心照不宣,宣贵妃位份最高,又得宠。”
“嗯。”愉妃紧抿着红唇,“没影的事,还是不要多提,更何况,宣贵妃不是不能生了吗?比起皇上再重新娶一个皇后,宣贵妃登顶,我倒是更能接受。”
自从生下了五阿哥,加上永琪颇得太后喜欢,连带着皇上也喜欢,她这个做额娘的也母凭子贵,坐上了妃位。
人一旦得到了甜头,便想得到的更多。
就算胆小如愉妃,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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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过, 这后宫没有皇后压着,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