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快乐呢？”程海川靠在童乾身上，手里抱着一瓶酒，时不时地灌自己一口，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梦游的状态。
天逐渐亮了，整个酒吧十分安静，四处都是酒瓶、垃圾。剩下的十几个人全躺在沙发上、桌上、舞台上呼呼大睡。
童乾心知肚明，即使费这么大力气地为他过生日，也只能换得他一时的快乐。他将脸凑到程海川眼前，有气无力道：“你不能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
程海川没有任何回应。
童乾歪了歪头，瞳孔愈发清晰：“我下个星期要去泰国了。”
“你和小波都要安全地给我回来，听到吗？！”
“当然！”
上午八点，众人才陆陆续续起身，程海川几乎是宿醉，刚刚才睡着。众人看到他无法叫醒，便纷纷跟童乾打了招呼，提前撤退了。
童乾只好叫上司机一起，把程海川扛回了程家。
管家张叔开门后，跟童乾一起，把程海川搀扶到沙发上躺下。
看到邾媛也在，童乾忙道歉：“伯母，不好意思，给海川庆祝生日，折腾了一夜。”
邾媛走到沙发旁，拿一张薄毯子盖到程海川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酒精味和烟味，她抬起头对童乾说道：“乾乾，谢谢你。一晚上没睡吧，在这里休息先吧。”
“不了，伯母。等会还有点事情，我先回了。”童乾睁着通红的双眼，笑道。
邾媛也没挽留，让张叔送他出去了，她走到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重新回到沙发旁，将毛巾沾湿，轻柔地帮程海川擦脸。
她不关心程海川的事业到底有多辉煌，她只知道儿子不快乐，她也好过不到哪去。
睡着的人被热毛巾熏得睁开了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口齿不清地问道：“妈，几点了。”
邾媛顿了顿：“九点多了。”
“九点。”程海川挣扎着起身，邾媛慌忙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我扶你上去。”
程海川笑着按住她的手：“我自己可以。”他踉跄地往楼梯口走去，才刚上了几级台阶，又听到妈妈的声音飘忽地传了过来：“小川，晚上外公会来给你庆祝生日。”
程海川头也不回，重重点了点头“嗯”，便抓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拖着步子往楼上走去。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手指一抖，睡衣掉在地上，他蹲下了身体，一眼看见了一高一矮的保险箱。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了高保险箱的门，里面除了玉镯盒，什么也没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了。
他手指颤抖地移向旁边的矮保险箱，却倏地停在了半空中。几秒钟后，他呼了一口气，重重地把高保险箱的门一拍，捡起睡衣冲进了浴室。
一个星期后，童乾出发去泰国，程海川到机场送他。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程海川沉声道：“平安归来。”
“你也要小心，你现在可是‘众矢之的’！”
“放心吧，我会按照计划行事。你找到小波后——”
“替你问好！”童乾抢答道。
程海川重重拍了拍童乾的背：“去吧，我到时候来接你们！”
童乾离开后，剩下三个人在保护区都接收到池政书发来的详细指令，他们在约翰的协助下，仔细研究了作战方案。
一天后，灰狼组织APP里出现了一条信息：“作战方案已全部发放，大决战七天倒计时，你们所有人做好准备，有任何意外情况要及时汇报，不要擅作主张。”
第85章
◎在人的心底有一个不可抗拒的黑夜◎
六月的浮云城热得像一个火炉，城内炽热的空气像一个火药桶，使得保护区的紧张气氛达到了临界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好像随时会点燃这个火药桶。
韩冰提前回了龙城，准备参加三天后，也就是6月6日的电视节金龙奖颁奖晚会，这是演艺界的盛会，也是一个国际性的电视奖项。
这次最佳男女主角提名都有他公司旗下的演员，而他本人还将作为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出席。
韩冰回到家，跟父母招呼都没打，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匆忙走到了书房。
他走到书柜前，把书柜中央最中间一层所有的书搬到了书桌上，待他转回书柜前，空出来的书格里立刻弹出了一个电子屏幕。
他把眼睛怼上去，对着电子屏幕一扫，一个A4纸大小的门“啪”一声打开了。
