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开心得摇头晃脑,都已经开始做一些财富自由的梦了。
一天能挖十几公斤这个说法,除了张钟宝,估计也就牛当真了。
今天回来的时间比昨天早一些。
乌沉沉的山坳处还挂着一抹乌梅紫色的夕阳余晖,天还没黑透,三只陆续从山谷处爬上来,慢悠悠地往巡护站走。
西热和张钟宝捧着大碗蹲在门口吃面条,边吃边张望。
看到动物们回来了,俩人面条都顾不上吃了,把碗往地上一放,甩着胳膊跑上前迎接。
“赤玛珞,你们有没有找到虫草?”
“卓拉,找到虫草没?”
面对他们一连串的询问,姜盈假装听不懂,拉着脸往屋里走,走进去就哞哞哞地喊着要吃东西。
卓拉就更不会搭理他们了。
要不问驴?
算了,驴懂啥?
就知道咧着个大嘴傻乐,还想去吃地上碗里的面条,被西热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驴扯着嗓子“嘎啊,噶啊”地大叫着表达不满。
张钟宝又和西热去翻动物们带出去的牦牛包,三只动物全身上下凑不出一个兜兜,唯一能放东西的地方也就这个牦牛包了。
把包包翻转过来,抖一抖,除了几根草叶和一点食物残渣,连虫草的影子都看不到一点。
张钟宝和西热挺失望。
其他同事都觉得他俩想得挺美,要动物都能挖虫草,那每年虫草季的时候,那些风餐露宿,趴在地上一点点抠的老乡们算什么?
*
第二天一早,姜盈照例和卓拉去小溪边呼噜水。
卓拉小跑着冲在前面,围着岸边的一块石头闻了一圈,之后便站在那边等着。
等姜盈走下山坡,卓拉迎上来,和她并排着往小溪那边走去。
“哞。(我闻了,那种东西还在。)”卓拉低着头,垂着尾巴,小声哞哞。
一边哞,还一边回头往石头那边看。
姜盈觉得卓拉要去演谍战片,肯定活不过一集。
他这狗狗祟祟的作态,就差把“我在石头下面藏了虫草”这10个大字贴脑门上了。
还好今天打水的是程天,程天是个零基础两脚兽,对荒野和动物们还不太了解。
看他俩一个狗狗祟祟,一个一脸无语,还觉得怪可爱。
这要是西热或者张钟宝那两个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肯定会发现问题。
上次姜盈和卓拉偷吃了张钟宝的两颗奶糖。
含在嘴里都没敢嚼,抿着嘴巴,安安静静地化着一点点吃。
但因为嘴巴闭合的角度和以往不同,都被张钟宝发现了,掰着嘴巴检查。
化掉的奶糖张钟宝不会再拿回去,但骂他俩是“小棺材”。
等程天打完水,两只动物还装模作样地一起回到巡护站。
这两天巡逻任务比较紧张,两脚兽们暂停了兽舍的更新进度。
吃过早饭后,大家张罗着,所有人分成3组,往不同的方向去巡逻。
西热笑嘻嘻地问姜盈和卓拉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姜盈趴在草甸上晒着清晨的暖阳,默默调整了一下方向,留给西热一个婉拒的后脑勺。
卓拉吃着公家饭,原则上他应该是有巡逻任务的。
但像卓拉这种狗,无组织无纪律惯了,牛不动他不动,谁叫他去工作他就骂谁。
连程天这样讲纪律的严厉站长,都拿卓拉没办法。
西热又去找张钟宝陪他去巡逻,最近天气热,紫外线强,张钟宝自然也不愿意去。
西热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张钟宝咧着个大嘴开开心心地跟着去了。
姜盈用牛蹄想都知道,西热肯定是忽悠张钟宝:“出去巡逻嘛,程天又不带,我们顺路挖他个几公斤虫草嘛。”
然后张钟宝就心花怒放,龇着个大牙,蹦蹦跳跳地跟着去了。
姜盈甚至都能揣摩到张钟宝的内心活动,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做财富自由的梦了。
西热这个大忽悠,要不是姜盈真的去挖过虫草,差点都信了他的鬼话。
他们昨天先是走了很久,看太阳的角度,应该到中午了,才终于走到一处草坡处,卓拉在那里闻到了虫草的味道。
很快找到第一根虫草,虽然没有工具,但卓拉擅长挖土,很快便把虫草完整地挖了出来。
姜盈当时乐坏了,感觉自己真的要发财了。
可接下来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卓拉把鼻子贴在地上,一寸寸地仔细嗅闻。
姜盈虽然嗅觉不如卓拉,但她也跟着闻来闻去,只不过虫草的气味太淡,她什么也没闻到。
卓拉闻了很久,鼻头都磨破了一小块,才又找到3根虫草。
找完这4根虫草后,卓拉又在山坡上大致闻了一圈,肯定地告诉姜盈,没有了,这里一根都没有了。
姜盈这才如梦初醒,自己被西热耍了!
