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之的脸色已然变得难看，但林晚却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在开心，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她内心的裂痕。
林晚感觉自己的额头又烫了起来，她隐忍着不说。
“浴室总可以用吧。”
陆年之依旧没有回头，轻轻说：“可以。”
等林晚沐浴完出来，买好的衣服已经放在了卧室里，林晚拿起吊牌看了眼上面的价格，将近五位数，是个她听说过的轻奢牌子。
林晚面无表情地换上衣服：“衣服的钱我会还你。”
陆年之没有再看她，转身走进了浴室：“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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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荒唐的一出，陆年之也没有心情做晚饭，他点了附近酒楼的饭菜直接送上门。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最两侧，林晚吃的不多，她低着头默默举着筷子，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事，吃进去的东西味同嚼蜡。
陆年之说得对，她的身体依旧诚实。
她的理智在拒绝，可陆年之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就彻底土崩瓦解。
她只能说着违心的话，企图与陆年之划清界限。
陆年之看着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又耐着性子哄道：“再多吃点，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林晚依旧沉默着，并不理会他。
陆年之轻轻叹了口气，也沉默了许久，tຊ终于软着语气出声：“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嘴里的菜终于没有了滋味，林晚胡乱地嚼了两口咽下，将胸腔异样的情绪一同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波澜不惊：“你该道歉的是李梦娇。”
“李梦娇？”陆年之拧着眉抬头，不解地问。
为什么要突然提到李梦娇，他们两个的事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林晚听到这个名字冷了脸，她承认她拧巴，她承认她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却还是非要拉出来，既是鞭笞自己，又是折磨别人。
可是她不能。
于陆年之，她现在顶多是个分手五年后一不小心又滚了一次床单的“前任”，就连炮友都不是，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喜欢掌控在自己手里不会失控的事。比如学习，只要她用功努力的读书，分数会回报她；比如写稿子，不管修改几遍，登杂志的时候就会有成就感。但感情不会，尤其是对陆年之的感情。
轻薄如纸的爱，是最没有意义的。
可她不想陷入这个怪圈里，于是林晚一遍遍给自己洗脑：陆年之是我的老板，我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已经有李梦娇了，他们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自觉理清了这一层思路，她深吸一口气，身上拧巴的戾气少了许多。
林晚安静地放下筷子：“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刚才的事……”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加的平静，好像在阐述一件别人的事一样客观，“我也没有拒绝。”
她又冷静的补充：“就当是为我五年前对你的那些行为一个交代。”
由于林晚的语气过于冷静，陆年之一度以为她其实想说的是“我就当刚才是被狗咬了一口”，如果林晚真是这么说的话，他还能再鼓起勇气再“咬”她一次，看她还敢不敢不拿他当个男人。
可林晚说的却是：“你现在是我的老板，我不该对你有脾气。我以后会对你更加……友好。”林晚斟酌着用词，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尊敬”。
就好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陆年之打量了林晚许久，发现她是真心在说这句话。
满桌子的味美佳肴，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难以下咽。
陆年之也放下了筷子，再多吃一口他都是在自虐。
以退为进这一招看上去好像打歪了，打在了驴蹄子上，对方反应过来开始交平a，却逼得他要使用大招应对。
可陆年之早就不是五年前的他了，这五年的磨炼，早就让他学会了不动声色。
他微笑着看向林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仿佛这张饭桌是他的谈判桌，在不清楚林晚的底牌之前，他要更加不露声色。最后两个人在这捉摸不透的微笑里结束了这顿饭。
饭菜最终还是进了垃圾桶，一同这家酒楼一齐被陆年之默默拉进了黑名单。两个人面上清扫着餐桌上的战场，默契的就像是同居了五年的小情侣。
林晚的身体已经大好，陆年之却还是固执的让她再吃一顿药。
最后林晚躺在床上习惯性往边上留位置的时候，陆年之站在门口为她关上了灯。
林晚：“？”
陆年之开口：“我睡沙发。”
他身体力行，既道了歉，就要做出“老板”的样子，可没有老板和下属睡在一张床上的道理。
“哦。”
黑夜掩盖住了林晚的表情，她故意从床的一边滚到中间，然后闭上了眼。
林晚本以为自己独享一张柔软的床她会睡得很好，没想到翻来覆去失眠到了半夜。身边没有陆年之，床上却处处是陆年之的味道，林晚心想，自己真是贱得慌。
后半夜，林晚终于在迟来的药效里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里她听到门外的动静，眼皮却陷入了困意里没有睁开。
第28章
林晚昨晚没睡好, 等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又已经是大亮。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是差不多快十点了。
这个生物钟不好, 她得早点改过来。
这样想着, 林晚还是认认真真将之前六点半起床的闹钟恢复了回来。
调完闹钟, 林晚注意到手机上有一条一个小时前发的新消息。
【杰西：有事先回帝都。门禁卡放在桌子上了, 大门密码：******。】
林晚下意识反应, 这个杰西是谁。
直到看到熟悉的那个深蓝色的天空里飘着一个透明色的肥皂泡的头像，她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是陆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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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们恋爱的时候林晚给他改的备注，取自两个人一共看过的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男主名字，当然，当时陆年之也改了对她的备注, 是赛琳娜。
林晚没认识陆年之之前, 几乎没有看过电影, 她连看电视机的机会都约等于无, 看电影这种小资的事跟她几乎是绝缘的, 她的时间被分给了学习与兼职, 数银行卡里的小数点前面有几位几乎是林晚唯一的爱好，那些数字实打实给了她安全感, 与虚无缥缈的虚幻浪漫与众不同。
与陆年之在一起之后，林晚多了一个爱好是看电影，他们挤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下雨天是看电影的信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电影看了没几部, 《爱在黎明破晓前》是林晚钟爱的一部。
她指着陆年之手机屏幕里小小的人，感叹：“他可真帅。”
陆年之捏着林晚的脸不让她偏头, 假装吃醋问：“和我比呢？”
林晚笑嘻嘻地伸出手回捏陆年之的脸颊：“这有可比性吗……嘶——疼疼疼！”
就是那个时候两人互相拿着对方的手机改了各自的备注。
影片播到结尾的时候，男女主两人没有相互加联系方式而是浪漫的约定半年后再见，林晚问：“你猜半年后他们见到了吗？”
陆年之说：“电影还拍了第二部和第三部，两人一定是见了。”
林晚听完，摇了摇手指说：“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去。”
“为什么？”
“想见的人为什么要拖到半年那么久？为什么不加联系方式呢？”
陆年之伸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你怎么一点浪漫细胞没有。”
林晚双手捂住眉心假装吃痛：“因为如果是我，喜欢的人一秒都不想分开呀。”
陆年之将人搂在怀里，一只手覆在她的眉心处小心地揉，温柔的语气自林晚头顶上方倾斜而下：“我也是，我们是不会分开那么久的。”
后来两个人想找时间把第二部《爱在黄昏日落时》看了，却一直在没有时间。
直到两人分手后的某个雨夜，林晚蜷缩在出租屋里终于把第二部看完了。
相见已是九年后，肉眼可见男女主的脸上都有了岁月的痕迹。在这九年的时光里，男主曾在女主的城市短暂停留，而女主则在男主的国家度过了三年的大学生活。女主的感情生活似乎有些随意，而男主则选择了一个相对将就的婚姻。时光流转，她依旧保持着单身状态，而他已经成为了孩子的父亲。
九年后，他们都变成熟了，价值观也变得投机，关键的是，他们还有那么多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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