韩冰把手伸进暗格，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他坐回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点开里面唯一的文件夹，几十个子文件夹跳了出来，全部用拼音缩写命名的，却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他一个个点开，不堪入目的内容和声音，使他的眼眸变得暗沉。
这里随便一个文件夹就可以引爆一个热门话题，但也足以毁了一个人，甚至是很多人。
一向狠厉的韩冰完全可以无所顾忌地把它发出去，然后轻松地完成灰狼组织交代的任务。
但这一刻，他竟然犹豫了，他对自己的犹豫也十分吃惊。这一点不像他的作风，偏偏是这样的紧要关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很久。
夜晚十一点，做完决定的韩冰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失落，他洗完澡回到卧室，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乔慕晨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一张雪白的脸出现在镜头框内：“干嘛？”
韩冰笑了笑，望着她不说话。虽然她敷着面膜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在他眼里却煞是可爱。
“干嘛不说话，我忙呢！”
“忙什么？”韩冰低声一笑，不知道对方听出来没有，这笑声里带着一抹悲凉。
“忙着敷面膜，刷微博啊！”
韩冰垂下头，盯着手机屏幕，轻声道：“慕晨，这几天……别刷微博行不行？”
“为什么？”
没听到他的回答，乔慕晨又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刷微博？”
韩冰把手机捂在胸口，像是给自己加一些勇气，几秒后才抬起手机，正对着自己的脸：“慕晨，你有没有想过，某天我会结婚？”
“结婚？”乔慕晨呆滞了一两秒，随后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面膜掉了一大半，怪异地挂在脸上：“你要结婚？！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已经三十四了。”韩冰一向在乎别人调侃他的年龄，这次却拿出这个痛点，自嘲起来。
“可是，和谁结……婚？”乔慕晨说话有些结结巴巴了，她确实没想过韩冰会结婚，他可是龙城有名的风流倜傥的钻石王老五，怎么会愿意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
最重要的是，韩冰结婚了，她怎么办？
这确实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怎么办？那她再也没人宠了，没人可以乱发脾气了，没人可以深夜给她买夜宵，甚至是买姨妈巾。
没人在她肚子疼的时候给她捂肚子，冬天冷的时候给她暖床。
尽管这些几年前已经不再做了，可如果韩冰结婚，就代表韩冰彻底远离她了，再也不可能为她做这些了。
“和谁结婚……不重要。”韩冰垂下眸，脸上的轮廓愈发凌厉，床头灯圈出了一层悲凉的阴影。
“这怎么会不重要呢？结婚……结婚当然要和爱的人啊！”乔慕晨终于意识到韩冰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结婚了！
见到方沉默不语，乔慕晨重重地咬了咬嘴唇，试图转移心里莫名其妙的痛苦，一眼不眨地问：“难道……你要娶大明星回家？”
韩冰盯着她不做声。
“那怎么行？！她哪里配得上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以前私生活很乱的，她还一脚踏两船！而且、而且听说成名前，她还去做过、做过……”乔慕晨越说越急，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
“做过什么？”韩冰一脸不在乎地问，他唯一感兴趣的是乔慕晨为什么会关注这些。
听他这么一问，乔慕晨却顿住了，那些话变得难以启齿，犹如之前的“炮友”二字，也是因为韩冰张扬地带着大明星去海岛度假，她才会一生气说出那样不堪入耳的字眼。
“哎呀！你别糊涂了！你自己去调查一下嘛！再说、再说姨丈会同意你娶她吗？而且她到底爱的是你的人？还是钱？还是地位？你真的——”
“慕晨！”韩冰轻声一喝，喝住了语无伦次，急得满脸通红的乔慕晨。
韩冰的眼里溢满了忧伤、怜爱，甚至有一丝责怪：“慕晨……”
“嗯？”乔慕晨脸上的面膜早已不知去向，精华液把脸上弄得干巴巴的，眼睛酸涩不已。她还有一点心思去想，下次再也不用这款面膜了。
韩冰垂下头，一两秒后又抬起头：“和谁结婚都没所谓，因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自己爱的人结婚，你知道吗？”
在书房想了很久，这一次除了牺牲自己，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