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还在抱怨着：“你也看到了，我们一凡老师第一次受邀出席国内的活动，没想到竟然碰上这样不专业的主办方，她在国外的时候其实很低调的，也不怎么更新社交平台，她对于自己的热度一无所知，我们也大意了……”话锋一转，随口问林晚，“你们是哪家出版社的呀。”
林晚简单介绍了一下，Perlie又立刻打断道，“港琴的？你可千万别跟一凡老师提哦。”她的声音压低，分享着这个秘密，“一凡老师老家就是港琴市的，不过她好像不太喜欢这里，出国这么多年了从来不肯回家哦。”
说完又夸张地捂了一下嘴，笑了笑：“这种八卦就不要外传了。”
林晚也客气地微笑：“我口风很严的。”
两人走到林晚放礼盒的仓库，她忙了一上午，秦总编也一直没见到人，没想到阴差阳错这条裙子就有了别的用途。
Perlie在人群中穿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一丝惊喜，快步走向那个正在用手机发消息的人。
“LU！”Perlie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她挥手致意，“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陆年之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他放下手中的手机，友好地伸出手，“Perlie，好久不见。”
陆年之略过Perlie，看到了跟在她身后，对于两个人认识有些惊讶的林晚，心里大概知道了个七八分：“看来是我的员工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他回答Perlie刚才的问题，“你看到的这个展区杂志社目前是我的。”
Perlie立刻露出夸张的表情：“天啊你居然说的是真的。”她一边回头向林晚解释，“LU是我和一凡在美国认识的，那个时候LU去听了一凡的讲座，会后询问我们是否未来可以邀请一凡来国内。”
林晚有些惊讶，看向陆年之时多了几分思考。
可陆年之只是友好地听着，并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我当时问他，是国内哪家出版社的代理吗，他说不，他目前只是个学生。”Perlie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当时我脸色都变了，还以为他是来捣乱的，正想把人给轰走呢！结果LU转脸就跟一凡说，等他回国会成为收购最棒的杂志社，然后正式邀请一凡来国内。”
Perlie感慨了一声：“竟然真让你这个小子说成了。”
陆年之还是表现出了遗憾：“可惜一凡老师这次来不是与我们合作。”
说起合作，Perlie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立刻义愤填膺地拉起陆年之说起此次合作的主办方究竟有多么的不专业。林晚顾不上叙旧的两人，想着一凡老师还在卫生间等着她，于是自行在仓库里拿了装着裙子的包装袋，跟陆年之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林晚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敞着口的玻璃瓶里，展区内涌动人潮的喧嚣声被隔离在凭空外，玻璃瓶被扔进海中，汹涌的海水从瓶口灌了进来，吞噬着她的神经，淹没了她的呼吸。
陆年之早在美国的时候就认识一凡。
那个时候他就想到要收购他们杂志社了。
他……究竟在筹谋什么？
“女士？女士你不要紧吧？”路过的人不小心撞到林晚的身上，探下身子紧张地说了声“对不起”。
林晚迷茫地回过神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将裙子的礼品袋抱在怀里，摇了摇头。
卫生间其实不远，两分钟的路程她感觉走了很久。
难道……
“真的是麻烦你了，你是叫林……林晚对吧？”一凡接过林晚递过去的裙子，她眯着眼温柔地笑，“居然跟我身上的这件是同一个系列的tຊ，我们真有缘，对吧？”
一凡穿着尺码刚刚好。
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晚思绪回笼，点了点头。
一凡亲昵地挽着林晚的胳膊走出了卫生间，问她Perlie去哪了，林晚说：“刚才遇见了陆年之，两个人在许久。”
很显然一凡也还记得陆年之，她的语调上扬，很高兴的样子：“是LU？他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一凡、林晚、陆年之和Perlie在仓库门前汇合。
Perlie注意到一凡合体的裙子，立刻向陆年之称赞道：“不愧是你，你的员工和你一样细心。”
说罢掏出手机问林晚：“小姑娘，这条裙子我们买下来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年之看到一凡，自然地握手，说：“裙子很适合你。”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惊讶，就好像早就知道林晚会这么做一样。
“这怎么可以。”一凡不好意思地笑笑，“多少钱我们还是应该给你的。”
一凡总是挂着端庄温柔的笑容，林晚想，她现在过得一定很幸福。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陆年之，这本来就是他买的裙子，怎么处置，他说了算。
而且，林晚也想看看，陆年之的下一步棋究竟要做什么。
“下午一凡老师的内部分享会，让我和林晚一起去吧。”
“你啊，脾气真是一点没变。”Perlie感慨。
-
分享会场地不大，背后的投影仪上放着一凡的介绍和这次她来宣传的新书封面。
分享会上人不多，林晚和陆年之坐在了最后一排，见到最前排坐着几个平时媒体上眼熟的出版界大佬。
主持人是Perlie，一凡进行了简短的互动后，把主场交个了一凡。
一凡的新书名叫《小公主》，一目了然的名字，她写了一个从小生活在爱里的小女孩成长的故事。
分享会到了结尾，台下有人提问：“一凡老师，您之前的作品写的都是偏纪实和成人向，怎么这次写了一本像是儿童读物的小说？”
台下猜猜是不是一凡老师最近好事将近了。
毕竟一凡从未爆出过任何私人生活的事，就连丈夫和孩子也没有踪迹。
一凡接过话筒：“写这本小说的初衷，其实是因为自己的年岁在一点点老去，看到身边的朋友相继结婚、生子，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我偶尔也会羡慕。嗯，我没有结过婚，不过我确实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用的是过去式。
台下在短暂的错愕后，发出了细小的议论声。
又来了。
林晚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开始无法呼吸，仿佛再次陷入了汪洋中，所有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混合着水的液体，再次涌灌进她的耳中。
然后无限放大。
陆年之静静搭上林晚的手，摩挲着，然后攥住。
她的手凉得吓人。
“要不然我们走吧。”林晚低下头，语气近乎在哀求。
一凡的面色平静：“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
“您的孩子是……”
Perlie想阻止这个过分无理的问题。
“没关系。”一凡轻轻笑着，“都过去了。”
她举起手边的书，温柔地摸索着封面，像是在安抚襁褓中的婴儿：“当年孩子一生下来，我就被告知产下的是一个死婴，当时我实在是太虚弱了，连看一眼孩子的力气都没有，明明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可他们告诉我是我的幻听。我没有再见过我的孩子，我甚至连她/他是男孩或者是女孩都不知道。”
“可我梦里梦见过，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凡笑了，“这是一本写给我女儿的书，如果有缘相见，我相信，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第55章
分享会落幕之际, 坐在旁边的一个男人缓缓站起身，他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现在的人为了炒作,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晚蹭地站起来, 挡在男人面前, 男人看到她一脸凝重的表情, 吓了一跳, “干嘛？”
“给你让路。”她侧过身子。
男人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的领子，他的目光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着离开的最佳路线。他刚迈出去一步，准备穿过林晚时，哪知脚边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失去了平衡, 几乎就要摔个狗吃屎。
他的手臂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 试图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在混乱中, 他大力地扑向了前方临时摆好的椅子。椅子在他的重压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金属腿在地板上划出了尖锐的响声。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目光中带着惊讶和好奇。
男人的脸色变得通红，他尴尬地站起身。
在台上正被别人喊住说话的一凡和Perlie听到声音, 往林晚那个方向看去。
陆年之摆摆手，示意没事。
“有病吧……”男人恶狠狠地回过头，想找出罪魁祸首来，好挽回自己在刚刚丢失的面子，结果在看到林晚的一瞬间, 又硬生生把最后那个“你”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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