看着4根轻飘飘的虫草,姜盈心疼卓拉鼻子都磨破了,自己真是该死啊,怎么就信了西热那个坏东西。
姜盈用自己的鼻头碰了碰卓拉的鼻头,问他:“哞。(痛吗?)”
“一点痛也没有。”卓拉无所谓地哞了两声,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咧开嘴,吐着半截小舌头笑了:“好了。”
姜盈更心疼了。
这时候姜盈突然悟了。
她是一只牛啊,一只牛为什么还要追求世俗的名利?
发财对一只牛的作用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根本毫无影响好吧?
“哞。(不找了,回家。)”姜盈下达命令。
卓拉从来不会想一些有的没的,他不会想:这个牛怎么这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想一出是一出。
他也不会埋怨牛害他受累什么的。
卓拉只会觉得,今天和牛一起出门游玩,还帮牛找到一些她需要的,闻起来味道很奇特的小草。
真是完美的一天,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当然找回来的虫草姜盈是绝对不会让西热发现的。
就西热那个嘴脸,如果让他知道动物们真的能找虫草回来,他肯定会狠狠压榨动物们的劳动力的。
于是在走到小溪边的时候,姜盈便把这几棵虫草藏到了石缝里。
卓拉不会背刺她,驴她也不担心,驴没有告密的智商。
这会儿其他两脚兽都外出巡逻了,巡护站就剩下程天和三只动物。
姜盈抿着嘴,眼珠子往程天那边一转,翻出大大的眼白。
程天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
姜盈站起身,心情很好地踩着小碎步凑了过去。
站在程天旁边,看看他写在笔记本上的那些文字。
姜盈明白了,程天这个零基础两脚兽果然又闯祸了。
他把账算错了。
原本信誓旦旦地宣布,他带来的经费足够建5间动物宿舍,这会儿连给石材老板结账都不够。
程天用笔杆子抵着太阳穴,喃喃自语:“运费这么贵,这运费也太贵了。”
这事儿姜盈可帮不上忙,她跑出门,朝卓拉眨眨眼睛。
卓拉会意,跟着她往小溪那边走去。
走出去几步,卓拉突然定住,似乎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迅速转身,跑回房间里,叼起牦牛包包,这才重新跑出去找牛。
姜盈和卓拉离开后,在后山转了一圈的驴回来了。
驴没找到小伙伴们,发出两声嘎啊噶啊的嘶吼。
他走到地基那边,勾着头往地坑里看了看,平时在这边挖坑的两脚兽们也不见了。
驴又回到房间里,看到程天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驴就走过去舔了舔他的脖子。
咸咸的。
于是驴得出结论,程天是一块盐砖。
二
姜盈在小溪里泡着澡,等卓拉游完泳,带上虫草,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巡护站。
顺着山坡往上爬的时候,姜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盯着他们。
她回头去看,远处是一片长满灌木的山丘,眼下只有倒映着蓝天,清澈流淌的溪水。
好奇怪的感觉,姜盈还特意问卓拉:“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卓拉扬起头,仔细嗅闻过后,告诉她没有。
姜盈便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卓拉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驴因为把程天当盐砖舔啊舔,脑门上被弹了两下。
这会儿正委屈呢,看到小伙伴们回来了,便扯着嗓子嘎啊噶啊地大声告状。
可惜在这个巡护站,两脚的和四脚的都听不懂驴语,他告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一只人、牛,獒,站出来替他主持公道。
驴悲愤地把脑袋插进一个石缝中,气得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姜盈顾不上驴了,她把虫草藏在自己的垫子角落里,用她平时放食物的那块小木板挡住。
区区4根小小虫草,藏起来毫不费力。